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梅的眼神呆呆的,是那種驚嚇過度的呆。“我看見一隻白色的手縮回泥裡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你確定是手而不是動物的爪子之類的嗎?”大個是無神論者,他根本就不相信。
“我不知道!”玲梅嚇得快要哭了。
江孟哲臉色陰沉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吧!”他沒有信也沒有不信。我們忙收拾好,誰也不願意作多一刻的停留。本來剛才天空還好好的,突然一下子變了顏色,整個天坑籠罩著一股詭異氣息。
還好再也沒有人陷入泥裡,我們狼狽地走進樹林。我全身都濕透了,也不管玲梅在側忙把衣服脫了下來。“啊!”玲梅又是一聲尖叫。“你身上,你身上有好多水蛭!”
我一聽,全身起雞皮疙瘩。這水蛭是吸血鬼,而且還能鑽進皮膚,在人畜的身體裡面繁殖。我記得外公家裡的大水牛,有一年病了,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後來拿石灰兌成石灰水從鼻子裡灌了下去,從**裡爬出十多條水蛭,大的有手指粗,小的就只有面條粗細,還流了一大灘血。當時那頭大水牛都流眼淚了,那一次我吐得七葷八素,記憶尤其深刻。
“在哪裡?在哪裡?”想想大水牛的慘狀我就慌了,試圖把水蛭扯下來。
“多大點事,慌成這樣!”大個不以為意,他是特種兵,經常在野外蹲點埋伏,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人要經常流點血,促進新陳代謝,吸吸更健康!”
“站著不腰疼!你試試!”我臉都綠了,這是什麽隊友。“快幫我弄掉,這東西能鑽肉裡!”我都快要哭了,這是童年留下的陰影,比那餓鬼還要讓人覺得害怕。
“這沼澤地水蛭最是猖狂,我們也不可大意,互相檢查一下,清理乾淨!”江孟哲面無表情,但對水蛭也有忌憚。
玲梅忙轉過身回避,我脫光光讓大個檢查,那樣子真點窘迫。從身上割下十幾條水蛭,這種東西生命力極強,只有在太陽下爆曬才能曬得死它,不然即使你把它碎屍萬段,它也會變成活的個體,繼續生存。而且這東西還是雌雄同體,只要一條鑽進肉裡,就能生成無數的水蛭來,繁殖能力非常強。
江孟哲主仆互相檢查,也沒我什麽事。我們在樹底下生了一小堆火,把衣服烘乾,吃了東西。我靠著樹邊昏昏欲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睡著了。
待我醒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天坑底日照極短,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最要命是江孟哲他們不知道去哪裡了,火堆的火早已經熄了,裝備也不見了。我翻了翻我的背包,包裡只有一些食物,和一瓶水。我身上只有一把槍,槍裡還有三發子彈,和一把軍刀,什麽也沒有了。我這才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我被拋棄了!
我心裡問候了江孟哲祖宗十八遍,強忍住怒氣,居然被人嫌棄,這老臉往哪兒擱。不過一想覺得不對啊,都到這個份上了,他們為什麽還要丟下我?他們的目的不是救人!可若是不為救人,那他們為什麽要帶走玲梅呢?玲梅是玉族人,也許她知道些什麽。可是這三靈聖地的三塊石頭不是都不見了嗎?他們到底圖的是什麽?
我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便沒再多想。收拾一下東西,尋找出路。可一時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才對,突然看見坐著的石頭旁邊有一塊石頭用葉汁畫了一個箭頭。
這是他們給我留下的記號嗎?他們不是把我拋下了嗎?為什麽還要給我留記號?還是我一開始就誤會了,
他們有急事突然離開了?不過也不像啊!搞不明白,我隻好跟著那個方向走了。 懷著惱怒與不解,我無精打采地走了上去。走了不到二十分仲,就走出了林子。眼前的一幕讓我驚呆了,一棵巨大的榕樹直上雲霄。在綠色的樹葉間,白、粉、黃、藍、紫、青、褚、紅七種顏色一層一層像彩虹蛋糕一樣,同時開在一棵樹上。難道之前霧氣中的紅光就是這棵樹上的顏色?真是太壯觀了,我忙掏手機,這才發出已經掉了。我去,要是被我媽知道又要被罵了。
榕樹的枝條上掛滿了紅、黃、黑三色布條,在風中飄動,顯得分外詭異。樹下是一大片平地,上面還有一個血跡斑斑的石槽, 那應該就是祭壇。
他們應該還沒有來,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試圖找一個有利地形躲藏起來。我看到那棵大榕樹,樹枝很低,應該很容易就可以爬上去。在樹上埋伏應該是最妥當的。我打定主意,就快速的跑了上去。
突然腳下一絆,跌了個狗吃屎,還未反應過來,早有兩個精短的漢子衝了上來,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綁了。我一動都動不了,心裡暗暗後悔,真是太大意了。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我族聖地!”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有點耳熟,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昨晚祭壇外那個老者。旁邊還有一位二十多歲身著綠袍的女人,袍子迤逶在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可臉上抹了青色東西,看不清楚長什麽樣,但那一雙眼睛亮晶晶,非常閃亮,應該不會是醜女。女子的身後還有六個精短的漢子,臉上也擦了青色的東西。我記得這好像是不知什麽族的“赭面”風俗。
“殺人是犯法的,你們不能隨便殺人!”不好運被人抓了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跟他們講理。
“是你!”老者認出了我,臉色鐵青,說:“你的那些同伴呢?”
“被怪物拖入沼澤死了!”我沒好氣地說。若不是江孟哲不辭而別,我也不會這樣被抓,真是窩囊。
老者與那女子對望一眼,那個女子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說了句什麽,老者點點頭也回了一句。“死有余辜!把他押下去,今晚與那三人一同活祭!”
終於可以見到肥腸和藍鳳一了,只是想不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