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無大礙,品行端正,最好是達官顯貴的嫡長子。李無晏想了想昨天那何老給他提的條件,又看了幾眼章德純,問道:“德純,我這有一本天下無敵的武林秘籍,你要練嗎?”
章德純跟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李無晏,不屑的說道:“這個把戲我和守義哥十二歲時就玩膩了,現在你還想來騙我?”
“誒,不信就算了。”李無晏搖了搖頭,然後轉過頭向劉守義問道:“那啥,守義兄,你練嗎?”
劉守義對他笑著搖了搖頭,算是拒絕了他的好意。看到劉守義那變得更加蒼白的臉龐,李無晏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他肋骨的傷根本還沒好,但卻堅持要自己下地走路,不願麻煩李無晏和章德純兩人。兩人拗不過他,就隻好讓他自己走,然後一左一右的慢慢跟在他身邊。雖然劉守義一直說著沒事沒事,一路上也是跟他們二人有說有笑的,行動起來也沒什麽異常,但看他那神態,李無晏始終覺得他在隱瞞自己的傷勢。
李無晏決定晚上扎營休息的時候問問他具體情況,但沒想到一到晚上,反而是劉守義先開了口,他用挺嚴肅的語氣問道:“李兄弟,大家都認識了這麽多天,我自以為算是很熟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道會不會冒犯你。”
問個問題?李無晏有些好奇為什麽劉守義會在這種時刻提出要求,他想了一下,皺著眉說道:“守義兄你先問吧,我再看看能不能回答。”
劉守義聽到李無晏這句話卻是笑了出來,他拍了拍李無晏的肩膀,不好意思的說道:“哎,是我沒說好,搞的大家一下緊張起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就想問問你為什麽要參軍。呃當然不是說雇傭兵,而是確確實實的府兵。你是想出人頭地還是真的想精忠報國?”
李無晏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樣子。劉守義看到他這表情,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揮了揮手隨意的說道:“哎,兄弟你要是有難言之隱那就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來來來,我們吃東西吧,剛才那話就算兄弟我沒說過。”
李無晏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不不不,也不是什麽難言之隱,只是……哎,說出來怕你們笑話我。”
這話一說出來連一旁的章德純都感興趣了,他不由的湊過身問道:“你搞什麽啊這麽神神秘秘的,還笑話你?難道你是逛窯子欠了一大筆錢,所以才參軍來躲避那些放高利貸的仇殺?”
“去你的,我像是這種人嗎?”李無晏朝他吐了一口口水,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呃,這個,我說我是來討老婆的你們信嗎?”
劉守義兩兄弟聽到李無晏這話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齊刷刷的後退三步,滿臉驚恐的看著他。李無晏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討個老婆有這麽恐怖嗎?他剛想說兩句話,劉守義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搶先說道:“啊哈哈哈……沒想到李兄居然好這口啊,真是隱藏的夠深,我兄弟倆和你待了這麽久都沒有暴露。呃,這也是個人喜好,許多王公貴族也好這口,也算……挺正常的?算了,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不過李兄,我還是鬥膽問一句,你是喜歡當上面的那個,還是喜歡當下面的那個?”
李無晏愣在原地,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什麽東西。他走上前想解釋一下,結果劉守義兩兄弟看他的動作又退後了幾步,李無晏隻好站在原地無奈的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所說的討老婆,是因為我那……未來的嶽父,對,我未來的嶽父看不上我,
不肯將他女兒嫁給我。所以我才來參軍,希望混個一官半職,將來好讓他通融一番,同意我和我那心儀之人成親!” “什麽啊原來是這樣啊,你直接說自己是想出人頭地不就好了嗎?乾嗎說的那麽委婉,怪嚇人的。”劉守義兩人不由得拍了拍胸,松了一口氣。章德純還笑著跟劉守義說道:“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不然那天他把我們兩打倒在地不早把我們,呃不對那天只有守義哥你是真的暈了過去,所以是不早把你糟蹋了?”
李無晏聽了渾身打了個寒顫,嫌棄揮著手的說道:“你們倆怎麽這麽惡心啊,能不能不要在說這種話了?我怕我晚飯都吃不下。”
劉守義也拍了章德純的頭,不滿的說道:“說什麽呢你?德純你小子哪時候變得這麽惡心了,還糟蹋。我警告你啊,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不然我打爆你的狗頭。”
說完劉守義還裝模作樣的用力揮兩下手,章德純也很誇張的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李無晏看了不由得笑了出來,而劉守義兩人對視一眼後也笑出聲,剛才那尷尬的氣氛一下緩解了。李無晏重新坐在地上,拿出一塊大餅一邊吃著一邊問道:“守義兄你怎麽會忽然想要問這個問題?”
劉守義好像沒有聽到李無晏所說的話,整個人如同靈魂出竅一樣呆在哪裡。李無晏還以為他出什麽事了,連忙上前搖了他兩下,他才如夢初醒般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摸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哎,稍微走神了一點,李兄弟你剛才問什麽來著?”
李無晏擔心劉守義出了什麽事,便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雖然沒有發燒的現象,但是卻異常的冰冷。李無晏這才發現劉守義的臉已經有些發青了,他擔心的問一句:“守義兄你真的沒事嗎?”
劉守義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擺了擺手,不以為意的說道:“沒事,李兄弟你也太操心了,剛才我只是聽到你說到討老婆,不由的幻象了一下我以後結婚生子的生活。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這種人估計這輩子都沒機會找個正經的娘們,當我看到你說到心上人的時候那麽的高興,我也不由的想了一下我也有個心上人那該是怎麽樣的日子。誒,只可惜,這種日子真的是連想都想不出來啊。”
李無晏聽到這話不由得安慰道:“守義兄你為何要這樣自暴自棄呢?雖然你剛開始的時候給我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相處久了我也覺得你這人其實還不錯。我相信只要你稍微改邊一些,呃不對,只要改變一點點就好了,肯定會有正經姑娘看上你的。”
劉守義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拍了拍章德純的肩膀,說道:“嘿德純,居然還有人說我不錯誒,而且還不是個傻子,你說這世界是不是真是奇了怪了。”
章德純沒有回答他,而是苦笑著對李無晏說道:“無晏兄,你還真是有意思啊。我們兄弟倆活了二十多年,有人說我們流氓,有人說我們下賤,甚至還有人說我們就是那該死的掃把星。還真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們其實還不錯,由其還是你……這聽起來還真像是挖苦啊。”
李無晏聽到這話,一臉正色的回答道:“這真不是挖苦,雖然我們第一次見面很不愉快,但是現在不也相談甚歡嗎?而且你們到現在還介意這件事,說明你們還是有點良知的,不是個壞透的大惡人。況且真正的惡人會幫自己兄弟擋刀,會為自己的兄弟拚命嗎?所以我覺得你們本性還真不錯,可能是生長環境出了問題才導致你們變成現在這樣吧。”
兩人聽到這話一時沉默了,李無晏也沉默著,但雙眼卻堅定的看著他們。過了好一會兒劉守義才苦笑著說道:“李兄弟你知道為什麽我會想了解你來參軍的原因嗎?”
劉守義這答話跨度太大,李無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劉守義沒有等他,而是繼續說道:“我也算是接觸過許多當兵的人,不管是老的小的,職位高的還是低的,正式還是非正式的,都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所以我就很想知道你到底是為什麽想來參軍。”
“啊,我這樣?什麽樣?”
劉守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湊近身輕聲說道:“走吧李兄,你快找機會逃走吧。這裡是我們這些社會渣滓,社會敗類組成的一灘臭水溝,早點除去也算是為人世間做點貢獻。但你不一樣,你不應該跟我們在一起,更不應該就這樣跟我們死在一起!你一定要找機會逃走,逃的越遠越好。”
李無晏聽到這話卻是愣在原地,不知道劉守義到底想要表達什麽。劉守義也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躺在地上,一副準備要休息的樣子。就這樣,三人都沉默著,黑夜在這種氛圍流逝過去。
第二天清晨,李無晏被尿意憋醒,起來上了個廁所。當他迷迷糊糊的回來準備再次休息時,卻看到劉守義也醒了過來。在稀疏陽光的照耀下,劉守義的臉色變得有些紅潤起來,李無晏不由得有些高興的問道:“守義兄,怎麽樣,是不是身體感覺好了一點?”
劉守義卻沒有回答,而是看著沉睡中的章德純說道:“李兄弟,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什麽事?”
“如果我出了什麽事,請幫我照顧下德純。”
李無晏聽到這話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他走上前問道:“守義兄你是出了什麽事嗎?”
劉守義卻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還感覺好多了。其實只是昨天不舒服的時候才想起來, 如果我走了就沒人照顧我這兄弟了。我兩都是和父母走散的流民,這小子從小都是跟我混到大的,一點主見也沒有。我叫他走動他就走東,叫他走西他就走西,甚至叫他去搶衙役的銀子他也敢給我衝上去把它搶回來。你看,這麽傻的一個人,我這老大要是死了,他哪裡懂的如何生活?”
李無晏安慰道:“守義兄你這活的好好的,都是在說什麽呢?多不吉利。”
“現在雖然活得好好的,但之後呢?”劉守義抬起頭看著還有些昏暗的天空說道:“這傻小子太信任我了,但我這個大哥做的一直不怎麽樣。如果之後我死了但是你活了下來,一定要好好替我管教管教他,別讓他像他那不成器的大哥一樣,走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生啊。”
“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李無晏拍了拍劉守義的肩膀勸道:“未來的事情都說不準呢,你別給自己添亂了,還是好好再睡一會兒,然後我們大家再開開心心上路吧。”
劉守義沒有動,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李無晏,說道:“你還沒有答應我。”
“好好好,我答應你,如果我僥幸活了下來,一定幫你多多照顧德純兄。誒,不過德純兄那麽大,你也太小看他了,到時候我和他誰管誰還說不準呢。”
劉守義聽到李無晏答應後馬上笑了出來。他用力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再躺在地上,閉上眼說道:“那我再睡一會兒,我們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這一會兒仿佛成為了永恆,至此之後,劉守義卻是再也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