十八日夜,醜時。 漆黑的富平城頭上,突然一束光亮浮現,在黑夜裡極其耀眼。
一隊隊匈奴士兵看到火光出現,悄悄的向城門摸了過來。
“單於陛下,看來那人沒有失約,今夜寅時富平城就是我們的了!”呼廚泉單於的漢人軍師滿臉得意之色的說道。
“快,城門開了!進城!”呼廚泉單於看到吊橋放下、城門打開後大手一揮沉聲說道。
“殺啊!”匈奴兵在聽到單於命令後,大喊著衝進了城門。
不一會兒,富平城內,響起了一陣陣兵器相撞發出的聲音,整個城內一片混亂,戰馬的嘶鳴聲、人死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此時一隊身披甲胄的朱雋親軍叩開了朱雋的房門,大聲說道:“不好了,太尉大人!匈奴攻進城了!”
正在沉睡的朱雋被房外的動靜驚醒,再聽到親兵的呼叫,翻身跳下床來。
“快隨我迎敵!”朱雋來不及穿上鎧甲,提起床頭的大刀就衝了出去。
而此時在匈奴單於呼廚泉的身邊卻多了一個身著漢軍盔甲的中年人,他諂笑的對著呼廚泉說:“偉大的單於,朱雋府就在前面,我等此時衝進去定可將他活捉!嘿嘿!”
呼廚泉點點頭,拍了拍這人的肩膀說道:“你此次立下大功,本單於一定重重賞你!”
這人聽到單於誇獎,滿臉堆笑躬身說道:“末將永遠忠於偉大的單於陛下!”說完,他的臉上揚起了諂媚的笑容。
“上,包圍住朱雋府!”呼廚泉大手一揮,眾多匈奴兵便一擁而上,圍住了朱雋府。
“兒郎們,隨我殺出去!”隨著一聲呐喊,身著單衣的朱雋帶領著親衛衝出了了大門,與眾多匈奴兵戰在了一起。
“嘿嘿!朱雋你也有今日!”這位身著漢軍盔甲的中年人看著與匈奴兵戰在一起的朱雋陰險得笑了起來。
“這朱雋雖然年老,但武勇驚人啊!”匈奴單於呼廚泉望著拚死反抗的朱雋眯著眼說道。
“單於陛下說得是!看來非得用箭,才能徹底結果他!”身著漢軍盔甲的中年人陰笑的說道。
“嗯!那你來動手吧!”匈奴單於偏頭說道。
“我!”那人一臉驚訝道。
“嗯,就是你,現在證明你忠心的時刻到啦!”匈奴單於呼廚泉微笑著說道。
“好吧!”那人說完,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險的笑容,從背後拿起了弓箭,把箭尖指向了朱雋,同時松開了握住箭尾的手。
渾身是血的朱雋正準備拔出砍在一個匈奴兵肩頭的大刀,突然他的身軀一震,胸前一陣劇痛傳來,他的臉上的肌肉劇烈的抽了抽,轉頭看向那手拿長弓的中年人。
“你個叛徒!我殺了你!”朱雋怒吼一聲,他忍痛剛準備抽回大刀,突然胸前又傳來了一陣陣劇痛。
朱雋低頭看到幾隻長矛刺透了他的前胸,“叛徒!叛徒!”朱雋雙唇微張吐出這幾個字,然後仰倒在地上,他那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哈哈!等拿下長安本單於會大大的賞你!”匈奴單於呼廚泉看到朱雋終於倒地而死不由得開懷大笑。
“末將此生必效忠大汗!”那人看到朱雋已死,嘴角微微上翹,臉上也揚起了得意的笑容。
此時富平城內戰鬥依然還在繼續,眾多漢軍將士血紅著眼和匈奴兵廝殺在一起。
“李將軍!從南門撤退吧!”騎都尉楊奉看著無數的匈奴兵蜂擁而來,焦急的對著折衝將軍李傕說道。
李傕看著蜂擁而來的匈奴兵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縱馬就朝南門而去。
寅時,未央宮。
春意閣內的龍床上,獻帝突然一下子坐了起來,他的額頭浮現出絲絲的冷汗,他做了一個驚悚的夢。
在夢中,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卒衝進了寢宮,亂刀齊下砍向了正在熟睡的他。
“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太恐怖!”獻帝摸了摸額頭顫抖的說道。
“陛下!怎麽了!”晴川睜開杏眸,睡眼朦朧的說道。
“朕沒事!只是做了一個怪夢罷了!”獻帝摸了摸佳人的秀發柔聲說道,說完就躺了下去。
天際微微發亮,一隻渾身是血的軍隊向高陵疾馳而來,為首幾員戰將,緊鎖著雙眉,其中有人不時的扼腕歎息。
“李將軍,如今太尉大人殉職,我軍此次折損大半,剩下不過八萬人馬了!真是愧對陛下!”一滿臉絡腮胡子的將軍搖頭歎息道。
李傕點點頭:“是啊!太尉大人殉職,還有張濟將軍、郭汜二位將軍不知所蹤!我軍可說是損傷重大啊!”
就在二人感歎時,高陵城牆上,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城下,可是折衝將軍李傕!”
“正是在下!”李傕聞聲說道。
“將軍為何率部到此!”
“快打開城門,富平城被匈奴攻佔,我等突圍而來!”李傕對著城牆大聲說道。
“什麽!快放吊橋!打開城門!”那詢問之人聽到李傕所言,再看到李傕等渾身染血慌忙大叫道。
“走!入城再說!”李傕對著身邊諸將說道,然後一摧戰馬率先向城門而去。
而在李傕進城之時,另外一股滿身是血的漢軍正快馬加鞭的往長安方向趕去,他們的雙臉此時布滿血汙,身上的鎧甲也破敗不堪。
“叛徒,我樊稠發誓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骨!”為首一騎士咬牙切齒的說道。
“樊稠將軍,那姓郭的逆賊必定會遭雷劈!”身後一親兵也怒罵道。
“遭了,不好!”話聲剛完,樊稠立馬勒住胯下之馬停了下來。
“將軍,怎麽!”身後一個親兵看到樊稠停了下來好奇道。
樊稠面部肌肉劇烈的抖動了幾下,鼓著血紅的雙眼對著身後的親兵說道:“李傕等還不知道姓郭的畜生已經叛變!快去通報予他!”
身後的親兵聽到樊稠話語,一抹驚色在臉上浮現,隨即抱拳答道:“小的,這就前往!”說完他催動戰馬就向高陵城趕去。
看到親兵遠去的背影,樊稠總算松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即一揮馬鞭道:“走,務必一個時辰後趕到長安!”
“喏!”身後眾多親衛齊聲說道,然後緊跟著樊稠向長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