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二,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個姐姐,早早的嫁了出去,也正是有了這個姐姐,安二才有機會踏上仙途,拜入修仙宗門大青山。
這安二的姐夫是大青山的外門弟子,資質一般,苦修多年,卻遲遲進不了築基,始終在練氣境界徘徊。
眼看著自己同期的弟子們個個修煉有成,而自己始終在原地踏步,毫無進展。安二的姐夫在失落之余,卻也弄清楚了了自己的斤兩,乾脆也就息了修煉的心思。
這修仙心思一熄,那十裡紅塵的誘惑自然是難以阻擋,便向山中請示的一番,隨即下了大青山,步入那滾滾紅塵之中。
像安二姐夫這樣的人,每年大青山有很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修煉,種種原因之下,總有很多的弟子們,自覺修煉無望,便跟山中知會一聲,然後便踏入紅塵。
對此,大青山也沒有阻攔,一來這些弟子本身在修煉之上沒有太大前途,大多數還在煉氣期徘徊,強留也無意,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放行,結個善緣。
再來便是,這些弟子下山之後,對大青山的世俗實力也是一種補充,雖然對大青山來說,這些弟子實力低下,但是這低下也要看相對誰來說,這些弟子們一旦進入世俗界,也是妥妥的小高手一名,作為一方勢力的小頭目還是沒有問題的。
萬丈高樓也要平地起,雖然修仙之人一向看不起世俗界,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如果沒有了世俗界的存在,修仙界便成了空中樓閣。
所以,每個修仙大派,都會有龐大的世俗實力作為輔助,而這些修仙無望而下山的弟子們便源源不斷的補充其中,一來鞏固了世俗實力,二來也為那些修仙無成的弟子們安排個出路。
而安二的姐夫便是這樣的存在,雖然修仙不成,但是在世俗界過的卻異常瀟灑,安二的姐姐便是他的第三房小妾。
原本以他那樣的五短三粗的樣貌,在世俗界想要娶個媳婦都困難,卻架不住他的出身和背景,在安二家鄉那塊地點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瀟灑的很。
不然的話,安二的姐姐可是他們家鄉十裡八鄉的一枝花,雖然出身小門小戶,卻生的秀美端莊,還是個內秀的體質,這等佳人怎麽也不會淪落到給人做小妾的份上,還是第三房小妾。
安二的姐姐也是有心計的人,使出渾身解數,枕頭風吹得天花亂墜,總算讓這枕邊人將自己的親弟弟安二以推薦人才的名義送上了大青山。
而這推薦權,卻是每個下山弟子都擁有的權利,一來是人多力量大,多一雙眼睛幫大青山補充新血,總歸是件好事。
二來這也算是安撫這些修仙不成的弟子們,他們是不成了,但保不齊子孫後代中有一兩個出色的人才,有了這推薦權,自然是多了一份念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實在不濟,也可以將這推薦名額換個場富貴,既不負大青山一場師門情義,也不負自己苦修一場。
不得不說,想出這辦法的人,確實是個人才,一舉多得。
而安二,也爭氣,似乎遠比他那便宜姐夫更適合修仙,一身修為算不上驚豔,倒也是一路安安穩穩的一直向前,雖然暫時沒有突破築基,卻也是時間的問題,遲早的事情。
而近日來,更是風頭逆轉,家裡傳來消息,自己的姐姐據說已經扶正,不再是小妾而是大夫人了,而往日眼高於頂的便宜姐夫近些日子往自己家也跑的勤快了,一口一個老泰山的稱呼著自己的父親,全然沒有往日的不屑一顧。
而這一切,都是從安二加入功績堂,成為當值弟子的消息傳入了家裡後,而引發的一系列變化。
安二一邊接待著來功績堂辦事的師兄師弟們,一邊有些魂遊天外,倒不是說他刻意偷懶,只是這接待工作實在是有些枯燥,時間一久,這人難免有些分神。
但是,雖然安二有點走神,但是手上的工作可是沒有半點含糊,接人待物依舊是如沫春風,沒有絲毫的懈怠。
沒辦法,自從上次的事件之後,公孫堂主是狠抓功績堂的風氣,但凡有些不良習氣的弟子們要麽是及時改過,要麽就是被剔除功績堂,整個功績堂的風氣大變。
所以,即便是安二有點疲倦,卻也不敢絲毫懈怠,頂多也只是稍微分神一下而已,他可沒有忘記,他之所以能站在這裡的原因。
要知道這當值弟子雖然辛苦了一點,但是報酬可不低,自己的身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等著自己犯錯,所以,即便是再辛苦,安二也不敢有所怠慢。
剛剛送走一位辦事的弟子,安二一邊作好記錄,一邊準備接待下一位,由於人數實在有點多,所以為了加快速度,安二趁著記錄的空擋,還沒有來及抬頭,接待的話語已經出口:“下一位同門請上前!”
“逍遙谷,歐陽長老座下,蘇小六!”隨著安二抬頭的動作,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安二的耳邊響起。
“蘇小六?這麽名字怎麽這般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安二心中很是疑惑,因為他覺得蘇小六這個名字非常的耳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沒等安二想起“蘇小六”這個名字到底在什麽地方聽過的時候,一個半大的孩子,出現在安二的視野之中。
這孩子,穿著一身合體的弟子服飾,頭戴竹冠,雖然年幼,但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一番大人的模樣,看上去煞是可愛!
可是這等可愛的模樣,看在安二的眼中卻是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就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渾身的汗毛都戰栗起來。
是他!難怪剛剛的名字是那般耳熟,原來是他!
遠遠那點點的倦意是不翼而飛,安二現在是如臨大敵,只是不停的在想,自己剛剛是否有什麽得罪之處,思來想去,似乎自己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因為時間上不允許,眼前的這個煞星似乎剛剛來到,自己跟他就隻說了一句話而已,而這句話還是正常的招待話語,應該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想到這裡,安二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頓時舒緩了不少。
不是是安二他膽子小,只是眼前的這位小煞星,確實是凶名遠播,功績堂的這番大變,始作俑者便是此人,而安二一個沒有什麽背景的弟子,能做到功績堂當值弟子的位置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托了眼前之人的福。
不是因為這小煞星的一通大鬧,公孫堂主也不會想到整治功績堂的風氣,這當值弟子也不會成為一個相對辛苦的差事。
沒了往日的灰色油水,工作有如此辛苦,一旦犯錯,又有逃不了的責罰,那些但凡有些背景的弟子們,都不願意去做。
這樣一來,便便宜了安二這般沒有靠山背景的普通弟子。
或許在那些有背景的弟子們看來,現在的功績堂當值弟子是個苦差事,錢少貨多油水無,但是在安二的眼中,這卻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即便是沒了油水,但是單單這薪水俸祿對安二來說,就已經是一筆不菲的收獲了。相比較之前,現在的收入跟之前相比較無疑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一人之力造成的,當日發生的事情早就在流傳中變了模樣,而且近日裡又流傳這小煞星似乎種符方面除了些問題,很可能廢了。
但是安二卻沒有半點看低的情緒,因為他不止一次聽到公孫堂主在話語中牽扯到眼前的這一位。言語中溢於言表的讚美和不能收入門下的遺憾,讓安二記憶猶新。
安二是個很簡單的人,他認為連自己敬若神明的公孫堂主都讚不絕口的人,就絕對不是一個一般的人,肯定是個厲害的人,絕對不像外面流傳的那般不堪。
思緒從腦海中抽離,安二眼神複雜的看著蘇小六,有不安,有擔憂,更多的卻是對強者的崇拜,即便心中情緒是千轉百回,可是安二的手上的工作卻沒有丟下。
強製按捺住自己複雜的心情,安二故作鎮靜的對著蘇小六說道:“這位同門,不知道您需要辦理什麽?是領取福利還是領取任務?”
只是安二沒有發覺的是,即便是他已經努力的將自己的情緒壓製,嘗試著用平常心來面對眼前的這位小煞星,但是話語之中卻不自然的流露出一份恭敬,而這份恭敬就連安二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
蘇小六詫異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這位師兄似乎有點怕自己的樣子?什麽情況?難道自己長得這麽嚇人嗎?
不會啊,剛剛出門的時候,自己還照銅鏡,唇紅齒白,妥妥的一枚小正太啊,怎麽會讓這位師兄害怕呐?
好家夥,這小東西,全然忘了自己當成大鬧功績堂的事情了,又是打人,又是剝光了掛牌匾,又是打賭賺靈石的,弄到後來,一位長老跟一位堂主差點因為他的事情打了起來,他倒好,故地重遊,竟然沒有絲毫負擔,還問別人為什麽怕他!
能不怕嗎?要是你跟上次一樣再來一處,一個小小的當值弟子如何受的了?他可不想像當初的當值弟子一樣,既挨了打,還要受罰!
蘇小六雖然有些不解,但是卻全然沒有影響到他將要領取這人生第一筆晶石福利的興奮,咳嗽了一聲,正了正嗓子,擺出一副淡然的模樣,開口說道:“我要領靈石!”
聽到蘇小六不是來鬧事的,安二原本有些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便按照規定的流程,查看了一下記錄,緊接著說道:
“逍遙谷,蘇小六,您上次登記在功績堂的修為登記為練氣十層,按照規定每月靈石為十枚,後因為公孫堂主特批,調整為每月五百枚,至上次領取起到現在,一共是五個月時間,共有兩千五百枚靈石可以領取,您是全部領取還是支取部分?”
安二一邊訴說一邊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對面前的這位沒有什麽得罪之處,不然的話,還真的在功績堂中不好混下去,沒看到人家大鬧功績堂之後,公孫堂主不但不惱,還將將人家的靈石福利直接提升到五百枚。
這是什麽概念,五百枚靈石補助可算的上一名金丹期弟子的每月補助了,可公孫堂主卻早在五個月前就已經安排給他了。
一方面是公孫堂主對眼前之人的重視,另外一方面卻是對他前途的看好,直接以金丹等級給予補貼,這不是表明了在公孫堂主眼中,眼前之人最少也會有個金丹期的修為嗎?
想明白其中道理的安二,語氣是越發的恭敬,畢竟大BOSS看中的對象,直接巴結都來不及,跟別談什麽得罪了,再者說,即便是想要得罪,自己也不敢啊。
要知道,眼前之人,五個月就已經將那三位練氣十層的師兄們跟打孩子一樣蹂躪了。這多過去五個月了,不久前還傳出過種符的流言,只有築基期才可以種符的道理,安二還是懂的,可想而知眼前之人的實力又會有多少的提升。
再看看自己卡在練氣十一層的修為,安二縮了縮腦袋,心中呵呵了。
“五百枚晶石?公孫堂主特批?”蘇小六被眼前當值弟子的一番話語,說的整個人是一愣,什麽情況?難道說是上次的打賭結果把公孫老頭氣糊塗了,所以準備弄靈石來砸死自己?
這也太小看我了,別看我年紀小,但是身體還是很結實的,五百枚靈石還是砸不壞我的,五千枚,五萬枚還是有可能的,要不要自己去給這個公孫老頭提個醒,讓他把這標準再提高一點?
蘇小六貪心不足暗自思量,考慮到自己跑到公孫老頭那裡這般一說的話,被當場拍死的可能性大過增加靈石數量的可能性後,蘇小六決定,還是不麻煩公孫老頭了。
五百枚就五百枚吧,雖然少了點,也算是公孫老頭的心意,自己就勉強的收下吧。蘇小六暗自臭屁的自我安慰道。
如果公孫堂主,知道自己一番愛才的表現被蘇小六如此糟踐的話,真不知道會不會蹦出來一巴掌怕死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壞蛋。
“全部取出來吧!”蘇小六對著櫃面內的安二說道,緊接著又發出一聲感歎:“唉,你們功績堂真是好,這發放標準想調就調,真是讓人羨慕啊!”
“好的!請稍等!”安二聽到蘇小六想要將靈石全部取出來,便按著標準的流程答覆道,剛答覆完畢,卻被蘇小六的緊跟著的一句感歎給嚇了一跳。
情急之中,安二剛想要張口解釋,被自己的沒來的及咽下去的口水給嗆到了氣管,一時間是咳嗽連連,將個臉色是憋的通紅,倉促之間是說不出話來。
見到這般場景,蘇小六是連連搖頭:
“你這師兄,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差,只不過被我不小心說出了內情,你也用不著這般激動,看把你給急的,安啦安啦!這些都是潛規則,我明白的。
這大青山中, 哪家堂口沒有一點福利,萬法堂的是功法,藥蘆的是丹藥,你這功績堂當然是靈石嘍!
我能明白,沒關系的,我不會介意的,當然,如果你能將我的標準再提高一點的話,我會更加不介意的。”
眼看著蘇小六越說越離譜,安二是又急又怕,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自己就擔心在他身上出錯,可是偏偏就出問題了。
可憐自己是百般小心,卻扛不住對方不按常理出牌啊,如果自己在不解釋的話,還不知道被他說成什麽樣子,這傳言出去,對功績堂的名聲可不好,而自己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這樣,你越想怎麽樣,偏偏就越不能怎麽樣,這安二想要調整一下氣息,解釋給蘇小六聽,阻止蘇小六繼續這般胡言亂語下去,可是越急,這口氣息就越調不過來,隻急的咳嗽連連,動彈不得。
只不過,他安二沒辦法說話,不代表別人也沒有辦法說話,蘇小六的話音剛落,一個粗厚的聲音響起:
“哪裡來的雜碎!在這裡胡咧咧,什麽叫潛規則?什麽叫萬法堂就是功法?這種不著邊際的話語,也是你一個小小的弟子可以胡謅的嗎?
再敢詆毀我萬法堂的聲譽,當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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