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南抱著小浩宇和小猴子,從濃煙熱浪裡衝飛起來。
喜氣和殺氣交織在一起,他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臉上的喜色是因為幼子奇跡般躲過一劫,如今生命基本無礙,殺氣明顯是衝著八個和尚的。
八僧呈環狀立在前方,夜風吹得他們的僧袍獵獵飛揚,巨樹燃燒起的濃煙映著和尚的身軀若隱若現。
每個僧人都如臨大敵,緊緊的盯著前方殺氣盈野,仿佛太古凶獸般的陳劍南,害怕他不期然發出雷霆一擊。
歐陽玥妃立在正東面,跟和尚保持了一段距離,隱然是第三方勢力。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果發生打鬥,美人會站在陳劍南這一邊。
佳人的小蠻腰盈盈一握,上圍卻豐滿迷人,薄薄的紫紗裙掩不住粉嫩白皙的嬌軀,薄嗔輕笑已堪稱絕世妖嬈。
歐陽玥妃是如此美豔,賽得上九天仙女,比得過月宮嫦娥。
此時美人的神態冷豔,宛如萬古不化的寒冰,給人一種不可親近之感。
歐陽玥妃冰雪聰明,蕙質蘭心,自然看得出大戰一觸即發。
了圓和尚向前一步,面對著歐陽玥妃,沉沉說道:“歐陽宮主,看你方才的樣子,好像是被此人輕薄了。”
了圓和尚所說的此人,自然是指陳劍南。
聽到和尚的言語,歐陽玥妃好比說變就變的稚童,表情刹那間就變了。
美人突然間失笑,好比萬年寒冰融化,真的是傾城一笑百媚生,美得慘絕人寰,美得驚心動魄泣鬼神。
歐陽玥妃笑得花枝亂顫,包裹在紫紗裙裡的玉體若隱若現。
美人如此失笑,完全出乎和尚的意料。
他們都好像呆頭鵝一般,不知所以然。
“和尚,不要挑撥離間,是本宮輕薄了劍南哥哥。”
了圓早已為絕色妖嬈的傾城容貌所傾倒,心想如果能娶上這樣一位嬌妻,他連和尚也可以不做的。
不動聲色的把心中所想藏在心底,了圓趁此機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歐陽玥妃的嬌軀一遍,眼目中的神色卻仿佛是無欲無求的高僧。
“歐陽宮主說笑了,我們靈音寺的僧人做事光明磊落,貧僧好歹也是修佛之人,哪裡會像市井裡的屑小之徒一般,做那見不得人的挑撥離間之事。”
歐陽玥妃穎悟絕倫,古靈精怪,心思玲瓏剔透,像這樣‘古井無波’打量她的男子漢多了去了,美人怎麽會看不透和尚胸中暗藏的那點兒小心思。
不過了圓和尚的眼神還真的是古井無波,仿佛看絕色妖嬈和枯朽木樁是一模一樣的心態。
佛曰: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紅粉骷髏,白骨皮肉。
諸法空相,美色乃紅粉骷髏是也。
“劍南,寶貝沒事吧。”歐陽玥妃眼中滿是關切之色,似乎自己的愛子受了傷。
陳劍南默然看了歐陽玥妃一眼,不知如何面對這個強行跟自己發生親密關系的絕色妖嬈。
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畢竟美人布施嬌軀,他從中得到樂趣,那是假不了的。
“小浩浩不是小寶寶,小浩浩會打狼。”
小浩浩在父親的懷中撅著小嘴,聲音微弱。
在場每個修士修為何等高深,他們都聽得很清楚。
了悟也不理會歐陽玥妃和陳劍南的交流,他飛前了些許,沉沉說道:“劍南大俠,了樂師弟襲殺你的幼子,本寺自然會做出秉公處罰,這個你大可放心。”
“不過,由於你的識海異常,貧僧和師弟還是必須謹遵方丈法旨,將你護送回山門,然後由你的師門嚴加管束。以免你的精神失控,生出殺戮事端來,為害一方百姓。”
陳劍南衣衫凌亂,狂發亂舞,從下方直衝上來的濃濃煙氣把他的身體映襯得仿似蓋世魔神,凜然不可侵犯。
陳劍南並沒有搭話,身上只有盈野殺氣,殺戮之心毫不掩飾。
幼子差點被和尚殺了,為了免去後患,他必須將和尚殺乾淨。
“禿驢呱噪,貧道不會跟快死的人囉嗦。”陳劍南面色陰沉,直言必殺和尚。
“天驕要你們死,和尚還不快授首?”歐陽玥妃看了一眼臉上能滴出墨的和尚,她的語氣充滿了調侃的意味,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美人就像一朵明豔芬芳的玫瑰花,把空氣中濃濃的殺戮氣息都衝淡了三分。
任誰都看得出來,絕色妖嬈情迷一代天驕陳劍南。
即便是他疑似走火入魔,美人的心思不變。
聽美人這麽一說,八個和尚中有幾個心裡泛起了一陣醋意,有一些兒不是滋味,其中以了圓和尚為甚。
了圓和尚自詡自己怎麽說也是佛修大德,佛法修為高深莫測,熟讀佛經三千卷,胸藏錦繡百萬篇,會使的法術無窮無盡,對某些功法尚且有獨到的領悟和改進之處。
憑什麽美人就鍾情陳劍南,而把自己看作是一根不名一文的枯朽木樁,對自己不屑一顧。
了圓認為上一回只是不小心,著了陳劍南的道,若是他的精深佛法施展出來,敗的一定是劍客。
了樂的臉在後方,後腦杓在前頭,他的靈識可以感知到陳劍南的形體和運動,只是沒有眼觀那麽直接生動,那麽多姿多彩。
“瘋道,你找死,今天貧僧要先殺你的兒子,再殺你,讓你嘗到兒子死去的痛苦,然後再哀嚎著死去。”了樂見陳劍南的幼子竟然沒有死,簡直怒不可遏。
“了樂,你的腦袋長反了方向,你是妖魔轉世,滅佛夜叉。”陳劍南對之以譏嘲之言,有意激起和尚的怒火。
被坑害自己腦袋接反的始作俑者嘲笑,了樂果然怒火中燒。
火光從和尚光溜溜的腦袋上冒起來有三丈高,看上去煞是驚人。
了樂和尚右腿邁出,後腦杓在前,施展縮地成寸法術。
和尚頭頂帶著獵獵火光,一步就衝到陳劍南身前。
和尚的臉朝後方,齜牙咧嘴的把五官蹙成了一團,身體呈餓鷹撲虎之勢,雙手捏成拳印,左拳呈待擊之勢收回胸前,右拳上金燦燦的勁芒暴漲,猛的擊向陳劍南的前胸。
和尚使出的佛怒神拳這一招絲毫沒有花哨,以速度之疾,以力量之博大猛撲對手,是突擊的攻勢,意在對方來不及防備的情況下,就將敵擊殺於瞬間。
了樂發現臉在後方也有好處,眼不見敵人的氣勢和鋒芒,自己出招也會更加勇猛無畏。
了樂分明要擊殺小浩宇,這讓陳劍南怒不可遏,原本對和尚起了速殺之心,現在也轉變為先殘忍折磨,然後再慢慢的殺死。
有了這樣的想法,陳劍南的身體後仰飛退,右足猛的抬起,弓腿蹬出,足尖勁芒爆射,跟和尚的拳頭硬拚了一記。
了樂的神拳能砸穿銅牆,陳劍南的足尖足以蹬破鐵板,正是以力打力,以強擊強。
單從觀感上看,和尚拳上的金芒如流體般流轉,身後顯出彪悍的雄鷹虛影,威勢還強了三分。
但是陳劍南的足尖金元素匯聚,金光凝聚成鋒利的月牙刃狀,其勢也不能小覷。
好和尚,以錘擊刃,臉不驚心不跳。
只聽‘哐’的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交擊巨響,一圈環形曝光自撞擊中心向四周輻散,雙方高下立判,勝負立見分曉。
從雙方發出的聲音就可以分辨出來。
了樂和尚眉頭緊皺,嘴巴大張,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嚎聲。
而陳劍南嘴巴微張,喉嚨發出‘嗬’的一聲低吼,飛退的身體跟空氣摩擦出了咻咻響聲。
可憐的了樂和尚指骨和掌骨碎裂,肘骨變形,腕關節、肘關節、肩關節脫臼,整條右手已經廢掉了。
了樂的手掌被劈成兩半,整條手都腫了起來,錐心的刺痛讓和尚失聲慘嚎。
“禿驢,好受嗎,這只是懲戒的開始。”
懷中幼子受了重傷,激烈打鬥會使他的傷勢加重。
陳劍南明智的選擇了避走,暫時不與八個欲置他於死地而後快的和尚交鋒。
他身背冰棺,懷抱幼子,打鬥起來無法盡全力。
報復也不急於一時。
陳劍南逃得很快,身體跟空氣摩擦出明亮的火花,倏的一下就去了裡許遠。
了樂受重傷的手抬不起來,和尚齜牙咧嘴的念誦彌勒加持經愈合咒,光雨從天上灑下,籠罩了和尚全身。
淡青金色帶著生命氣息的愈合佛光籠罩之下,被劈開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細嫩的肉芽,碎裂的骨頭也粘結在一起,和尚的手以奇跡般的速度恢復著。
和尚同時運勁, 把脫臼的關節複位。
剛剛恢復的關節愈合不緊,新生的肌肉和骨質嬌嫩而脆弱,很容易再次受傷。
眼看陳劍南擊傷師弟,立即遁走,了悟和尚大喝了聲‘哪裡逃’,他的額頭正中豎目亮起,發出激光一般的金熾銳芒朝前方射去。
陳劍南的身體向側旁一偏,鬥戰聖光擊穿他身旁的空氣,直朝著無窮遠的前方射去。
“禿驢,你找死!”歐陽玥妃嬌叱一聲,同時怒瞪了和尚一眼,然後向著陳劍南的方向追去。
了悟和尚用鬥戰聖眼發了一招,沒有擊中陳劍南,立即受到了強大的反噬之力,中間豎目赤紅充血,刺痛欲裂,流下了兩行清淚。
鬥戰聖眼緩緩閉合,和尚揉了揉沒有一絲縫隙的額頭,帶著六個師弟追了上去。
受傷的手臂隻恢復了一半,了樂和尚咬了咬牙,望著前方幾個師兄已經幾乎看不見的光影,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