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之火就快流到我們腳下,我催促江孟哲和藍鳳一快走。“再不走伯父的犧牲就白費了!他的心願是要讓你們活著,快走,快走啊!”我拉著藍鳳一,藍鳳一一動不不動,面如死灰。突然江孟哲閃了過來,把藍鳳一敲暈了,扛在肩上,跳上石柱,頭也不回向另一邊走去。
我連忙跟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藍火已經燒到江守業的身上,一團藍火點燃世間最偉大最沉重的父愛。眼淚迷離了我的眼睛,江孟哲的身影在我的面前是那麽痛苦與孤獨。耳邊傳來淒厲的慘叫,我不知道是怎麽樣撕心裂肺的痛,但我知道,我的痛苦是那麽微不足道,而江孟哲和藍鳳一的痛卻是刻骨銘心。
“讓我無法釋懷的是到最後我都沒有叫他一聲爸爸。”在我們一起經歷了許多事以後,藍鳳一想起今天,仍然耿耿於懷地說。有些人我們總是來不及道別;有些人總是來不及對他好;有些人總是失去之後才後悔當初沒有珍惜。只是無論我們怎麽後悔,卻再也回不去了。
後來我才知道江守業之所以不敢下墓是因為在山坳裡下鏟子沒下對,身上著了地獄之火,他的同伴都被燒成了灰燼,而他因為跳入了天池還撿回了一條性命,可卻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對他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險影,他甚至都不敢下到天池邊。是江孟哲告訴他,藍鳳一就是他的女兒,他還克制住自己的驚恐下來,隻為能更近距離地看看自己的女兒。
現代社會江守業是無法回去的了,他通過安吉老人把自己研究的資料寄回老家,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兒子會追尋自己的腳步找到這裡,自己則一直守在這裡,等待著下一批探險隊的到來。這十六年來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這個墓非常凶險,我們下了墓之後這個父親坐立不安,尤其是順子他們挾持了趙輝和玲梅之後,他再也無法袖手旁觀了。強忍住內心無比的恐懼,他下了墓,找到了我們,救下了藍鳳一,也救了我們。他是一位狂熱的探險家,也是一個慈愛的父親,我深深地被他感動。也許那麽多年的不聞不問讓孩子心生怨恨,可最後一刻,他卻選擇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如此我更明白江孟哲和藍鳳一的愧疚,以及他們的追隨父親足跡的決心。
江守業很快化為灰燼,藍火一直燒到懸崖邊上便停止了蔓延,石柱地勢較高,火無法沿著石柱燒上來。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在石柱上。剛才急於逃命並沒有考慮那麽多,現在我們都在懸崖之上,若是這條石柱不穩固,我們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大家都悶聲不響地走路,心裡的驚恐早已被悲傷所取代。石柱並不長,可我們好像走了一千公裡的路。黑暗,無邊的黑暗,給人一種被世界遺棄了的錯覺。好像永遠都要走在這黑暗之中,好像永遠都走不出去,時間與空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
好不容易走到石柱的盡頭,眼前是一個五、六平米的小洞,我們便坐下來歇息。誰也沒有說話,大家默默地坐在洞裡。
洞的中央刻著一朵蓮花,蓮花的中央有一個九叉凹槽,這是一個機關,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啟動它的欲望了。大家大眼瞪著小眼,瞪著瞪著,眼前慢慢模糊起來,我竟然睡著了。
我迷迷糊糊地醒來,肥腸還在一旁睡覺,藍鳳一已經醒來,淚眼汪汪,江孟哲的眼紅紅的,估計一直沒有合眼。青翎已經醒了,看大家都沒有說話,便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我們啟程吧!”這種時候總得有一個人帶頭,哪怕說一句話,打破一下平靜也好。
江孟哲收回陰冷的目光,點點頭。藍鳳一從包裡拿出九股蓮花金剛杵啟動機關,牆上的石門打開了,女王的白玉床再次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我叫醒肥腸,大家竟然相對無言。沒有欣喜,沒有驚愕,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一切又是顯得那麽地突兀。
墓室不大,和我們所處的洞差不多,洞壁上旋著許多精美的備案和銘文,這墓室儼然是一套棺槨。洞頂懸著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把整個墓室照得亮如白晝。
女王靜靜地躺上床上,離我們很近,似乎又很遠,全身散發著一股神秘而詭異的氣息。我們心裡明白這次是真的,女王的確就躺在我們的面前,靜靜地躺了幾千年了。她一直在等,等著補人開啟的那一天。
我們呆了好一陣子,各懷心事,誰也沒有動。肥腸湊到我身邊壓底聲音說道:“玉少!該不會都傻了吧?那麽多寶貝在眼前他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徉舥腸掂記著女王身上的寶物。
我白了他一眼說:“別鬧!大家都傷心著呢!”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失去親人,失去隊友,即使得到了又能怎麽樣呢?得到的喜悅遠遠無法與失去的痛苦相抵。
“既然大家都沒有心情,肥腸我就吃虧一點,我來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肥腸自討沒趣,可又抵擋不了女王那一身金碧輝煌的行頭的誘惑。尤其是女王保存完好的屍體上還戴著面具,神秘得讓人心裡癢癢的,任誰也忍不住想要知道面具下的那一張是什麽樣的臉。
“別動!看看再說!”我忙拉住他,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這最後一關似乎太簡單了,我總覺得其中有詐。
“看?還有什麽好看的?都已經看了三次了,再看女王都被我們看化了!聽說這女屍也非常值錢,這個是女王的屍體如果弄出去說不定比我們撈的金銀珠寶還值錢呢!”肥腸急不可待說,腳子邁向白玉床。
我一聽,差點沒有被他氣死,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並不知道那個黑乎乎的人是江守業,更不知道江孟哲和藍鳳一為何而悲傷,不然抽死他也不冤枉。
“別動!”就在肥腸要踏入墓室的那一刻,江孟哲猛地把他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