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南冷笑,幾個和尚既然臉色森寒的追來,必然是要殺他,因此他也一定要斬殺和尚,不可能會留手。
對敵人留手就是對自己和幼子殘忍,他要是心慈放過和尚,說不定會被和尚殺掉。
不過他有些奇怪,方才也沒有仔細看,只看到了悟和尚一張苦澀的臉。
了樂不是被自己斬斷脖子歸西了嗎,怎麽還有八個和尚?
他卻不知道了樂和尚被幾個師兄接續了腦袋,雖然活了下來,腦袋卻是反方向,生不如死。
陳劍南沒有去想那麽多,他迅速的掐訣運轉劍招,使了一招望空擊月。
這一招他能擊中百裡外天空中飛翔的大雁,河岸邊隨風輕擺的柳枝。
八個和尚距離這裡只有十裡開外,攻擊他們,自然不在話下。
陳劍南的靈識鎖定了了悟和尚,森寒的劍光一閃,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長空,朝著和尚的面門劈了過去。
了悟和尚修為最高,遠遠看去光團最亮,因此陳劍南分得清哪個是他。
急巴巴趕來的了悟和尚運轉玄功,手掐印訣,金光閃閃的手指往額頭上一點。
他的額頭皮膚和骨頭裂開,一隻豎目驀然睜開,發出湛湛神光。
這隻豎目猶如神目,是了悟和尚每日苦念鬥戰勝佛聖眼開光經,一個時辰前才練出來的鬥戰聖眼。
一個時辰前練出鬥戰聖眼,了悟和尚真是驚喜得好像窮光蛋找著了一座金山,而且還是無主的。
現在他已經掌握了神眼的許多妙用,比如說看百裡外的事物如同在眼前,還有鬥戰聖眼能發出可斷金裂石的鋒銳厲芒,經書上稱此厲芒為鬥戰聖光。
了悟和尚心意一動,額頭上的豎目鬥戰聖眼有明亮的精光向外照出,那光亮在夜間仿似是大功率的元靈光燈,放出爍爍之光。
沿途中任何一隻蚊蟲的飛行軌跡都清晰的反應在了悟和尚的識海,十裡外陳劍南的每一根毛發都能清晰看到,連他臉上的汗毛被清風吹動,和尚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陳劍南正在掐劍決,身上有一股鋒銳逼人之芒,了悟和尚的眼目驚駭欲絕。
“看到了,陳劍南就在遠處江邊沙灘上方,那廝正在掐劍決,好像要施展遠程攻擊法術,師弟們切切小心。”
七個和尚聽到了悟師兄這樣說,心中都不以為然,江水離這邊還遠,陳劍南即便有心攻擊,也不會有那麽好的準頭吧。
“了悟,你的腦袋讓驢給踢壞了。距離那麽遠,陳劍南能攻擊咱們?”了樂和尚趁此機會,好好的羞辱辱罵了了悟一頓,以解腦袋接反之恨。
了悟把師弟的腦袋接反了,了樂要記恨他、罵他,和尚也只能忍氣吞聲,還得做出笑臉相迎的諂媚姿態。
了樂和尚的話音還沒有落地,前方‘嚶’的一聲利器破空銳響,銀亮的劍芒劃破長空,如同一道閃電劈向了悟的面門。
眼看劍光臨近,七個和尚心中的不以為然立即轉變成了驚駭。
了悟和尚的眼神更是驚駭欲絕,因為死神之光是衝著他索命的。
魂兒都快嚇飛的情況下,了悟和尚的身上飛出一隻紫金缽盂,在空中迎風一晃,發出一聲嗡鳴,變得有酒甕大小,正好擋在和尚的前方。
‘哐當’一聲巨響,劍光砍在酒甕大小的紫金缽盂上,噴濺的火花映亮了和尚蒼白的臉面。
鋒銳凌厲的庚金之氣在紫金缽盂上砍出一個大大的缺角,被砍飛的合金四下飛濺,劍光之勢已經被消磨了大半。
剩余的劍光雖然威力去了十之七八,仍然帶著催山裂嶽之勢,彈指間已經逼近到三丈范圍之內。
了悟和尚急急口誦靈音法咒,他把嘴巴撅得圓溜溜,發出一個‘吽’字音節,整個空間當即一震,並且山嶽江河伴著空間的頻率一起震動,宏大的氣勢從他的嘴裡卷出,摧枯拉朽的將迎面擊來的劍光絞成粉碎。
了悟和尚抵擋劍光的聲音清脆而響亮,遠在十裡外的陳劍南聽起來,尚且猶如芒刺在耳。
光焰效果十分強烈,他看得很清楚。
每個和尚的修為皆都高深莫測,八個和尚一哄而上,連仙都要暫避鋒芒。
陳劍南如今帶著冰棺,帶著幼子,因此只能退避三舍,以免身陷險境。
有了暫時避退的想法,陳劍南沒有再做遠程打擊,急急從空中縱身下來,輕輕的抱起熟睡中的小浩浩和小猴子,然後幾步跨出,在地上撿起鬥笠抱在前面,後面背起冰棺,身子如鬼魅般閃進了暗黑的叢林裡。
額頭上的鬥戰聖眼看到陳劍南的身影快速閃進樹林裡,一瞬間就失去了方向,了悟和尚仰頭髮出一聲獅子吼,怒聲喝道:“陳劍南,有種不要逃,給貧僧滾出來。”
了悟和尚的聲音如同晴空霹靂炸響,震得江水咆哮,山嶽震動,樹林裡的樹枝樹葉簌簌抖動,嚇得樹木上棲息的一群鳥雀亂雜雜的飛起,在山林上方驚張亂飛。
聽到了悟和尚肺都快氣炸的憤怒吼嘯聲,陳劍南掩嘴輕笑,能夠氣壞敵人,他當然樂得看到。
陳劍南在樹林中疾速穿行,回頭後望,發現空中八個光點快速靠近,就像流星一般快。
八個光點的後面都拖著一條長長的焰尾,這是和尚頭頂冒起的丈許怒火,由於身體疾速前衝,就在身後留下了焰火尾巴。
陳劍南嘿嘿冷笑,和尚要追殺他,那就得比一比是虎快還是豹快。
陳劍南對自己的速度還是很有自信的,打不過或不想打,跑路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好不容易找著了人,像泥鰍一樣滑溜難抓的陳劍南竟然又先溜走了,和尚群裡立即就炸開了鍋。
了樂和尚快速趕路的時候只能後腦杓在前,腳跟在後。若是把腿一百八十度轉過彎來,臉在前趕路,這樣速度稍快,就會扭到腿關節。
夜裡在高空趕路,也不怕有生人看見,因此和尚的後腦杓在前頭。
了樂和尚心裡頭的怒火燒得最旺,心肝脾胃都火辣火辣的。
他齜著牙,把手指著了悟的腦袋,怒聲喝道:“了悟,誰不知道你練出了鬥戰聖眼,要你賣弄?現在可好,把陳劍南嚇跑了,貧僧的仇往哪裡去報。”
“對呀,師兄,看你把人嚇跑了,現在也不好追了。”了圓和尚附和著了樂的說法,了悟師兄賣弄了幾次,他也有些看不過眼。
剩下幾個和尚七嘴八舌的附和,都說了悟不對,不該嚇跑陳劍南。
了悟和尚被幾個師弟說得一陣陣無語,咆哮道:“方才師兄用鬥戰聖眼看到他之前,陳劍南就看到了我們。要不然,他的劍法遠程攻擊也不會來得那麽快。”
幾個和尚都心想了悟說得有理,了樂和尚卻不依不饒,喝道:“了悟,你的鬥戰聖眼就好像是一盞大功率的探照燈。陳劍南一發現,立即發出攻擊。你還敢說不是你泄露的行蹤?”
“了樂師弟,的確是這樣的,師兄沒有瞞你。方才師兄一看到陳劍南,他已經在醞釀劍招。真的不是師兄窺視,才讓他發現咱們師兄弟幾人。”了悟和尚解釋道。
了圓和尚望了一眼師兄百口莫辯的樣子,接口道:“師兄,現如今你施展鬥戰聖眼,動靜太大,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覺。不如練到高階,再使用神眼的窺探術,不然找到了敵人,同時也暴露了自己,提醒敵人預先防備,或者溜走,白白浪費精力。”
了悟和尚聽著師弟的意思,怎麽好像是自己新練出的神通起了反作用,他對這門神通可在乎得緊,自負得很,哪裡容得了別人說反話。
了悟和尚心裡那個氣呀,不打一處來,因此他辯解道:“師弟此言差矣,你是不是嫉妒師兄佛威浩蕩,方出此言?方才若不是師兄用聖眼窺探,陳劍南逃也是逃了,我們還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他,還得四處亂轉。你說師兄的神眼法術是不是雞肋?”
了樂和尚原本就怒氣衝霄漢, 現在更是驢弱就揍,馬乖就騎,怒聲喝罵道:“了悟禿驢,你把陳劍南嚇跑了,竟然還狡辯,不為人子!”
“若不是你嚇跑了他,我們掩上去,把他圍住,準能殺掉陳劍南。”了樂和尚補充說道,他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恨意。
“對呀,陳劍南被師兄這麽一嚇,跑的無影無蹤,再要找到可就難嘍。”了方和尚附和了樂的說法,意思也是了悟不該嚇跑了陳劍南。
“嘿嘿嘿,你們可還真說上了。你們以為陳劍南是死的,坐在那裡任你圍住了亂打?諸位師弟跟三歲小孩似的,說出來的話簡直幼稚可笑,荒謬透頂。”了悟和尚氣得腦袋亂搖,簡直無話可說。
“就比方說咱們師兄弟幾個是一同去打獵的獵人,貧僧發現了兔子,你們沒有發現,後來兔子跑了,你們卻說貧僧手一指,嚇跑了兔子,這不是氣死人嗎?”了悟和尚說的道理淺顯易懂,希望各位師弟能夠通情達理,不要再把嚇跑陳劍南的帽子胡亂的扣在他的頭上。
“了悟禿驢,你額頭上那個醜惡的豎目就好像是大功率的探照燈,一照就把陳劍南給嚇跑了,你還強詞狡辯?”
“再飛近一點,我們自然就能發現他。根本就用不著你自作聰明,用豎目去照,把瘋道給嚇跑了。”
“了悟禿驢,陳劍南逃脫,你要負全部責任。”
了樂和尚在這邊手舞足蹈的亂吐亂罵,似乎認定了師兄罪不可恕。
了悟氣得渾身哆嗦,幾次張嘴,硬是沒有蹦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