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樂和尚被電芒擊飛,脊背骨被擊碎的同時,功法催動,滅絕印化作光掌,偏離了些許角度,呼喇喇兒朝著陳浩宇的方向擊去。
滅絕手印內蘊五行之氣,裡含滅絕之光,紅橙藍綠紫各色氣流流轉其中,周遭顯出電閃雷鳴天地異象,攜滅世之威,帶惶惶氣象,所過之處帶起勁瀾狂風,巨樹紛紛折斷,卷起無數沙石草木。
飛行的過程中,滅絕手印吸收了洶湧而來的天地元力,其勢非但不減,所蘊含的能量反而越來越壯大。
陳劍南驚駭欲絕的看著光掌帶著滅世之威呼嘯著朝幼子射去,他雖然修為精深道法高絕,此時心裡卻泛起了深深的無力挫敗感。
他,修為再高也不是仙。
急急的咬破了舌尖,張嘴吐出一口本命精血,山川河嶽圖陡然大放光芒,裡頭狂風呼嘯,雷光電閃的強度何止是強了十倍,劈得下方的巨樹傾倒,野獸呼嚎狂奔,江河的水花濺起十來丈高。
沛然之力從山川河嶽圖裡衝出,直朝著空中有如山嶽般大小的光掌衝去。
光掌猛的一顫,速度還加快了些許,同時方向也偏離了些許。
滅絕手印這麽一偏,正中能量最為充沛的位置偏離了陳浩宇,但是幼兒還處於光掌外側能量的覆蓋中,仍然危險到了極點。
了樂嘎嘎怪笑,眼看著光掌的外層不時卷起氣爆,同時帶著呼嘯聲劈啪聲急速遠去。
眼看著陳劍南的兒子馬上就要死在自己的手裡,反頭和尚的心裡樂開了花,樂得不得了。
陳劍南已經傾盡全力,為幼子爭取了一線生機,接下來,就只能看小浩浩的命數了。
因為滅絕手印已經轟然落地。
天搖地動,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炸響聲,一道彌天極地的光柱衝天而起,爆炸中心的山石樹木等等一切瞬間氣化,白色強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爆炸的激烈程度讓陳劍南的心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的攥住,心痛如刀絞。
陳劍南立即哽咽失聲,淚水從他的眼眶裡噴湧出來。
“不,了樂禿驢,貧道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的靈魂日日受到烈焰熾烤,日日痛苦呻吟,永世不得超生。”
陳劍南狂吼著疾衝向靈識中幼子所在的位置,奔湧元氣轉化為能量,把他的**燒得赤紅,渾身都在冒著煙氣。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此時陳劍南的肌肉溫度已經高達百來度,經絡溫度更比肌肉高出二三十度,若不是修道人體魄強健,他的身體早就熟透了。
如果把一隻拔光毛的生鴨放在他的旁邊,很快就會烤熟,噴香流油。
陳劍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失聲哭嚎,淚如泉湧,精神幾乎到了崩潰的境地。
是他,放手讓小浩宇去歷練,讓幼子在苦難中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巨人。
可是,了樂這個變態,就像惡魔一樣掠奪小浩宇幼小的生命。
如果小浩浩死了,陳劍南這一輩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陳劍南會永遠生活在對幼子的歉疚,對幼子的悲痛中,永遠守護在他的墳墓前。
直到陳劍南滿臉都是魚尾紋,滿頭白發蒼蒼,已經無力抬起手指,終於閉上眼死在墳墓旁,與幼子一同化作春泥,永遠也不會分開。
陳劍南悲慟的低沉哭嚎聲響徹了整個夜空,傳說中的音神肖邦,也無法彈出他的悲傷。
了樂和尚卻立在空中,變態的瘋狂的嘎嘎怪笑,料定陳劍南的兒子已經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
了樂喜呀,了樂樂呀,自己的腦袋反了,陳劍南的兒子死了,正好打了個平手。
了樂笑得身體抽搐,笑得捂住了肚皮,笑得都快要發瘋了。
七個和尚趕到近前,全都冷漠的看著了樂,他們對師弟的所作所為,太失望了。
大禍已經釀成,他們也無話可說,隻想著如何包庇可憐的反頭師弟。
只因,師弟的腦袋裝反了方向,是他們造成的。
因果的鏈條中,他們也是罪惡的一環。
魔之所以成魔,有時候竟然是佛逼佛成魔。
因此,七個和尚想要斥責師弟,內心裡卻有一種無力愧疚感。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七僧立在空中,對著陳劍南哭嚎疾衝的方向豎起左掌,口頌佛號。
“師弟,這次師兄七人原諒了你,並且可以替你遮掩,日後可不許胡來。”
了悟和尚沉沉說道。
陳劍南的丹田內元氣噴湧,身體快似流星,跟空氣摩擦出爍目的火光。
他的靈識覆蓋下方起火燃燒,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的樹林,尋找著生命的跡象。
身體疾衝,映入眼簾的是一根根起火的巨木,一團團燒糊的血肉,一跡跡冒煙的黑血。
狠戾霸道的滅絕印之下,哪裡還有活著的生命。
爆炸的中心赫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所有的巨石巨木都被掀飛。
方圓數裡內,每一隻螞蟻都已死去,每一株小草都已枯萎,每一根參天巨樹都傾倒燃燒,大火熊熊不滅。
團團黑煙從地底下冒起,直衝高天。
陳劍南心裡的預感愈發不妙,小浩浩恐怕凶多吉少。
觸目都是死去動物的屍身,陳劍南渾身冷汗,從來都沒有這麽恐懼過,從來都沒有這麽無助過。
他害怕看到噩夢中的一幕,害怕看到糊在地上的屍身就是幼子,這會讓他發狂,這會讓他殘忍的殺掉八個和尚, 然後跪在小浩浩的屍身旁,拔劍自刎。
“小浩浩,爹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的囑托,若是你遭遇不幸,為父也不苟活。我們一家三口,在陰曹地府裡團圓。”
陳劍南心智大亂,精神失控,完全失去了自我,矗立空中,狂發亂舞,淚流滿面。
他的身上黑氣狂卷,仿似蓋世魔神,好比滅世巨梟。
這一刻,他的內心滿是暴戾,殺心大起。
這一刻,他可以滅殺星球裡的所有生命,而不悔。
這一刻,他只要幼子再笑一笑,便無所求。
……
陳劍南淚如泉湧,輾轉尋找著幼子枯萎的生命,還沒來得及盛放就凋零的花朵。
悲劇的發生,要怪,只能怪他這個沒有擔當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