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天吧,等我們把消息傳出去以後,再做行動。”決定之後,肖武轉向梁子才說:“梁哥,你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我把分隊的女隊員香梅和修蓮分給你,你們村乾和我們的同志組成宣傳隊,負責宣傳老百姓,主要就是宣傳剿匪的形勢,讓老百姓看明白土匪‘尾巴長不了了’,自覺地幫助剿匪部隊全力剿匪。”
“我明白!”作為村幹部的梁子才,當然知道宣傳工作的重要性。
消息很快傳出去了。為什麽這麽快?道理很簡單,自從飛虎隊進駐雒十嶺之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雒嶺村?他們是各派、各嶺、各圍土匪武裝打探消息的重點目標,這裡的風吹草動,都會牽動著這些土匪緊繃的神經。
阮少雄本來想找個機會,偷襲飛虎隊一下,怎奈沒有找到突破口。飛虎隊不僅防守嚴密,還到處派人打探他們的消息,千方百計尋找與他們決戰的機會,他阮少雄可不想“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丟了卿卿性命。正猶豫間,探子前來報告,飛虎隊將前往禿子嶺,會見黃鱔彪。
此消息,令阮少雄感到狐疑。這黃鱔彪可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是解放軍重點清剿的目標,飛虎隊如何要跟黃鱔彪走到一起?不過,仔細一想,飛虎隊去找黃鱔彪,也是有道理的。黃鱔彪這個人本來就是個“牆頭草”,“滑”得很,哪個勢力強,他老哥子就會“滑”向哪邊,過去又不是沒有過“先例”。飛虎隊的用意,很明顯,一個是要爭取他,為雒十嶺的土匪做個標杆;二來,是想聯合黃鱔彪,對付自己的“打虎隊”。所以,無論哪種情況發生,對黨國的復國計劃都是不利的,造成的最終結果就是共產黨拔掉擋在大瑤山面前的最後一個天然屏障,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是站長派他來雒十嶺的真正意圖。
阮少雄的使命,除了拔除飛虎隊這個心頭之患外,當然還有阻止黃鱔彪倒戈,維系雒十嶺的反共形勢。事不遲疑,他必須趕在飛虎隊之前,到達禿子嶺,壓迫、說服黃鱔彪,和他的“打虎隊”一起,消滅解放軍飛虎隊。
這個機會,是老天賜予阮少雄的第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機會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阮少雄立即帶領他的“打虎隊”直撲禿子嶺。
除了阮少雄之外,當然還有一個人更加關注飛虎隊的一舉一動,這人就是雒十嶺最大的土匪頭子黃鱔彪。
黃鱔彪是個老謀深算,老奸巨猾的人。早在解放軍全力清剿四十八弄土匪的時候,他就在密切關注著形勢的變化。自從龍城市內及郊區“反共救國”勢力的敗逃,解放軍迅速劍指四十八弄。這期間,特派員派出其最得力悍將阮少雄,親自帶領“打虎隊”,進駐四十八弄與大瑤山之間的雒十嶺,黃鱔彪便聞到一股不詳的味道。讓黃鱔彪感到慌神和絕望的是,此次解放軍的大舉剿匪,絕不是以往的那種“剿了又剿”的不痛不癢的剿匪行動,而是一次徹底的剿匪運動,這關系到國共兩黨在大陸上的最後一次大博弈,誰若是佔了上風,誰將改寫歷史。近段時間,“打虎隊”到處亂殺人,加強對各山頭的控制,也證明了這一點。然而,四十八弄的失利,讓黃鱔彪感到,自己離死亡更進了一步。
黃鱔彪關注四十八弄的戰事,當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從四十八弄裡出來的,自然很關注那裡發生的一切。一開始,當他知道四十八弄郭連、陳天雷采用“堵、截、伏、擾、斷”“五招”,令解放軍陷入困境之時,
他就知道這些“奇招”一定出自他的兄弟,號稱桂系師爺的覃江之手,拍案稱奇之後,還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可是,興奮勁還沒過,就聽聞覃江已經借故返鄉,讓黃鱔彪情緒一下子跌入谷底。如此聰明的兄弟,在反圍剿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覃江卻開溜了,說明覃江對反圍剿不抱任何希望了。不久之後,四十八弄果然被解放軍完全攻克。 當轉戰於四十八弄的飛虎隊,進入雒十嶺之後,黃鱔彪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在考慮,是否要學兄弟覃江那樣早點尋找退路,為此,正在為這件事情寢食不安,費盡心思,卻不知如何取舍之際,卻傳來飛虎隊要來他禿子嶺“拜訪”的消息,令他頗為緊張,不知如何是好?
黃鱔彪趕緊召集各寨口頭目開會,商討應對之策。
禿子嶺,大山寨,一棟寨樓大門的牌匾上,赫然寫著“舍善樓”三個大字,光從字眼來看,難道黃鱔彪和他的“黃十軍”是一支“吃齋禮佛”、“樂善好施”的部隊麽?
走進寨門,進入大堂,堂口正中位置,竹牆上懸掛著一個十字標志,粗看十字,是由兩條交叉的蛇狀物構成,兩邊蛇頭昂起,一條吐著信子,另一條樣子顯得十分刁滑,仔細一看,原來並不是什麽蛇,而是一條鱔魚。
喔,看到這裡,聯想到寨樓門上那幾個大字,一下子明白了是什麽含義。原來,這“舍善樓”並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意思,而是“蛇鱔樓”,取其音,好聽而已。堂口牆上十字蛇鱔標志,才是開宗明義,吐著信子的蛇,凶狠刁鑽,冷不丁咬你一口;另一條鱔魚,貌似蛇形,卻是虛張聲勢,隨時開溜的模樣。這就是凶狠、狡猾、刁鑽的黃鱔彪及“黃十軍”的真正寫照。
正中竹子做成的太師椅上,坐著一手拿煙杆,一手握著雙球的黃鱔彪,兩側,分兩路坐著各寨口頭目。
“各位兄弟,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想商討一件大事,這件大事關系到本山寨將來的命運,想聽聽各位兄弟的意見。”黃鱔彪把話停下來,轉著手裡的鋼球,兩個眼珠子轉來轉去,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著。
“大哥,什麽事?你說好了,你要兄弟們嫩子做,兄弟們就嫩子做,聽大哥的沒得錯的。”五寨口口主韋二混拍馬屁道。
“是啊!是啊!大哥,你決定就行了,說怎麽乾,我們就怎麽乾。”其他寨口頭目應和道。
“老子叫你們嫩子做,你們就嫩子做?老子要你們刻死,你們難道就刻死嗎?真是一幫豬腦袋的人!”黃鱔彪故意這樣問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他就是想測試一下,在關鍵時刻,眾頭目對自己的忠誠程度。
“大哥如果叫我們刻死,我們真的就刻死了。不是我們是豬腦袋,而是在座的兄弟,有哪一個的腦袋比得上大哥的聰明?你喊這幫狗叼的聽我老三的,看他們會聽咩?聽我這個大老粗的,他們死得更快!哈哈哈……”三寨口口主馬邊炮話沒說完,自己先傻笑起來,其他人並沒有跟隨他傻笑,馬邊炮奇怪地問:“更子好笑的事情,你們嫩子沒笑哩?”
“笑你個頭嘛?你那個豬腦袋,哪個會聽你的喔,還用問?快聽大哥嫩子說?莫要囉嗦了!二寨口口主覃得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