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崔宏林喊道:“叫你們最高長官出來,咱們有話說。”肖雅芝並不是傻子,她在沒有確認對方真的投降之前,是不會主動現身的。她指了指那名小頭目,朝崔宏林方向揮了揮,小頭目膽怯地向後退了一步,伍柏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一把將他推到前面去。小頭目無奈,隻好顫顫驚驚地往前走,當他探出身體時,一顆冒著“嗞嗞”青煙的手榴彈扔了過來。小頭目見腳下有一顆手榴彈,嚇得大叫道:“媽呀!手榴彈!”拔腿便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小頭目被炸飛了。肖雅芝等人聽到喊聲,急忙趴到地上,把頭埋起來,瞬間,爛泥碎土砸了一身。伍柏頓時惱羞成怒,揮著槍,大叫道:“媽的!想搞老子,弟兄們給老子狠狠地打,打死他們去(刻)!”
“統統殺死他們刻!”霍東一把奪過身邊一名土匪手中的機槍,拉槍機上膛,帶著手下,一路掃射,衝向崔宏林他們。一時間,彈如雨下,雙方對衝著,誰也不避讓,雙方人員硬生生地中彈倒地。
崔宏林扔下手中的駁殼槍,一把拾起犧牲的機槍手手裡的機槍,朝衝上來的土匪大喊道:“狗日的土匪!不怕死的來吧,爺爺的子彈不是吃素的!”手中的機槍,不停地噴著怒火,衝上來的敵人紛紛倒下。“咯嗒”一聲,槍機狠狠撞擊了一下,崔宏林手中的機槍沒了子彈,他四處望了望,同志們都已經犧牲了,四周全是荷槍實彈的土匪。霍東端著機槍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四目相對,崔宏林一咬牙,操起槍托,便朝霍東發起最後一輪的衝鋒。“噠噠噠……”霍東手裡的機槍響了,一連串的子彈打在崔宏林的身上,崔宏林罵了一聲:“狗日的……”便撲倒在地上,犧牲了。
霍東一清點被打死的共軍人數,不對呀!明明看到有七八人之多的,怎麽只有五個人?其中還有兩名船工。正在遲疑之間,一名土匪喊道:“快看那!有兩名共軍往江邊跑。”土匪們循著方向望去,果然,見兩人急急忙忙地向江邊跑去。
“媽的!看什麽看?還不快點給老子追。”霍東吆喝著,帶著眾人,向江邊一路追了過去。
這兩人到底是誰呀?往江邊撤退的兩人,正是覃永生和蔣祖東。其他人都犧牲了,為何偏偏他們兩人能逃脫敵人的魔掌?這得從崔宏林見被敵人包圍了說起。崔宏林意識到,他們已經被超出自己幾十倍數量的敵人所包圍,突圍無望了,他不甘心啊!全排竟然沒能留下一人活著,這是他這個排長最大的遺憾。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況且,怎麽說也要衝出一兩個人,給部隊報個信吧?也好讓連裡或上級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難聽的講,也要有人來幫收個屍吧?不能讓同志們暴屍荒野,被野狗叼了,或沉屍於江水之中喂魚吧?他前後左右觀察了一會,發現目前的情況是,前面三個方向都是敵人,而後面方向,則是濤濤江水。或許,敵人認為,這些北方佬不會水,跳入江裡,等於自殺,沒必要封鎖吧?他的眼光劃過覃永生和蔣祖東身上時,心裡一下子明白過來,他想,二排終於可以留下點種子了!
為了穩住敵人,贏得時間,崔宏林假裝要和敵人談條件。利用敵人給他們考慮的時間間隙,他悄悄對覃永生、蔣祖東說:“你們兩個等一下,趁俺們同敵人交火的時候,迅速脫離戰場,撤向江邊,然後,跳入江中,趕快趕往古來,到團部報告俺們二排被襲的情況。
” “不!排長,我們不走,要死也要和你們死在一塊。”兩人不肯答應。
崔宏林見時間不多,再拖下去,被敵人察覺意圖,誰也走不了,他臉色一沉,嚴肅地說:“這是命令!必須無條件服從。要不是看你們兩個水性好,俺就是讓四班長去,也不會讓你們去,俺還擔心你們完不完成得了這個任務哩。”崔宏林甚至用上了激將法。
“那就讓班長去吧,反正我要留在這裡。”蔣祖東不吃這一套,索性說。
四班長羅志,一巴掌拍在蔣祖東腦袋上,壓低聲音罵道:“咱說你這王八羔子,你腦子進水怎的?咱要是會水,還輪到你麽?咱家裡還有如花似玉的媳婦呢,你小子想讓老子淹死,讓咱媳婦守寡是吧?”羅志嘴上這麽說, 心裡卻道:媳婦啊!對不起了,羅志讓你守寡了,欠你的,下輩子再還吧。
“記住!俺要你們活著到達古來。”崔宏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然後,朝羅志使了個眼色後,取出一枚手榴彈,右手握彈,左手拉住拉環,轉身探出身子喊道……
當手榴彈爆炸聲響起,羅志一腳踹著覃永生、蔣祖東兩人,要他們快走。兩人無奈,隻好含著淚,快速地離開了現場。但是,兩人卻沒有走遠,而是躲在不遠處,觀察著這邊的情勢。當看到排長掄起機槍與敵人拚命,壯烈犧牲時,蔣祖東實在忍無可忍了,要衝出去與敵人拚命,被覃永生一把扯住,硬拽著往後扯,這邊的動靜也被土匪發現。於是,朝他們追了過來。
兩人跑到江邊,一頭扎向水裡,拚命朝下遊遊去。覃永生、蔣祖東一前一後奮力地遊著,遊在後面的蔣祖東,甩頭的時候,順便向岸上看了一眼,這一看,不禁令他大吃一驚,霍東的機槍已經對準了他們,只要槍聲一響,密密麻麻的子彈,就會把他們兩個打得稀巴爛。蔣祖東來不及多想,奮力往前一遊,然後,一下子將身體立了起來,踩著水,擋在覃永生的身後,大聲地喊道:“永生!快走!有機槍……”
霍東手裡的機槍響了,不停地響著……直到蔣祖東的身體漸漸地沉到江裡,看不到一個人影為止,才停手。趕上來的其他土匪,胡亂地朝江裡放了幾槍,罵罵咧咧地走了。
江面上,一汪大大的血水,慢慢向周圍擴散,幾條被子彈打翻了肚的魚,時不時還在抽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