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含玉叫了淨殺了了悟,和尚竟敢不從,氣得美人粉面含怒,眉毛直跳。
水含玉氣得不行,在空中跺了跺腳,指著和尚的光頭,喝道:“好和尚,狗膽子不小,本姑娘命令你,你居然敢不從命。你完了,本姑娘……本主人要發大招了。”
了淨和尚心想水含玉竟然如潑皮女無賴一般,強迫自己做違背人倫的事,對美人的惡感頓時增加了三分。
他的身子禁不住激動得直哆嗦,臉色也不由得憋的通紅。
和尚豎掌胸前,身上帶著一股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沉聲頌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貧僧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看到和尚倔強而又激動的樣子,水含玉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有些於心不忍。
“好和尚,看你這樣子,倒像是地獄裡有你相好的俏娘們,趕著要下地獄似的。”
“告訴你,本姑娘偏不成全你。本主人要留著你,刀來擋刀,槍來擋槍,臭屁來的時候,你就把臭屁統統都吸進肚子裡,不要惡心到本姑娘,明白了嗎?”
了淨看著水含玉噘著嘴刁蠻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又著實無可奈何,只能無語搖頭。
“你搖什麽頭,有什麽不服的?告訴你,本姑娘現在就去幫架,你在旁邊看著,仔細保護好本主人的安全。還有,不準動手幫和尚。如果動手的話,嘿嘿……”
水含玉‘嘿嘿’笑了幾聲,意味不言而喻。
美人身上的赭色蓮裙飄飛,身子在空中蕩起一道光影,一溜煙的跑過去幫架。
了淨努力的聞了聞美人在空氣中留下的淡淡體香,頓時一陣心曠神怡,渾身都舒爽有勁,好比念誦了彌勒加持經醒神咒一樣精神。
眼看著水含玉‘哧溜’一聲,一下子就溜出去老遠,和尚右腳邁出,身後有丈二羅漢虛影相隨,緊緊的跟在後頭。
了淨很快就跟在水含玉後面,低著頭,縮著脖子,那恭順的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個跟班奴仆。
這可真難為和尚了,角色進入的可真快。
水含玉發現和尚貼得很近,似乎在嗅著什麽,一對桃花眼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隻裹著一層淡淡薄紗裙的後背,不免俏臉生紅,好似熟透的蜜桃一般。
水含玉瞄了瞄後面的和尚,嬌聲嬌氣的開了口。
“好奴才,誰給你的豹子膽,竟敢如此靠近本姑娘。”
“這可不行,尊卑不分,如此都亂了套了,我們主仆二人得約法三章才行。”
“以後趕路的時候,沒有本姑娘的允許,不準靠近本姑娘五丈以內;如果不是趕路的時候,沒有本姑娘的同意,也不準靠近六尺以內。好和尚,可聽清楚了沒?”
了淨和尚聽了暗暗叫苦,若是離得遠了,女子的幽幽體香就難聞到了,生活中自然少了些許妙趣。
不過,如今了淨和尚已經是天道規則中的下位者了,對水含玉自然而然的有了不小畏懼,對於刁蠻主子的發號施令,和尚不敢不從。
低低的答應了一聲‘遵命’,了淨和尚心裡雖然不甘,也不得不自動自覺的降低了速度,遠遠的跟在五丈以外,不敢有絲毫的僭越。
“這就對了,好好聽話,本姑娘不說有賞,至少有罰也可以從輕。”
水含玉原本心靈冷傲孤獨,就像是冰原中獨立的一朵不染塵埃的雪蓮花,傲然的自我盛放著冷豔之美。
如今有了了淨和尚這個不得不聽話的仆從,美人立即就變成了刁蠻公主,有事沒事總想呵斥他幾聲。
不遠處,反頭和尚了樂的身上佛光激蕩,他的身前雲遮霧繞,一團藍色妙影來回飛動,尋找機會,不時發出雷霆一擊。
藍色身影遮蓋在雲霧中,動作快疾如風,旁觀者根本就看不清美人真容。
不過從衣裙的顏色就可以猜出來,對了樂和尚疾攻的女子正是韓娉青。
了樂和尚後腦杓在前,佛身如如不動,不慌不忙,沉著見招拆招。
看樣子,韓娉青的修為似乎要高出些許,和尚疲於防禦,很少反擊。
“師姐,我來助你。”水含玉嬌喝一聲,嬌俏身影猶如水蛇般展動,九節鞭神芒暴漲,鞭影呼喇喇兒從天而降,正對著和尚砸去。
了樂與韓娉青打鬥正酣,神光激揚,如刀鋒般的罡氣四向飛濺。
了樂在激戰中靈識何等敏銳,早就察覺到一位師兄和一個女修在靠近,但是既然師兄在後,和尚的防禦心自然也就不強。
和尚做夢也想不到,在女修身後的師兄竟然隻做看客,任憑她對自己發出一招狠的。
了淨見主子出手迅疾,和尚隻來得及伸出手,失聲喊道:“師弟,小心。”
了淨和尚喊聲如雷,震耳欲聾,聽在了樂耳中,卻成了一種諷刺。
自從腦袋接反了方向以後,了樂和尚心理脆弱,總感覺自己是怪物,受到歧視。
了樂和尚心想,果不其然,了淨師兄果然看不起自己。
了樂這想法剛剛在心中轉了一轉,九節鞭已經帶著勁芒砸下,其勢能把和尚的腦袋砸成爛西瓜。
在和尚驚駭欲絕的眼神中,一幢七層舍利子蓮花寶塔從他的眉心衝出,迎向能將一座小山抽成粉碎的鞭影。
七層舍利子蓮花寶塔向上衝起,迎風晃了晃,立即從三寸大小變得大如山嶽,寶塔影像仿似實質,就像是一座虛空神塔嵌在空中,塔身放著燦燦寶光。
塔內有許多惟妙惟肖的僧人影子或坐或立,和尚都在誦經,朗朗誦經聲同著舍利子寶光從塔裡衝了出來,同時有數不清的白蓮從每層塔裡噴出,並且繞著寶塔快速轉動,形成一籠比鐵盾還要結實的光幢,將塔身護持在內。
水含玉這一鞭裹挾著翻山倒海的澎湃偉力,能將小山包抽得粉碎。
然而佛家至寶七層舍利子蓮花寶塔的防禦力卻也不是虛的,整座塔身如同鐵板一塊,難以撼動,且帶著海綿一般綿綿不絕的緩衝之勁,能夠將襲來的外力一層層的削弱。
寶塔由上向下數,每往下一層,防禦力都呈幾何倍數遞增,下一層的防禦力是上一層的數倍或者十數倍。
九節鞭呼喇喇兒砸下,鞭身上清輝纏繞,並且與空氣摩擦出燦然火光,摧枯拉朽般擊碎了寶塔第七層、第六層。
寶塔劇震,其放出的寶光在九節鞭轟然砸下的偉力中劇烈顫抖,所有繞飛的白蓮都停滯劇顫,蓮花內蘊含的巨力仿佛被抽離,上層的白蓮全都炸了開來,寶塔內傳出的和尚誦經聲也驟然停頓。
鞭影的氣勢弱了幾分,擊向寶塔第五層,寶塔經過一陣劇顫,塔內的誦經聲重新又響了起來,不過莊嚴佛音中帶著劇烈的顫抖。
又是一層層的白蓮炸開,第五層寶塔終於被擊碎,同時也消磨掉九節鞭約摸一半的能量。
九節鞭的影子一直擊碎了寶塔第四層的三分之一,終於法力全失,化作虛影消散。
身處後方與寶塔氣機相連的了樂和尚當然並不好受,渾身血液如同海嘯般翻卷不息,元氣如同沸騰一般,直欲從每一個毛孔裡噴出去。
擋住水含玉一招狠的,和尚把寶塔化作米粒大小,收入眉心,隨即抽身後退。
了樂和尚一心想逃,水含玉和韓娉青師姐妹二人都嬌叱一聲,緊追不舍。
了樂和尚滿腔憤怒,怒火從頭頂上燒起三丈高,在天空中劃出一條焰尾。
火光映亮了半邊天,火的熱量加劇了空氣對流,對流風吹得和尚頭頂的火苗呼呼響。
“了淨,兩個潑女要殺貧僧,你為何在旁邊只是觀看,是不是看到貧僧死掉,你才開心。”了樂和尚怒斥,反方向的臉咬牙切齒,很是猙獰。
了淨沒有看到師弟反方向的臉,只聽到他怒氣十足的聲音。
了淨如今受到天道誓言的束縛,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解釋才好,說出來挺難為情的。
只因美人一句戲言,了淨就發出針對自己的如此惡毒的天道誓言,說出去只怕也不會有人信。
了淨和尚沒膽上前與了樂共同對付二女,只能遠遠的喊道:“師弟,師兄不幫忙,是為了考驗你。不經歷磨難,如何能夠成長?”
“我呸!了淨禿驢,別以為貧僧不知道你的惡毒心思。你跟幾位師兄把貧僧的腦袋接反了,卻因此歧視貧僧,欲置貧僧於死地而後快。”了樂氣心想了淨師兄太奸詐了, 一下子就氣得臉紅脖子粗。
“師弟,切莫如此誤會師兄。師兄任何時候都不會歧視你,更不會置師弟你於死地。師兄考驗你,純粹是為了你好,讓你有一顆更加堅毅的佛心,更好的參悟佛法。”了淨和尚眼看了樂師弟險勢連連,有心上前幫忙,卻因畏懼水含玉,躊躇不前。
“水姑娘,請不要傷了我師弟。”了淨和尚又喊了一句。
了樂和尚聽到師兄虛偽的言詞,肺都快氣炸了。
“了淨禿驢,你不用假慈悲,也不要師弟長師弟短的說話,貧僧沒有你這個師兄,也不是你的師弟。”
“貧僧用不著你來考驗,若是要考驗,你禿驢上來對付二女,貧僧在旁邊抄手觀看,讓貧僧來考驗考驗你。”
了樂和尚受到二女圍攻,險象環生,隨時都有殞命的危險,他被了淨氣得不輕。
了樂可不是傻瓜和尚,自然不會相信了淨輕描淡寫所謂‘考驗’這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