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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精的老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溜煙跑了出來,看到陳劍南還在,狼眼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老狼怯生生的跑到陳劍南面前,乖巧的搖著尾巴,低眉順眼的樣子,就像人畜無害的小哈巴狗。
老狼的樣子很是恭順,陳劍南明白,老狼是想跟著他修道求真。
老狼仰著頭,不時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低聲哞叫。
低頭看著老狼好一會,陳劍南心裡深有感觸,眾生不易,蒼生皆苦呀。
畜生修煉成精已經十分不易,想要化作人身,還要經過艱難的修煉,而且機會渺茫。
若是這樣說,自己生而為人,是不是很幸運?
不過自己,何嘗不是生命悲苦。
蒼茫天道下的蒼生,何其悲也。
是不是自己心中信仰的‘道’,有什麽問題?
不,是因為人心中的‘邪’!
陳劍南漸漸推翻了心中對‘道’的懷疑,把一切罪責都歸究於‘邪’。
只有打破了‘邪’,蒼生才能得到大歡喜。
看著可憐兮兮的老狼,陳劍南心中不免有了生命皆苦之感,因此打算在臨走之前,給它一點好處。
法決運轉,他的身上漸漸蒙上了清濛濛的道韻法光,右手伸出,手掌上法符閃爍流轉,青光籠罩。
陳劍南彎下了腰,把手掌摁向老狼的頭頂。
老狼竟然也不怕,溫順的搖著尾巴,任憑道人的手掌靠前,懸浮在它的頭頂上。
狼頭瞬間被青光裹住,無量法符飛旋環繞。
老狼閉上了眼睛,它的識海中有無量的法符新生,數不清的感悟雷光電閃般在小畜生的心間閃過。
過了許久,陳劍南收了法決,
長身而立,老狼也睜開了眼睛。
老狼眼淚汪汪的看著道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
小猴子牽著虛弱的小浩浩在地下走動,他們也不怕體型巨大的狼,在老狼的前面走過。
老狼把鼻子湊前,親昵的聞了聞小猴子和小浩浩身上的氣味。
“老狼,貧道念你成精不易,故賜你修煉法決,助你成妖。”
老狼點著頭,似乎聽懂了,一副感恩的模樣。
“貧道要走了,前路艱險,不能帶著你。你可要好生的修煉,不要辜負……辜負了貧道的一片好心。”
陳劍南一邊說著,已經飛身而起,向著東南方向飛去。
老狼淚眼汪汪的跑在後頭,不停的抬頭哞叫,不知是想跟上,還是要留住道人。
陳劍南沒有回頭,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老狼在地下不停的狂奔,哞叫聲中帶著濃濃的不舍,且叫聲越來越淒厲,一直跑出三裡、五裡、十裡、三十裡……
誰也不知道老狼跑出了多遠,誰也不知道老狼流了多少淚,陳劍南終究是不知去向了。
誰也不知道老狼後來去了哪裡,是滿天下去找道人,還是回了狼窩。
……
數天后。
陳劍南飛得很快,眼前是一座常住人口將近百萬的城鎮。
此城名為西衝,雖然隻屬於中等規模,卻是連接東西南北各方的要塞,各地往來的商人巨賈、販夫走卒、修道人士都比常住人口多。
大周朝在城南邊屯集重兵,是防禦尚未開化南蠻少數民族的軍事重鎮。
雖然中土人士稱南蠻少數民族不開化,但是他們的奇術很多,戰力可不容小覷。
城東邊有一條土與火屬性的橫亙靈脈,靈脈山谷處有一座可以通往各地的空間挪移陣,按照八卦方位命名為坤申。
大陸上坐落在東南西北各方的挪移陣兩兩之間可以互通往來,不然大陸的地面如此浩瀚廣闊,沒有了挪移陣,通行起來可不方便得緊。
通往南邊的大路上有一道軍方駐守的關卡,盤查來往的各路人士,特別是南蠻異族的修士和成年男子,還有邪魔修士。
在陳劍南三歲的那個秋末的一天拂曉,以塔瓦族為首的南蠻十多個少數民族勢力,糾集了十五萬人馬,以西衝城原本屬於出兵各族領土為由,對此城進行了軍事突襲。
南蠻各族聯軍攻其不備,鎮守西衝城外的大周朝軍隊虎勇軍一衝即潰,死傷慘重。
各族聯軍一路所向披靡,勢如破竹的佔領了此軍事重鎮。
軍報很快就傳到京城,朝野震動,大周朝皇帝嬴襄在朝堂上震怒,一掌拍碎了價值萬金的龍案。
嬴襄立即就下了諭旨,將鎮守西衝城統領虎勇軍的正副指揮使斬首,並令臨城的虎賁軍立即南下與敵軍交戰,令其收拾虎勇軍殘部,統領兩軍。
大周朝從各地調集了三十萬人馬,並邀各大門派修士參戰,與南蠻各族聯軍展開你死我活的大戰。
這場戰爭持續了半年多,結果因聯軍的相互猜忌,而被各個擊破,最終大周朝取得勝利,奪回了此城。
那以後的十多年裡,南蠻各族修士和十八歲以上的成年男子嚴禁帶任何兵器進入西衝城,一旦違反,格殺勿論。
那段戒嚴的日子裡,有許多南蠻漢子因為帶一根繡花針這樣的雞毛小事就被斬殺,死得冤枉。
因為戒嚴,有許多無罪的人被錯殺,也有許多長相靚麗的南蠻女子無端遭到凌辱,各種衝突言之不盡,這無疑加劇了種族仇恨。
如今和平已久,為了緩和民族矛盾,揚我大周朝之威,早已不再戒嚴,因此也已不再管控異族帶兵器進入城內。
但是,種族的仇恨已經深種。
陳劍南從高空中,直接就飛進了城中。
迷仙門的元嬰修士本來就有特權。
當然也有許多修為高深藐視皇權的修士無視任何關卡,其中以異族和邪魔兩道的修士居多。
高來高去的修士不好對付,而且一旦起衝突,只怕城內無辜傷亡不小,守城的軍團對於修士無視關卡衝進來,經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城由於地處通商要道,又與南蠻各族的領地接壤,因此城內各種奇服異色,長相怪異的各族各地人都有。
有暖瓶高矮,角質的皮膚黑赤色,性格暴躁的矮人;也有高達三丈許,皮膚泛紅,性格卻很溫順的巨人;也有牛頭人、馬面人、魚頭人等,這些多是原本生活在南方靠海的怪人。
當然,巨人很少在這條街上走動,因為他們只要一個人走,街道就很擁擠了。
巨人有他們自己的市集,在城東邊的靠江處,每個巨人開的店鋪都像宮殿一般大,且外面以琉璃瓦蓋頂,蔚為壯觀。
除了這些怪人,那頭上戴著銀冠,身上掛著銀圈的是苗族姑娘;頭上帶著花冠,服飾上紋滿各色花兒的毛族姑娘,額頭上箍著獸皮筋,打扮精悍的是塔沙族人……
陳劍南輕飄飄的落了下來,街道上人流很多,熙來攘往,叫賣聲、躁雜吵嚷聲不斷。
北街以售賣日常生活用品為主,來往的修士不多,南街以售賣修真用品為主,還有拍賣行,多為修真人士光顧。
陳劍南此時正走在北街,這裡有許多售賣中原物品的商鋪,也有許多銷售南蠻各族特產的商鋪。
縱使是民族矛盾尖銳,畢竟萬事以利為先,在此滿地都是黃金的經商寶地,不管是出身什麽民族,精明的商人都會來搶地盤賺大錢。
陳劍南沿著兩邊店鋪林立的街道由北往南走,冰棺的寒氣衝得兩旁行人不斷尖叫跑遠。
陳劍南背著冰棺,抱著幼子,肩膀上爬著一隻金毛小猴子,手上抓著一柄寶劍。
雖然頭髮凌亂,神情也略顯疲憊,卻掩飾不了他骨子裡飄逸的氣質,還有俊朗帥氣的五官。
陳劍南在東集市殺人的事風傳大陸,無疑是大城小鎮的頭條新聞,沒有讀報的也會聽說,連三五歲的孩童都知道了,不知道的,除非他是外星人。
陳劍南原本名冠大陸,他的日常生活瑣事都會成為大街小巷的趣聞,大姑娘小媳婦更是感興趣,如今出了大事,自然就人盡皆知了。
他背著的冰棺無疑很醒目,再加上其他特征,不少人一下子就認出他是陳劍南。
迷仙門天才劍客,據說修煉走火入魔的陳劍南就在街上,整條街立即就炸開了鍋。
有些膽小的人驚怕跑開,四下裡散播消息,有些膽大的人駐足觀望,相互之間交頭接耳,
陳劍南在東集市亂殺無辜,如今頭髮凌亂,正符合走火入魔的特征,因此沒有人靠近他,生怕被他快劍斬了。
沒多久,陳劍南在街上亂逛的消息,半條街的人都知道了,有些膽小避禍的人離開了這條街,但是也有膽大的人跑來看,街上一樣還是很熱鬧。
陳劍南目光淡漠的沿著街道走,沿途各種服飾人的反應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許多懷春女子對陳劍南心儀已久,這些女子膽子倒是很大,至少不相信劍客會對她們用劍。
一個八十八歲高齡綢緞鋪老板新納才幾天的十六歲小妾穿紅戴綠的從店鋪裡跑了出來,癡情鳥一般看著陳劍南,在店門口狂呼。
“劍南大俠,何至於此!”
女子的呼聲帶著悲切與不忍,陳劍南駐足偏頭,看到了在人群背後狂呼的女子。
那女子長著一張鵝蛋臉,用紅繩扎著兩條長辮子,身材該凸的凸該凹的凹,唇紅齒白的,倒是一個標準的美人兒。
陳劍南呆了半晌,沉沉的回應道:“我,是被逼的。”
我,是被逼的。
這句話,半條街的人都聽到了。
難道陳劍南殺人是有苦衷?難道他走火入魔是有苦衷?
愛人被殺,真夠悲慘的!
聽到陳劍南聲音的行人各自泛起了不同的心思,同情他的人比較多。
畢竟他的妻子被處死在先,走火入魔殺人在後,這其中有什麽隱情,誰都不知道。
把死去的妻子裝在冰棺,背在身上,何等有情有義,這行為就足以感天動地。
許多女子聽到陳劍南這一說,忍不住潸然淚下。
如果自己死了,愛人會不會把自己背在身後,還是在荒野中草草掩埋,或者是丟了喂狼,她們禁不住在想。
“劍南,無論你以後怎麽樣,我都支持你。”一個女子狂呼,表情癡情鳥相十足。
“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
“陳劍南, 我愛你!”
呼喊聲此起彼伏,大多數都是女子,也夾雜著幾個男聲。
“陳劍南,我愛你!陳劍南,我愛你!”
人群開始一起呼喊,聲音嘹亮,大多數都是女子,男聲也有。
“多謝各位,多謝各位。”
陳劍南環抱一圈,表示感謝。
不受矚目倒是自在,如今被圍在人群中,很是尷尬,行動都不方便。
人群偏角處有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子,那女子戴著一頂黑紗垂下的花邊帽子,看不清容貌。
黑紗遮擋,女子的面容若隱若現,似乎是個花容月貌的美人。
女子在角落處悄悄的看著陳劍南,不知道黑紗下面是什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