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芝瞥了阮少雄和陳在新一眼:“既生瑜何生亮，意思是說，既然有咱肖雅芝，為何又來個白建生。上帝為你關上一扇窗，卻又為你開啟一扇門，意思是說，咱們這些人，包括郭長官在內，明明gong軍已經形成大網，把咱們這些大大小小的‘魚’都‘蔸’了去，明明是封死了生路，為何又要開啟另一扇門，讓咱們逃跑?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就是眼前的這塊‘肥肉’，只能看，卻吃不上。”

　　“為啥呀?咱們就是吃了怎了?”

　　“怎了?死唄！你殺了他們就等於是暴露了自己，你還能逃出這裡嗎?大軍一圍，你我等死吧！”陳在新道。

　　阮少雄不敢再說話，其實這個道理他是懂的，白建生是什麽人?他不僅是飛虎隊的隊長，還是省軍區的人，在這瑤山之中，算是個“大人物”了，殺了他，豈不是捅了馬蜂窩?行蹤敗露不算，共產黨必然會報了這個仇，他們這些人離死期還遠嗎?所以，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殺了眼前這些人，等於在殺他們自己，這事乾不得的。

　　“白建生是‘魚’，咱們的逃生之門，咱們的命是‘熊掌’，你們打算要哪個?”肖雅芝又看了這些人一眼。

　　話說到這個份上，關乎身家性命的事，阮少雄、陳在新和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還聽不明白嗎?沒人敢再做聲了。

　　“咱們撤！阮副官！帶上幾個人，到郭長官走過的那條路上弄點名堂出來！”

　　“這……”

　　“這啥哈?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你不讓共產黨往那邊追，難道要他們來追咱們嗎?”

　　“郭長官他們怎辦?”

　　“穿山甲給他們創造了一個逃命的機會，但是並不能保證他們就能逃得出去，只能看他們運氣了。然而，咱們卻不一樣，dang國更需要咱們，咱們可不能完蛋啊！”

　　肖雅芝此番話才徹底點醒阮少雄，阮少雄張著嘴巴，望著肖雅芝和陳在新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彈。此時此刻，他心裡都明白了！原來，這一切竟然都是站長設計好的呀！就他蒙在鼓裡了。

　　穿山甲冒死發來電報，你以為只是為了郭連嗎?不！其實，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掩護肖雅芝脫困！肖雅芝派阮少雄進落山坳，一來利用阮少雄多次被飛虎隊羞辱的仇恨，借機消滅白建生和他的飛虎隊，最重要的是要把郭連給帶出來，成為肖雅芝脫困的一個誘人的“誘餌”，只要有這個“誘餌”在，肖雅芝逃離瑤山才會十拿九穩。

　　所以，犧牲郭連就好理解了。

　　其實，這一切都在穿山甲和肖雅芝的掌控之中，現在想來，肖雅芝派陳在新到一線天盯著解放軍，就是為了和穿山甲接頭，獲取解放軍進攻瑤山的大致部署，接受穿山甲的旨意。看來，穿山甲已經來到瑤山，而且就在攻打落山坳的剿匪部隊裡面。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設計好的，他阮少雄被蒙在鼓裡，他感到自己就是裡面的一顆“勤奮的棋子”，任人擺布！一想到哪天他也會像郭長官一樣被人拋棄，他的背脊就感到發涼。

　　阮少雄“嘿嘿！”苦笑:這麽大個郭長官都被人當猴子耍，老子個小小的副官能跟著站長活一天算一天的了，只要站長不死，咱就有活頭，老子操她哪門子心啊?再說了，郭長官也不見得就會完蛋，弄不好得個雙活的局面，穿山甲、站長豈不是英明得很?阮少雄搖搖頭，跟上了隊伍。

　　至於肖雅芝為什麽會在這裡出現?剛才阮少雄已經猜出大半，

這裡不必多言，隻提一下，在整個瑤山會剿布局中，解放軍計劃是嚴密的，肖雅芝正是利用穿山甲給她在東面老山地帶強行撕開的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利用剿匪部隊穿插落山坳的這一不經意的空隙，逃將出來。肖雅芝並利用郭連目標大的有利條件，引誘飛虎隊往東面這條路追擊，而肖雅芝自己則輕輕松松往北面這條路，經老山逃出瑤山，再往北繞回大苗山。　　肖武自然尋到郭連“留下”的比如埋鍋造飯，丟棄物品等向東逃跑的證據，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讓白建生相信，郭連就是沿著東面這條路逃往老山的。

　　陳蘭薇、李玲一到，白建生便和她們一起分析郭連可能逃跑的路線，並對沿途郭連一夥留下的痕跡做了梳理。白建生指著地圖對陳蘭薇和李玲說:“北面這條路太長，又不好走，郭連清楚他們行軍速度比不上我們，若選擇這條路，還沒等出老山，就會被我們趕上，所以，他絕對不敢選擇這條路線逃跑。東面這條路，路程短，在我們沒有追上他們之前，很可能就出了老山，直奔蒙山地界，這樣要抓住他們就難了，所以，東面這條路才是他們的必然選擇。種種跡象也表明，郭連就是奔這條路去的。”

　　“我同意建生的看法。”李玲點頭讚同。

　　一貫表示反對意見的陳蘭薇，這次卻出人意料地表示讚同。

　　“陳副隊長，你今天顯得很低調啊，怎個不唱對台戲了呢?”李玲笑道。

　　“啥個唱對台戲?咱從來就沒有和他唱過對台戲。個人看問題角度不一樣，得出的結論就不一樣，發表不同意見，是每個同志的權利，怎個叫唱對台戲呢?他今天講的，咱覺得有道理，符合咱的觀點，咱有必要反對嗎?不像某個人像跟屁蟲似的，沒有自己的主見。”

　　“啥叫跟屁蟲啊?正確的就應該支持，你這個副隊長啊，歪理很多，咱說不過你，不跟你說了。”

　　“知道說不過，你還跟咱爭?”

　　“話不是你說的嗎?發表意見是同志們的權利。”

　　“行了，你們兩個別鬥嘴了，要是我們隊領導再多一個女同志的話，估計這天都要給你們攪黃了。”

　　“知道就好！你沒聽過三個女人一台戲嗎?如果再有一個女同志，那麽，你這個隊長就沒你啥子事了，該乾哈就乾哈去。”陳蘭薇、李玲兩人哈哈大笑，可以想象得到那個熱鬧光景，真的沒有白建生啥事了。

　　‘好了，離老山不遠了，兩個分隊一起行動，走吧！’

　　白建生收起地圖交給通訊員，一招手，兩個分隊一起沿著東面這條路，追擊下去，隊伍很快便進入老山地界。此時，439團一營也接到撤回老山東面一線布防的命令，半路折返回去了。這一及時回撤，果真斷了郭連最後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