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衝出包圍圈的老班長肖生漢,回過頭卻不見戰友跟上來,知道凶多吉少。他不能就這樣丟下戰友走掉,雖然從道義上說,他不需要負任何的責任,他是靠本事突出重圍的,但是從良心上,他過意不去,他不能丟下曾經和他一起朝夕相處,生死與共,一起出生入死打了無數次硬仗的戰友們。過去他沒有離開過他們,現在更不可能獨自離開他們。生和他們一起生,死亦和他們在一起,這才叫兄弟,這才是戰友。否則,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想到這,他毅然返回卡車所在的位置。
老班長肖生漢悄悄摸到敵人背後,一個鎖喉勒死一個土匪,搶得一支卡賓槍,朝土匪背後就是一通掃射,一下子打倒了四、五個敵人,殺出一條血路來。他趁敵人還沒反應過來,拎著槍,三滾兩滾就回到卡車下,從車廂後,一個躍起,腳一蹬車子,身體一翻,滾進車廂內。
“班長,你不是突出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剩下的五、六個老戰士不解地問。
“看著你們沒出去,我想你們就回來囉。”老班長肖生漢輕松地望著他們笑。
“班長,你回來幹啥呀?我們要是有你這種過硬的軍事素質,我們也衝出去了。”一名老兵說。
“是啊!班長,家裡的嫂子還等著你、盼著你呢……”另一名老兵說道。
“看你們說的,好像就我有老婆似的,你們就沒有父母老婆孩子嗎?”老班長肖生漢這句話說到了這些老戰士們心裡了,大家沉默起來。是啊!眼看就要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親人、愛人了,殊不知,可惡的土匪沒了人性,連手無寸鐵,已經成為百姓的退伍老兵都不放過。
“你們以為就我一個人厲害呀?據我所知,剛才,有幾個老班長素質都不在我之下,為什麽他們都犧牲了?他們是舍不得自己走啊!他們是想幫助身邊的戰友,一起衝出去的,結果一起都……”老班長肖生漢揮了一下手,難過地說不下去了,眼睛裡淚水在打轉,“看著你們沒出來,我能丟下你們不管嗎?誰家沒父母?誰家沒老婆?誰家沒個娃呀?即使現在沒有老婆孩子,將來也會有的啥。大家都是革命戰友,我想啊,有啥了不起的,要死就死在一塊,到了天堂還有一幫戰友作伴,多好!一樣開心,對不對?”老班長肖生漢兩隻胳膊,一邊摟著幾個,眼睛裡望著這個,又望著那個,充滿著慈愛,仿佛要用他堅實的臂膀,保護著每一個戰友。
同志們從班長堅定的眼神裡,看到了無畏,他們不再害怕死亡的威脅,等待著他們最後的時刻。
“老兵們!你們被救國軍包圍了。趕快投降吧!你們手無寸鐵,沒有抵抗的資本。投降我們,救國軍不會為難你們的。你們雖然不是軍人了,但你們也曾經是有素質的軍人,黨國歡迎你們,需要你們。棄暗投明吧,老兵們!”肖雅芝喊道,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們的忍耐是有限的,給你們五分鍾的時間考慮。”
“同志們!雖然我們不是部隊的人了,但是革命氣節不能丟!死要死得有其所,死要死得坦坦蕩蕩。”老班長肖生漢說,同志們點著頭,“等敵人靠近了,我們就跟敵人肉搏。”
老班長肖生漢將沒有子彈的卡賓槍扔出車外,車裡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視著敵人。另一輛汽車裡剩下的幾名老兵,也站起身來,所有的人都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肖雅芝揮了揮手,眾匪端著槍,圍了上去。
“快下車!”土匪晃著槍喊道。老班長肖生漢見敵人已經靠近,時機已經成熟,大喊道:“同志們!拚了!”說完,從車子上凌空躍下,用巨大的慣性,將一名土匪撲到在地。其他的同志,包括另一輛車剩余的同志,一齊飛身撲向敵人。有的同志,在半空的時候,就被瞄準的槍擊中了胸膛,身體卻重重的砸在敵人的腦袋上, 將敵人撞暈過去;有的和敵人纏抱翻滾,扭打在一起;有的搶奪到敵人的槍,把刺刀扎在敵人胸膛,將槍拔出來,準備扎向另一個敵人時,被子彈擊中……
老班長肖生漢騎在敵人身上,兩手死勁掐住敵人的脖子,直到敵人斷了氣。這時,幾個土匪端著刺刀,從幾個方向刺向老班長。
“慢著!留下此人!”肖雅芝大吼一聲,土匪們的刺刀改了路線,直接架在老班長肖生漢的脖子上,令其動彈不得。
肖雅芝急忙走上前去,對老班長肖生漢說:“兄弟!看你身手不錯,是個難得的人才。既然共產黨不要你了,不如跟我們乾,包你今後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老班長肖生漢冷冷一笑道:“這位長官,你說笑了吧?哪來的榮華富貴?你們都成這樣了,流寇?土匪?不不不……過街的老鼠,東躲XC的,還談什麽榮華富貴?”說得肖雅芝臉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有火不好發。她強笑道:“哎咦!兄弟這樣說,就缺乏眼光了,你想想,我們有美國人幫忙,有我們這些忠義救國軍,復國是早晚的事。到時,你豈不是開國功臣?”
“‘八字沒一撇’,扯得太遠了。”
“行!你不是要眼前嗎?老娘現在就任命你為救國軍總教頭如何?夠意思了吧?這是多少人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榮耀了。”
“當你什麽教頭,遲早還得被共產黨打死,倒不如當我的革命烈士強得多,最起碼,老子全家光榮,年年歲歲有人為我燒個香,點個鞭炮什麽的。”老班長肖生漢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