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四月十一日,啟名刻和士織將琴裡送回學校以後便到了來禪高中。
今天是正式開課的第一天,一般不會有人選擇在這一天遲到,而啟名刻自然也沒想過要在今天遲到,於是在早早將琴裡送去她的學校以後便直往學校的班級去了。
只不過,在即將進入班級教室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不出所料是鳶一折紙。
雖然早有預感,但啟名刻也沒想過鳶一折紙居然這麽早就來找他。
“過來……”不容分說,鳶一折紙一把拉住啟名刻的手,強硬地將他拖走……
啟名刻知道鳶一折紙肯定是要和他談一談昨天的事,也不抗拒,只是有點無奈對方的強硬的態度,連交待一聲的功夫都不給他留下。
沒辦法,啟名刻只能回頭向愣在班級門口的士織說到:“士織,我很快就回來了,你先回教室吧……”
然後便任由鳶一折紙拉著在走廊上所有人有點愕然的目光下一直走,直到消失在通往頂樓的樓梯上……
啟名刻大概能猜到,從今往後,自己與鳶一折紙之間一定會傳出什麽奇怪的傳言……雖然他是不在乎,而鳶一折紙,似乎也不在乎……
“那就隨意吧……”
走到盡頭,這裡是往天台的門口了,不過現在這個門卻被鎖得死死的。
而鳶一折紙將啟名刻帶到這裡也就停下了,然後松開拉著啟名刻的手,那張毫無表情如同人偶一般的精致面孔微微揚起,眼睛緊緊地注視著啟名刻。
“昨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鳶一折紙說道,語氣淡淡的似乎不留一絲痕跡一般。
這種語氣啟名刻也不是沒有接觸過——艾絲說話就是這樣子的,只不過與艾絲相比,折紙的語氣之中少了幾分呆然多了幾分冰冷……
比起艾絲,鳶一折紙的內心似乎更為封閉!這大概不是天生的,恐怕和艾絲一樣也經歷過什麽吧?折紙她……
心裡這麽想著,但啟名刻的嘴上卻沒有遲疑地開口了:“昨天,空間震警報發出的時候,我妹妹似乎還在那一帶,所以我不得不去找她……對了,我說的妹妹並不是士織,而是另一個妹妹……”
“我知道……”折紙點點頭。
不過卻讓啟名刻有點奇怪了:她知道琴裡?
“那麽找到了嗎?你的妹妹……”折紙又問道。
“找到了,多謝關心……”啟名刻沒有說實話,畢竟他已經加入了站在鳶一折紙所在的AST對立面的【拉塔托斯克】,是不可能將事實告知鳶一折紙的。
鳶一折紙並不知道這是謊言,卻也點點頭:“家人沒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不知為何,啟名刻發現,折紙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溫柔,似乎有點欣慰,仿佛有種“默默付出了許多終於得到回報”的感覺……
啟名刻不認為這是他自己的錯覺,他敢肯定,在一瞬間,鳶一折紙確實露出了這樣的神色!
在看到那一絲一閃而過轉瞬即逝的溫柔之色後,啟名刻忽然有點想知道鳶一折紙的往事,同時心中也起了真心與她交往的想法。
然而,啟名刻卻沒有立即開口詢問,因為他有種預感,鳶一折紙的過去相當的沉重!想要得到真相就必須先做好覺悟!做好傷害鳶一折紙讓她痛苦的覺悟——讓別人回憶那不堪回首的過往難道不是一種傷害嗎?
這時,鳶一折紙忽然又說了:“昨天……你看到我了?”
啟名刻立即回過神,
並不否認:“是的,我看到了……”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希望你可以替我保密!”鳶一折紙認真地說到,說出自己的請求。
“可以,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另外,昨天所見到的一切,請全部忘掉……”
“是不能被外界所知的事項嗎?”啟名刻問。
“知道這些,對你沒有好處……”折紙回答。
“但我想知道真相!”啟名刻堅定地說道。
折紙沉默半晌,然後說:“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被折紙的眼睛直視,啟名刻點點頭,他已經從琴裡那裡知道很多【精靈】的事,但他還是希望從作為AST一員的鳶一折紙的口中得知對方對於【精靈】的想法和認知……
“那是【精靈】,引發空間震的罪魁禍首……是我必須打倒甚至殺死的存在!”
鳶一折紙的眼中流露出了異常劇烈的情緒波動!但卻也僅僅只是在眼底閃過……
然而這一絲劇烈的情緒卻被啟名刻捕抓到了——那是一種如何死寂很仇怨的眼神!
“你很恨【精靈】?”啟名刻問道。
剛才說了,想要得到真相就要有傷害折紙的覺悟!啟名刻要得到真相就必須要讓折紙回憶起那段讓她痛苦的過去!
那麽啟名刻有這個覺悟嗎?答案是——是的!
甚至乎,啟名刻所擁有的並非僅僅只是傷害鳶一折紙的覺悟,更多的是與折紙共同承擔那份沉重而痛苦的回憶的覺悟!如果連這種事都做不到, 啟名刻談何與折紙真心相交!
果然,啟名刻的話一出,折紙那萬年不變的冷淡面孔終於動容了!
盡管能夠感覺到折紙已經拚命地抑製內心的波動,但那一份仇恨依舊無法完全掩飾過去。
她咬了咬嘴唇,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壓抑著聲音,吐出了一個字:“恨!”
眼神之間的恨意,哪怕是啟名刻也格外地感到沉重……
不過,那仇恨的神態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眼間,折紙便再一次恢復到那面無表情的冷淡姿態,然後才說到。
“五年前……我的父母是被【精靈】害死的,就在我的眼前……為了復仇也為了不讓這種慘劇再發生,我會一直與【精靈】戰鬥下去……”
折紙斬釘截鐵地說,毫無感情想眼中再一次出現了另外的神色,那是名為堅定的眼神。
看著折紙那雙只有堅定的眼睛,啟名刻心中只有無盡的憐惜,卻無法講出一句同情的說話!不是說不出,而是因為折紙不需要同情也不希望得到同情!
還真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呢……
啟名刻有點歎息,輕輕地說:“或許我無法為你做到什麽,更不可能幫助你與【精靈】戰鬥……但如果你想和別人聊聊天,可以來找我,我會用心傾聽的。”
鳶一折紙的眼中忽然流轉起一絲莫名的神色,她抿抿嘴,點點頭:“我會的……謝謝。”
折紙的一聲感謝,不止是為啟名刻的這一番話,更是為昨天啟名刻冒死救下她而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