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餓得呱呱叫的時候,心裡背負再多,喝酒吃肉也是一件樂事。
陳劍南剛剛吃飽喝足,江上有兩道人影踏空而來,看他們周身陰邪的雲氣,不像是正道人士。
陳劍南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現在似乎比方才好了許多。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陳劍南心生警惕,連忙背起冰棺,同時也抱起了兒子。
素素在背,兒子在身前,他的心裡才踏實。
陳劍南發現,只要抱起浩宇,他就仿佛粘在自己的身上,戰鬥多激烈都不會掉下來。
陳劍南知道這一切是因為那個奇怪的,連他都看不透的白色小毛團。
陳劍南也沒時間去想那麽多,因為兩個著裝怪異的邪修已經越過圍欄,帶著惡風飄然落在他的眼前。
兩個中年邪修一壯一瘦,壯的那位高一個半頭,膚色赤紅,瘦的那位矮一個半頭,面色枯赤。
壯碩邪修腦袋兩邊的頭皮削得光溜溜的,隻留下中間一條三指粗的頭髮從額上一直延伸到後腦杓,看起來就像是一道山脈。
瘦削邪修卻正好相反,他的腦袋中間的頭髮削了手掌那麽寬,從前額一直到後腦,兩耳上方卻都留了一撮頭髮,用獸皮繩扎著。
壯碩邪修穿著一件黃澄澄的絲綢道袍,道袍的手部和腿部有黑色橫紋裝飾,胸腹處有一個大大的太極圖案。
瘦削邪修穿著一件紫薇薇的綢袍,道袍搭扣的兩側從上而下都有十來個鬼火圖案,背部有個很大的陰陽紋飾。
陳劍南當然認得他們,修真界凶名赫赫惡名昭著臭名遠揚的陰陽雙邪。
傳說陰陽雙邪是一對孿生兄弟,他們無父無母無親無住無依無靠,弟兄倆人打小在安南城以討飯為生,
後來不知怎麽的,他們在深山古墓中得到一本名叫陰陽訣的書,這是上古一名邪道巨擎留下的修真典籍。
因大哥為天陰之體,自小性格陰戾,就撿了玄陰決修煉,小弟為陽明之體,也就修了赤陽決。
難怪他們身材迥異,臉型輪廓卻是像極。
其實他們原本身材和臉型都非常相似,站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只是後來各自修煉了玄陰決和赤陽決,一個變高,一個變矮,一個變壯,一個變瘦,身高和身材才變得差別如此之大。
陽邪修煉的赤陽決,取日出日落還有正午之時的一絲金烏陽煞之氣,更有地心至陽之氣積蓄在胸口處,他胸腔內的能量有如小太陽一般。
因為修煉赤陽決的緣故,陽邪每年都要長高一毫一厘,身體也變得更加壯碩,充滿陽剛之氣。
陰邪修煉的玄陰決,取的是每日子時月華玄陰之氣,更有陰戾屍氣鬼氣,他的下腹部積蓄了一團陰煞的氣息,摸起來就像玄冰一樣冷氣森森。
因為修煉玄陰決的緣故,陰邪每年都會變矮些許,身材也逐漸變得枯瘦,充滿陰邪之氣。
陽邪手上的是一柄銀晃晃的蜈蚣劍,陰邪手上的是一根白森森的骷髏杖。
“冰棺裡的女子很美,能否借我們哥倆耍耍。”陰邪露出滿嘴黃牙,嘎嘎怪笑。
他的眼光就像毒蛇,陰森森的盯著陳劍南。
望江酒樓一樓,一名身穿金錢紋員外服,約摸六十來歲的老者背著手踱來踱去,看起來很焦慮的樣子。
他的身邊跟著許多勁裝打扮肌肉虯結的壯漢,他們腰間無不佩戴著刀劍棍棒等武器,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老者早點離開避禍。
雖然旁邊的催促聲不斷,老者卻只是走來走去,默不作聲,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突然間,老者的眼睛一亮,他看到許多小船順流而下,在酒樓外圍一字排開,擺在江面上。
圍住酒樓的小船一共有八艘,每艘船上都站立著十二名身穿輕甲腰佩彎刀打扮精悍的士卒,每位士卒手上都抓著一把手弩。
這種手弩是大周朝軍方專門用來對付修士的武器,其上的陣法最多能夠加持十來倍的射速,更為恐怖的是,伴隨著弩箭有罡氣射出,攻擊力端的是強橫無比。
每位士卒抓著的手弩上都有淡淡的光芒忽閃,很明顯其上的陣法已經激活,只要扣動扳機,就能將預裝好的弩箭射出。
八艘小船的前方有一名武將凌空而立,他的面容粗曠,濃密的黑須從雙頰長到下巴,手上握著一柄刀柄有丈許長的青龍偃月刀。
武將的雙目精光外放,眉宇間有一股果決之色,顯然是一名殺伐果斷的悍將。
老者見士卒手上抓著的強弩閃著微光,很是吃了一驚。
他隻邁出一步,身子就躍出了酒樓的木圍欄,踏著江水朝武將奔去。
“蕭守備,千萬不要放箭,此棟木樓價值數千萬兩銀子,蘭大人有酒樓三成的股份。”老者心中焦急,急巴巴的向武將傳音。
蕭勁吃了一驚,郡守蘭毅大人有望江酒樓三成的股份,他若是下令放箭,必然摧毀了木樓。
若是他帶人摧毀了酒樓,這擔的乾系可不小,以後不要說升遷,烏紗帽可能不保,一條小命只怕都有危險。
蕭勁立即面露沉色, 用力的向後面的兵丁揮了揮手,喝令道:“沒有本將的命令,擅自放箭者,斬!”
所有的兵丁都把原來朝前的手弩豎立起來,方向朝天。
開玩笑,一不小心空放,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就在這時候,只聽到三樓處一聲驚天動地的空氣炸響,整個酒樓八字構造的頂部都被轟上了天,三樓以下的建築也被巨大的勁力壓垮下來。
只聽到一聲聲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嘎吱聲,整座酒樓轟然倒塌。
一樓傳來亂雜雜的驚叫聲,許多人驚慌失措的逃出來,有些跨過圍欄跳到了江水裡,有些通過正門跑到了街上,還有不少倒霉的人來不及跑,被壓在酒樓的廢墟中,生死未知。
一個平時說話呱呱呱的夥計撞了金運,跑過正門的時候恰好被金字招牌砸中了腦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見地上有什麽血跡,不知道他死了沒有。
老者是望江酒樓的掌櫃,姓方,他沒有酒樓股份,只是討個當管家的差。
眼看酒樓轟然倒塌,方掌櫃的面容比腦袋被人割下來還要愁苦。
整個酒樓八字頂部構造的許多木構件天女散花般飛散開來,但是包括橫梁在內的整個主體構造還算完整,向上飛的勢頭已盡,有一個短暫的瞬間仿佛懸停在空中,很快又加速砸落下來。
就在酒樓頂部構件停在半空的時刻,陰邪的身體就懸在旁邊。
他的眼眸如同蛇蠍般盯著陳劍南,嘎嘎怪笑。
“一個死人,你不肯借我們兄弟耍耍,也就算了,何必發這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