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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仙傳說》第2章 白美人的企圖
  三天前。

  清晨天蒙蒙亮,陷仙山上,濕滑的石板路布滿了青苔。

  一個約摸二十七、八歲的年輕道士沿著通往地牢的石板路拾級而上,若是仔細從後面看,他的腳步有點兒蹣跚,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沒有修真人步伐的穩重和輕巧,十分古怪。

  若是從正面看,他的眼睛被擋風的帽子遮蓋住了,臉色慘白得有點嚇人,仿佛是得了什麽大病。

  這個長相平凡的塌鼻子矮胖修士就這麽默不作聲的沿著石板路緩步走著,一直走到地牢的門口。

  地牢大門口執勤的是一胖一瘦的兩個內門弟子,兩人都約摸十六、七歲年紀,剛剛從外門弟子轉到內門弟子不到一個月。

  他們是因為資質較好而轉為門內弟子的,如今的地位還很低,又沒有什麽靠山,什麽閑雜瑣事都乾。

  兩個執勤的弟子百無聊賴的打著呵欠,站了一個晚上,他們也真夠無聊的。

  剛轉為內門弟子,他們的地位還不穩,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的,不敢消極怠工,若是一不小心犯了錯,按照山門的規定,他們又會降級成外門弟子。

  若是轉為外門弟子,那就修不到高深的法術了。

  緩緩走向地牢大門的矮胖修士似乎人緣頗好,兩個守門弟子一看到他,立即來了精氣神,眼睛都亮起了一道喜色。

  身材瘦弱的修士上前一步,打著哈哈說道:“趙師兄,你是不是想夢姑娘想瘋了,得了相思病,怎麽今天臉色變得如此蒼白?”

  矮胖修士停了下來,他抬起手,手指頭勾了勾,說道:“你們,走前一點。”

  兩個守門弟子都有點兒狐疑,怎麽趙師兄今日說話的嗓門都跟往常有點不同,語音語調還有點兒扭捏作態的感覺。

  他們二人都上前幾步,想看看趙師兄究竟是怎麽了,若是害了相思病,說話的調兒都變了的話,這個話題也好跟同門打趣幾天嘛。

  瘦弱弟子站在前頭,矮壯弟子站在後頭。

  只見矮胖修士的帽子裡頭有奇彩幻光閃了閃,瘦弱弟子的眼目裡立即金星亂轉,就好象置身於無數金星亂閃的黑暗空間裡頭。

  他的身體晃了晃,腦袋‘嗡’的一聲響,一頭栽倒在地上。

  矮壯弟子眼看師弟栽倒在地,他的嘴巴張了張,還沒有呼喚出聲,就已經萎頓在地。

  矮胖修士的身上傳來古怪的笑聲,手指往兩個萎頓在地的弟子身上指了指,他們都霍然睜開眼睛,神色木然的站了起來,走到地牢大門的兩邊繼續執勤。

  矮胖修士繼續邁著不怎麽穩重的步子,不慌不忙的走進了地牢的大門。

  地牢是在山腹開挖而成的,通往地牢內部的是唯一一條山石開鑿出來的彎彎曲曲的走道。

  走道彎彎繞繞,又暗又濕,頭頂上方怪石嶙峋,僅能容兩、三個人並肩走。

  矮胖修士走了一陣,狐疑的停了下來,眼前似乎暗藏著殺機。

  前面果然是個防禦陣法,若是踏錯了步子,或是想禦器、禦空硬闖,勢必會受到石壁上隱藏暗器的襲擊。

  更糟糕的是,如果警鈴響起,就隻能遁走,一切精心的安排都會落空。

  矮胖修士的帽子裡頭起了一道微光,順著走道照了過去。

  沉吟片刻,矮胖修士向前邁起了步子。

  左腳丙丁位,右腳酉戌位,左腳亥卯位,右腳子醜位,左腳罡辰位,右腳申震位……

  小心翼翼的踏出七十二步,

沒有觸發任何防禦機關。  矮胖修士終於舒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有石頭擋住的暗角處。

  矮胖修士停了下來,背後有白色的毛團無聲無息的滾落下來,隨即起了一道雲煙,一名赤身女子從雲煙起處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等雲煙散開,卻見赤身女子渾身嫩白如雪,她長著桃花般的小臉蛋,尖尖的下巴,彎彎的細眉,兩隻眼睛又大又亮,眼睫毛又黑又長,瓊鼻高挺,鼻尖精致,櫻桃小嘴,胸前一抹高挺的誘人弧度,是個標準的美人兒。

  赤身美人兒把纖細的如玉小手一揚,原本抓在手上的東西輕飄飄的落在她的身上,原來是一身襯體的絲織粉裙。

  絲織粉裙仿佛薄紗一般裹在美人身上,玲瓏有致的妙曼身材若隱若現,再加之女子眉目似畫,青絲如瀑,就仿似九天仙女下凡間。

  此刻白美人的臉上卻顯得憔悴而又有些憂鬱,她的眉頭緊蹙,似乎有重重心事壓在心頭,讓人見之不免心生憐愛。

  矮胖修士早已萎頓在地,他四肢朝天的挺著,大張著嘴巴,兩隻眼睛無神的瞪著,瞳孔渙散,看起來死前很是驚恐。

  數個時辰前,他就已經死了。

  裹著粉裙的美人兒對著山石吹出一口長長的氣,石頭化作粉末紛紛揚揚的灑下,很快就在矮胖修士的屍身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

  看起來,他就是一塊凸起的石頭。

  白美人的臉上露出急切的神色,纖細的光腳丫子邁著輕快的步子,飛快的而又悄無聲息的往裡面疾走。

  ……

  地牢深處,一隻雪白粉嫩的纖細小手輕輕叩響了微掩的木門。

  看守地牢的領頭修士中年樣貌,身材魁梧,粗曠的大臉上長滿了長胡子。

  他聽到輕微的異響,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來查看。

  虯髯修士拉開木門,看到一位柔弱無骨的絕色美人半倚在牆根上,兩隻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眨巴著,長長的眼睫毛上下眨動,一副可憐兮兮我見猶憐的模樣。

  把目光移到白美人半露的胸口上,領頭修士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涎水。

  白美人輕巧的邁出一步,纖長如玉的小腿很是吸引人,看得虯髯修士心神有點慌亂。

  一陣香風撲鼻,白美人那看似柔弱的小手已經按在虯髯修士的胸脯上,看似輕巧卻帶著沉沉的暗勁,推了男子漢一把。

  虯髯修士趔趄後退了幾步,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白美人若隱若現的挺翹胸脯。

  虯髯修士的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初期,而白美人的修為隻是金丹中期,兩人的修為差得很遠。

  若論修為,正面交手的話,元嬰初期修士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數個聯手的金丹中期修士格殺。

  虯髯修士竟然任由這個金丹修為的嬌美女子在胸口要害推上一把,這是何等危險?

  若是美人稍微用點法力,虯髯修士的心髒瞬間就會被擊穿!

  虯髯修士卻仿似呆頭鵝一般,任由白美人在自己的胸口要害推搡了一把,沒有防禦,也沒有躲閃。

  就這麽一個照面,虯髯修士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虯髯修士害怕自己若是防禦或者躲閃,會被視為對白美人的無理,引起美人的慍怒。

  美人恩,難消受。

  白美人秀眉微蹙,似乎對虯髯修士的不夠順從還有所不滿。

  虯髯修士的眼神有點慌亂,他很渴望得到某種快樂,卻不知美人是否願意施舍。

  白美人一步踏進房子,白皙如羊脂玉般的左腳一勾,關上了木門,妙手輕巧的向前推出。

  一陣比方才更濃一些的香風撲鼻而來,虯髯修士毫無防備的任由美人雪白如藕的小手摁在他的胸口上,身體被推得向後又退了幾步。

  他的眼神開始迷離,眼中滿是對美人胴體的渴望。

  虯髯修士的眼神裡還有點兒驚恐,唯恐美人對自己的不夠順從有所不滿,因而轉身就走。

  白美人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她的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幻光閃動,柔嫩的小手第三次摁在虯髯修士寬闊的胸膛上,並且用暗勁推了一把。

  虯髯修士看到美人的臉上有些嗔怒,似乎怪自己被推了兩把,竟然還敢站著,簡直放肆。

  虯髯修士會意,他就像碰瓷一般跌倒在地,就這麽四仰八叉的躺著。

  白美人動如脫兔,在虯髯修士的身下扯了一把,白天鵝一般的頎長頸項仰了起來,滿臉羞澀的往虯髯修士的身體中間位置坐了下去。

  白美人籠了籠秀發,滿是紅暈的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隔著粉色絲裙,虯髯修士的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白美人嬌美的身軀。

  在他的眼中,美人的身軀柔弱無骨,肌膚吹彈可破,好像一把就能掐出水來。

  白美人的秀發披散下來,恰到好處的使身前的吸引若隱若現。

  “易易哥哥,你打算送什麽給奴家做定情信物?”白美人眼波流轉,騷媚得就像狐狸精。

  虯髯修士道號元甲,他的本名叫做李穆易,他娘喊他的乳名叫易易。

  元甲沒想到美人呼喚他的乳名,這讓他回想起了死去多年的娘親曾經給他的母愛。

  美人竟然還叫他哥哥,元甲聽在耳中,一下子感覺無比受用,兩人登時就親切了許多。

  “難得美人呼喚在下落魄被貶之人的乳名,隻是貧道如今是赤貧,哪裡有資財送給美人,隨身的些許法寶,美人又用不上。”

  白美人的眼目中帶著些許嗔怒,嬌滴滴的說道:“易哥哥無賴,就知道佔乾便宜。”

  元甲被她說得老臉一紅,隻得伸出五隻手指,揶揄道:“美人說得是,貧道情願捐出這麽多修為,博取美人一笑。”

  白美人眼目中的幻光強了些許,精巧的下巴揚了起來,撅著嘴說道:“易哥哥要布施五成的修為給奴家,易哥哥實在是太大方了!”

  元甲嚇了一跳,捐出一半的修為,那他得死了。

  連忙搖著頭,元甲揶揄道:“美人說笑了,貧道情願捐出萬分之五的修為,博取美人一笑。”

  “不成,不成,易哥哥太小氣了。”白美人面含嗔怒,不愉快的搖了搖頭。

  元甲的眼珠子飛快的轉動著,過了好一會,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

  豎起一根指頭,元甲說道:“那好,貧道也不小氣,讓美人笑話,貧道情願捐出一成的修為,跟美人結個善緣。”

  白美人搖了搖頭,伸出三根手指頭,不依不饒的嬌嗔道:“不行不行,易哥哥還是太小氣了,這個數怎麽樣?”

  元甲嚇了一跳,捐出三成修為,隻怕等會都走不動了吧!

  元甲在心裡盤桓了一陣,然後推諉道:“美人索要得多,貧道也不是舍不得,隻怕往後身子太虛了,舉不起來,美人想要得到快樂的時候,貧道沒辦法幫忙,好生的過意不去。”

  “要不這樣,貧道情願捐出兩成的修為。”元甲再三考慮,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白美人杏眉倒豎起來,如玉蔥般的手指往元甲的額頭上一點,雙目中透出兩道迷蒙的幻光。

  她的身後浮現出一頭渾身雪白的狐狸虛影,狐狸的身後九條尾巴掃來掃去。

  白美人上齒的兩顆虎牙凸了出來,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伸出了一根手指。

  “易哥哥大方,索性就將十成的修為都布施給奴家吧。”

  元甲的嘴巴張得老大,想要呼喊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一股猛烈的元氣從下丹田衝出,精元陽關被衝破,從元甲的身體湧入美人的體內。

  元甲眼神驚恐,但是他的身體一陣麻痹,就像被蜘蛛絲纏住的蒼蠅,一根手指頭都沒法動彈。

  他身體的肌肉、血液、骨骼都在流失,化作元氣被美人吸入體內。

  元甲的大腦元素在快速流失,就算沒有死,他也會變成一個癡呆傻子。

  元甲的表皮快速變乾變皺,體內的元嬰萎縮,沒多久就變成了乾黑的死嬰。

  可憐的元甲兩眼暴凸無神,皮膚乾癟發皺,身體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白美人在元甲死去的軀體上繼續來回搖動了一會,連他身體剩余的最後一丁點兒元氣都吸得一乾二淨,方才取了他別在腰間的一串鑰匙,輕飄飄的站了起來,把紅裙裹在身上。

  站在外頭偷聽的兩名金丹守獄修士的褲襠上黏著不明液體,眼看著渾身潔白勝雪,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人半遮半掩從裡頭出來,他們的唾液加快分泌,兩隻眼睛都直了。

  白美人的每個毛孔裡都有香氣溢出,扭捏作態的,用那可憐兮兮的眼光朝著兩位守獄修士各瞄了一眼。

  兩位守獄修士聞到美人體香,雙腿就有點兒晃動,又看到她眼目裡光芒一閃,他們的腦袋都‘嗡’的一聲響,一前一後的軟倒在地。

  迷倒了兩位守獄修士,白美人不再扭捏作態,看起來她很焦急。

  白美人急巴巴的往地牢裡頭跑,仔細的查看每個牢房。

  牢房裡陰暗潮濕,有許多老鼠、蜘蛛、毒蟲、蒼蠅在裡面橫衝直撞,瘴氣衝天。

  牢房的鐵柱子有手臂粗細,都加持了加固的符文法陣,相互之間的空隙不到三指。

  每間牢房的牢門都有陣法加固,想要暴力打開非常難。

  有的牢房裡的修士披頭散發,有的牢房裡的修士奄奄一息,但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終於,白美人在最裡面的牢房裡,看到了一個清麗的身影。

  關在牢房裡的女子還是那麽美麗,隻是她雙腳戴著鐐銬,身體被手指粗細的鐵鏈鎖著,鐵鏈的一端固定在鐵樁子上。

  鐵鏈上有禁製符文閃動,鎖住了女子的周身元力。

  她的身子瘦弱了許多,憔悴的低著頭,頭髮披散下來。

  “姐姐,我來救你了。”白美人盯著牢房裡的人,急忙找鑰匙打開了牢門。

  被鎖住的女子欣喜的抬起了頭,旋即卻失望的搖了搖頭。

  被鎖住是血神教聖女,修真界四大美人之一,名叫殷素素。

  血神教的教徒多有蝙蝠血妖的血脈,他們喜歡吸血,若是普通人的血液中沾染了他們的血,也會變成血妖。

  因此他們為修真正道所不齒,被斥為逆道。

  殷素素臉上有見到姐妹的喜色,同時又滿是急切與擔心,急急說道:“巧兒,你快走,姐姐被鎖住了琵琶骨,你救不了我。”

  殷素素喚之為巧兒的白美人正是九尾狐妖,擅長魅術與合和吸元之術。

  宇宙中的狐狸一族種類無數,都是遠古一位名為青丘的混沌魔神無上法體所化,最初從青丘魔神法體化身而來的純種狐狸種類總共有幾十萬,如今經過無數年的進化與雜交,天知道有多少種類。

  天下的狐狸一族都以青丘魔神的名字為姓氏,因此白美人的全名應該是青丘巧兒。

  青丘巧兒眼中有淚,帶著哭腔道:“巧兒就算是死,也要救姐姐脫身。”

  殷素素的眼中滿是悲切之情,道:“巧兒,我們是好姐妹,姐姐即便是死,也不會忘記好妹妹的恩情。”

  “他,還好嗎?小浩浩呢?”殷素素急切問道,眼中充滿了溫情和對美好生活的憧憬。

  殷素素口中的小浩浩, 是她未滿周歲的兒子陳浩宇。

  “陳劍南被禁閉了,小浩浩我還沒有打聽到。姐姐,不要說了,妹妹現在就救你脫身。”

  青丘巧兒想要打開鐵鏈,可是鐵鏈有陣法加持,滑不受力,急得她就像熱窩上的螞蟻。

  就在此時,陷仙山上空響起了響亮而急促的警鈴聲,有不少修士呼喝著闖進了地牢。

  “巧兒,你被發現了,不要管我,快去找我爹,叫他想辦法救我。”

  “不然你我的命都會搭在這裡!”

  身上的鐵鏈錚錚響動,殷素素體內元力被束縛,使不出多大的勁。

  殷素素用盡全身力氣推了青丘巧兒一把,厲聲喝道:“巧兒,快走!”

  情勢緊急,再緩一刻,青丘巧兒就不可能逃出去了。

  青丘巧兒的眼中擒著晶瑩的淚花,依依不舍的看著殷素素,道:“姐姐,不要趕我走,巧兒要跟你同生共死!”

  殷素素不斷的搖著頭,哭求道:“巧兒,不要耍小性子,你不走,姐姐更沒希望!”

  “姐姐,我還會回來救你的!”青丘巧兒面目含悲。

  她也知道,現在逃走,或許還有一點機會,若是不走,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青丘巧兒淚流如注,終於咬了咬嘴唇,轉頭朝著地牢的出口逃去。

  幾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後,一頭九尾白狐的身影在地牢的出口一閃,迅雷一般向左拐,身上帶著光霧,順著懸崖狂奔而下。

  許多修士呼喝著從地牢裡衝出,紛紛禦器飛了起來,順著懸崖峭壁追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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