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坳”地處瑤山中南部。西面與雒十嶺相望,東面與老山相接,南面通向十萬大山,北面是桂林方向。落山坳不是一個坳,而是一個區域。這個區域山多林密,溝壑縱橫,拗口連連,土地狹窄、貧瘠,一直以來,除了匪患,鮮有人煙。自國民政府開始“化瑤”之後,將散落瑤山各處的坳瑤收攏聚居於此,加以扶持,才有了人丁漸旺,得以發展的景象。
自從郭連人馬入駐此地,通過拉攏、搶掠、鎮壓等手段,逐漸掌控這一地區,將其納入自己的勢力范圍。
郭連回到“落山坳”,立即乾起讓坳瑤同胞痛恨至極的事情。
守關固隘。郭連在麻雀坳、老虎口、一線天、半月崖、刀削岩等幾個最主要的隘口,修築工事,妄圖依靠天塹阻擋解放軍的進攻。為了達到這一目的,郭連派出人馬四處抓人,強征瑤民上山修築工事,參加修建工事的瑤民,不僅沒有報酬,還要自帶糧食上山乾活,不從者不是被打就是被殺。在殘暴的監工下,不知累死了多少瑤民,郭連總算把他的“門神”築起來了。
郭連在莫同的陪同下,前往修好工事的各隘口視察。當他來到“一線天”山底,朝山上望去,被眼前一幕所震撼。遠遠望去,一條石路蜿蜒而上,通向兩座大山之間。兩座山有如兩個“倒扣著的連體鐵鍋”,連體的最高部位,就是這條石路的最高點,從山下往山坳望去,這條蜿蜒的石路,有如通向天際的“天梯”,沿著“天梯”一路“扶搖直上”,就能到達你夢幻中的“天際”了。
當郭連在莫同等人的協助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站到“天際”上的時候,郭連用手中的木棍,用力向下敲了敲腳下的工事,然後把目光投向山下,頓時山下一切盡收眼底,一覽無遺。
“他媽個巴子的!好個‘一線天’!老子站著的位置,他ma的就是剛才我等看到的‘天際’了,就在這裡放它一挺輕機槍,擺上幾顆手榴彈,任憑他天皇老子都別想過了老子‘這一關’!”郭連感慨道。
“團座,這地勢,這關口,上哪去找?不是吹牛,老子不用槍,老子就用石頭……”莫同一直以來都稱郭連為“團座”,是因為過去郭連當保安團團長時,郭連就是莫同的老上級,稱呼習慣了。
莫同四處找了半天,總算找到幾塊大石頭,依次擺在陣地上,然後一塊一塊連續地將石頭砸向山下的小路上。
只見前面擲出去的石頭,擊在山石上,有的被高高的彈起繼續向下滾飛,有的被山石擊成更小,更多的碎塊,繼續向山下飛去……一時間,山下“劈裡啪啦”一陣亂響,雖然只是幾塊大石頭,到了山下卻變成無數顆“石雨”,鋪天蓋地向山下滾砸而去……
見此情景,不僅扔石頭的莫同沒想到這樣一個效果,就連郭連和周圍的人也感到十分意外和吃驚。
“我的天啊!想不到幾塊石頭竟然有如此奇效?沒見過,我等真的沒見過!簡直就像彈雨一般傾瀉而下,下面的人恐怕要倒大霉了,不死也得脫層皮呀!”土匪們感歎道。
“本來在下是吹吹牛,顯擺一下工事的牢固,沒料到幾塊石頭竟然有如此之威力?”莫同望著山下,裝出一臉的“恐怖”模樣。
“好好好……”郭連連說幾個好,“就這麽乾!不僅要有槍,還要準備一些石頭,讓gong軍嘗嘗我郭某的彈雨、石雨的厲害,看他們身上是鐵做的還是肉做的?”
“哈哈哈……”眾人狂笑。
郭連當然不僅限於“守關固隘”,做垂死狀,他的目標還有一個,就是拖死、困死前來剿匪的jiefang軍,這一招就是最陰險,最毒辣,最血腥的“清野”了!
說到堅壁清野,其實也不是什麽稀奇招數。“堅壁清野”一詞最初來自《三國志》,是抵抗外敵入侵的一種策略。堅壁,就是堅固堡壘,當然包括守關固隘了;清野,則是清光周圍的糧食。“堅壁清野”意思是說,讓入侵之敵攻不下堅固的堡壘,搶不到所需要的糧食,無需攻打,因缺糧被自己所困,不得不退卻。這一退敵之計,在《三國》之後的歷朝歷代中都有運用,是以弱勝強的“法寶”之一。遠的不說,近的來看,抗日戰爭時期,面對RB鬼子的瘋狂掃蕩,我各抗日根據地經常使用這一策略,粉碎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效果十分的好。
郭連是抗日戰爭過來的人,當然知道其中的妙用。不過,如今的“堅壁清野”已經不是用來對付“外敵入侵”了,而是用來對付jiefang軍的進攻。本質區別的是,過去的“堅壁清野”是全民族抵抗外敵入侵的正義之戰,是全民族和人民的自覺自願的行動。而如今郭連實施的“堅壁清野”,既不是抵抗“外虜”,又不是抵抗邪惡勢力,卻是在維護其殘暴的統治,完全違反了瑤民集體意志和意願的,是強製瑤民的行為。
既然是違反瑤民意願的,當然得不到瑤民的支持。郭連為了達到阻gong,退gong的目的, 不惜采取一切暴力手段,殘殺、禍害瑤民,以實施他的“清野”計劃。這樣一來,他的“清野”更顯得陰毒和血腥。
落山坳,郭連的指揮部設在一個大石碑頭人的家。這個大石碑頭人叫羅安常,家裡的擺設和境況也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富有和豪華。坳瑤的暫居地,沒有其他瑤族的祖屋、祠堂,更沒有祖宗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基業,家裡除了比別人家境況好上這麽一點外,幾乎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一樣的竹樓木瑤,一樣的民族風俗、擺設。
羅安常一家哪敢惹了郭連這個“強人”,不僅將家讓出來,自己全家搬到親戚家一起住,還要隨時“聽候”郭連的“吩咐”,替他們做事。
羅安常曾代表落山坳裡的被欺壓的瑤民,多次向瑤王李有寨反映郭連的暴行,結果被李有寨幾句話便打發回來了。李有寨說:“整個瑤山,又不是你們坳瑤一家是這樣,哪個族群不都是這樣?為了抵抗jiefasng軍進攻,為了dang國這個‘抵抗中心’不丟,這些人什麽都乾得出來的,你我不管是什麽瑤,只能是順應,配合,服從,還能做什麽?這個時候誰敢反抗,誰敢不聽話,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找死,明白嗎?所以,我等只能為自己的瑤民安危著想,不要招惹這些人,他叫幹什麽,你們就幹什麽,這是為你們好。”
李有寨說完,拍了拍羅安常,表示同情,順便指指自己這裡的一切,當然包括門口的***衛兵和進進出出穿軍裝的人,意思是說:我瑤王這裡不也是這樣嗎?順著他們,老子不是一樣過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