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南僥幸脫險,安陽公主卻氣得柳眉倒豎,指著和尚的反方向腦袋,怒喝道:“妖怪反頭和尚,你大膽,本宮叫皇兄抄了你的家,滅了你的門,刨了你家祖墳。”
了樂和尚搖搖欲墜,嘎嘎怪笑道:“貧僧是孤兒,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無親戚本家,祖墳也不知是哪一處,你可奈何得了貧僧?”
安陽公主一時語為之窒,怒斥道:“你既無父母,無親朋本家,連祖墳都沒有,原來你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那好,本宮把你剁碎了喂王八。”
了樂和尚深吸了一口氣,止住向下落的身體,眉不是眉眼不是眼的怪笑道:“貧僧身具我佛大法,你啃得了貧僧的鳥去?”
眾女修見和尚言語猥瑣,紛紛嬌叱,如同一群彩蝶飛舞,殺向了樂。
了悟和尚兩隻大手揚了起來,急巴巴連擺,大著嗓子呼喝道:“莫打,莫打!諸位女菩薩,貧僧會對師弟嚴加管束,不會再讓他襲殺陳劍南!”
了樂來回騰挪,空中劍光連閃,竟然沒有劈中和尚的一根毛。
幸虧了樂和尚疾誦彌勒加持經恢復咒,法力恢復了些,不然他早已身首異處。
眼看著局勢就亂了起來。
在這之前,遠在前方的陽羿在黑火神鴉的背上不斷跺腳,怒吼不斷。
“快飛,快飛,聽見了沒有,快飛,不然貧道剝了你的皮,挑了你的筋,砸碎你的骨……”
黑火神鴉飛行不穩,東歪西扭的嗷嗷呼嚎,不停的抱怨。
“嗷嗷嗷,好疼,疼死老奴了呀!”
“可是主人,老鴉現在已經達到極限速度了,老鴉都快飛死了,無法再快了呀。”
“您看,老鴉吐的血都有好幾升了。”
“哎呦,栽在您的手裡,老奴想死都難呀。”
陽羿不管黑火神鴉如何呼嚎叫嚷,還是不停的跺著腳,喝道:“你再騙,再騙,不老實點,本主人就是讓你想死都難。”
陽羿正在這裡懲治著黑火神鴉,突然之間,他的懷中傳來一聲炸響,棉布道袍都被炸得鼓了一鼓。
原來是梵旭波給他的水滴形綠玉炸了開來,畢竟是傳訊用途的法寶,不會傷到身體。
陽羿心中大喜,又在那裡跺腳,喝道:“快回頭,快回頭,咱們去殺了那個人,哈哈,馬上就有賞了。”
黑火神鴉急忙繞著圈子,掉轉頭往回飛。
黑火神鴉才往回飛了沒多久,卻見前方一個掌形光團往這邊飛,大地隆隆作響,空間元氣急湧。
“糟了,此掌為佛法凝聚,被和尚趕在前面擊殺瘋子,懸賞要泡湯了!”陽羿急得不行,他對忍門門主許諾的這筆懸賞可是很想得到的。
得到這筆懸賞,意味著他的修行路途會走得更順,這是每個修士看的跟生命一樣重的東西,比錢財等身外之物要緊得多。
陽羿往雙眼施了一個亮眼訣,眸中透出兩道清光,清楚的看到陳劍南的身體躍了起來,竟然險之又險的躲過了掌印一擊。
陽羿心下大喜,陳劍南沒死,這下功勞是他的了!
取弓取箭、搭箭拉弓、挺直腰板、眸光凝視,陽羿的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遲滯,不愧是個射箭的好手。
他的弓是后羿弓,他的箭是射日箭,陽羿的眉心有一塊紅痔,他說他是后羿的後裔。
當他把弓拉滿,陽羿的身後顯出后羿真神法相,一股博大的天地之勢加持在他的身上。
這股天地之勢十分駭人,黑火神鴉好像渾身要被壓垮了一般,嚇得渾身哆嗦,直歎自己怎麽會如此命苦,惹到這麽一個狠角色。
黑火神鴉報復的膽氣弱了三分,
這廝也太狠了!陽羿把弓拉滿的時候,黑火神鴉根本就飛不動,好像被定在了空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迫得老鴉喘氣困難,渾身鮮血和體液好像要被擠得從每一個毛孔中噴射出去。
掌印從側旁擊過,直奔遠空,猶如大日般的光芒映著陽羿堅毅不拔有如刀削斧鑿般的面容。
拉滿了弓,陽羿渾身肌肉隆起,身體一下子變壯了三分之一,他的臉被血液漲得通紅,他可是出了拔山之力。
千牛之力,也拉不滿這張弓。
無數法符亂雜雜的繞著弓和箭飛舞,箭頭髮出璀璨銳芒,鋒銳氣息見者皆怕。
四周空間驟然一暗,方圓數十裡原本冰寒的空氣溫度也在急劇下降,無匹的光熱能量加持到了射日箭上,無匹的五行元氣之力加持到了射日箭上,無匹的鋒利銳芒加持到了箭頭上。
呼嘯而過的掌印光芒都暗了許多,無匹能量被抽離,加持到了射日箭上。
陽羿的臉上顯出陰狠毒辣之色,道:“嘿嘿,天賜良機,竟然還有額外的能量送上。陳劍南,天都要你死,怪不得貧道!”
后羿真神的虛影越來越凝實,真神法相的身前凝成巨大的后羿弓弓影,從弓影上灑下一波波射日神芒,加持在射日弓上。
陽羿手上的后羿弓也發出一籠籠射日神芒,加持在箭頭上,雙重加持!
射日神芒何等鋒利,尋常的五金利器在它面前就像豆腐一般不堪一擊。
射日箭的箭頭有如電鋒般的銳芒連閃,劈劈啪啪的砍得虛空七零八落,就像是一片片透明的玻璃。
元氣翻滾,狂風呼嘯,風龍在陽羿的頭頂上空盤旋飛舞,整個大地都在輕輕的搖動。
此弓,為神弓,經歷過無數刀光血雨,慘烈神戰。
此弓若是在后羿手裡,可射日!
而陽羿要用此弓, 結束了陳劍南的小命。
弓弦的張力太大了,仿佛要將拉弓的人撕成兩片。
陽羿脖子上的動脈鼓得好像小蛇,一下一下的搏動著。
他終於放開了手上拉滿的弓,或者是他再也拉不住了,或者是能量已經蓄滿。
陽羿膨脹的身體一下子就縮小了三分之一,勃起如黃鱔的渾身血管全部收縮,整個人似乎委頓下去。
這一箭,他用了全身之力,發箭以後,周身上下都有一種脫力感。
這一箭,他志在必得,要取陳劍南的首級。
仿佛被琥珀粘在空中不能動彈的黑火神鴉感覺壓力隨著射日箭的激射遠去而突然撤去,他也能動了。
壓力一撤,黑火神鴉張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泉,方才壓力太大,張嘴吐血這個動作都無法做出。
黑火神鴉發現陽羿射出這一箭,仿佛脫力了一般,他在猶豫著要不要乘機絕殺了凶主子。
陽羿心裡也很害怕,如果黑火神鴉此時突然發難,他還真沒有力氣跟惡奴才戰鬥。
陽羿很後悔,他不該用盡全力射出這一箭,忽略了這個惡奴才。
現在黑火神鴉一旦出手,他必將被殺。
主奴兩個修士各自心思急轉,黑火神鴉被虐待得慘了,勇氣不如從前,他還在猶豫著。
“狗奴才,你是不是想襲殺主子?”陽羿聲音隆隆如雷響,仿佛體內元氣無比充沛。
其實他說這句話,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
“主子冤枉,主子冤枉呀,鴉奴忠心耿耿,怎敢有欺主的心思。”黑火神鴉被陽羿一嚇,徹底打消了襲殺他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