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濃濃的大霧之中,能見度實在是太低了,一邊是懸崖峭壁,我們不得不找個村莊落腳。據扎西所說前面有個小村莊叫唐多木,裡面有專門為旅客改建過的碉房,我們今晚可以在那裡落腳。外面實在太冷,天又飄著小雨雪,實在不敢在外面過夜。大衛同意了,扎西非常高興,一個電話就安排妥當了,說有熱水、有青稞酒還有烤全羊,聽得我直流口水。
車子駛入蜿蜒小碎石子路,周圍一片黑漆漆的,只見看見幾點豆大的燈光。明明通了電,可還是一片昏慘慘的讓人極不舒服。一下車,青翎的臉色一變,忙拉著我不願走。
“怎麽了?”我心一緊,忙問道。
她四下望了望,低聲說:“這個地方有古怪。”
“有什麽古怪?”我忙問道。藏族在我心中是一個非常神秘的民族,聽她這麽一說也有些疑神疑鬼起來。
青翎正要說話,扎西熱情地招呼我們說:“玉少!快走啊,快進去!外頭冷!”扎西是個伶俐人,見我與領隊一車認為我有些份量所以對我格外熱情。
我們落腳的地方居然是一座六層的碉房,這一路上也沒有看見那麽高的。房子顯然是翻新過,看起來沒那麽死氣沉沉,可從屋梁上的木梁來看,少說也得有一百多年歷史。米教授一邊看一邊嘖嘖稱讚,還忘情的用手摸了摸了,愛不釋手的樣子。他們這些做考古的似乎對古牧都有一種特別的情感。
一層低矮裡面整齊地碼著許多柴火和散亂地堆了些雜物。昏暗的燈光下有一位佝僂著腰的老婦人在劈柴,一邊劈一邊還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什麽。沉重的劈柴聲在昏暗的夜色中顯得有一畢詭異。
青翎站在門口望著她,臉色陰晴不定。“怎麽了?”我邊問邊望向那個老婦人,隻覺得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五官。我正欲走近一些看個究竟,青翎一把拉住我,示意我不要過去。我不明所以就被她拉上了二樓。
二樓是個大堂,擺著很多木桌和木椅,裡面還有其他客人,舞台上還有歌舞表演,這顯然就是一個專門為旅客而設的飯店或者說是一個旅遊項目。吃食都已經準備好了,有烤雞烤羊肉,粑粑。木碗奶白色的是酥油茶。桌上還有一個瓶子,我以為是酒,打開一看裡面是灰灰的粉末。我便問扎西,扎西說這是青稞面。我一直以為青稞面是一種面條,居然是粉?牧民們長年在外放牧就著酥油茶捏成一團就放進嘴裡吃。想不到我一睦向往的青稞面竟然是長這樣的。
我試了一口,什麽味道也沒有,看來追逐藍天白雲,自由自在是要付出代價的。還有那些傳說中的東西也不如傳說中的美味。
我們自發坐的,卻很自然地分了隊,一隊是大衛帶領的,都是有學有識,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一隊是以順子為首的,每個人身上都有股匪氣,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估計都是他的同行。
從進入這棟樓房起青翎就非常警惕,她的樣子連帶我也緊張起來。大衛長期在外慣了的,這樣的環境對於他於言那就是天堂,他與扎西在一旁談笑風聲。
舞台上的表演非常有特色,妹子的歌也唱得非常好聽,我不由得聽住了。青翎拉了拉我的衣袖,附在我耳邊輕聲說道:“今晚這幛樓裡要死三個人,一會兒你與我一個房間。”
我一聽說完馬上清醒了過來,腦門都開始冒汗,不會真這麽邪門吧?扎西說了我們今晚就住在這幢樓上,這幛樓都快可以評上歷史遺跡了,
樓上平時是不對外開放的,只因我們是大客戶,所以特別招待。可現在聽來倒不像是件什麽好事。 那些客人很快就散了,表演的帥哥美女們也都缷了妝圍在一起吃飯。他們一般都是表哥表姐這樣的關系,這裡是他們其中一個人的家。我們被安排在五層,六層是經室,那是個神聖的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剛才的那位老婦人給我們帶路,她才是這幛碉房真正的主人。她無子無女,丈夫死後就一直守在這裡。二屋是她租給那些小年輕拉遊客做生意的,扎西跟他們一起經營。
通道上沒有燈,她點著一盞煤油燈走在前面,也許是青翎說的話起了作用,我覺得四周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差點就想跟大衛說我要睡車上了,可外面呼呼的北風讓我斷了念想。
老婦人走在前面,影子像一隻巨大的怪獸把燈光擋得嚴嚴實實的。“你們住這間吧!”她對大衛說,隨手推開了門。這些門都沒有門鎖,只有裡面有門栓。大衛道了謝,便和米教授進去了。
我們就住在隔壁,老婦人打開門說:“你們就住這間。裡面的燈壞了, 還沒有修好,這盞燈你們點著吧!”
“好!謝謝!”我說著就要伸手去接。青翎忙擋住我的手,拉了回來說道:“不用了,我們自己有燈!”
老婦人緩緩地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兩眼翻白,樣子好不可怖,嚇了我一跳。氣氛一下子降至了冰點,我覺得有些窒息,不過幸好這種詭異的氣氛不足十秒,便突然消失了。“好吧!這裡晚上野貓子多,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說著,就慢慢挪著小步,走下樓去,那像巨大怪獸的黑影張大巨口吞噬著她。
老婦人的話讓我頭皮有些發麻,青翎拉著我走進房間,馬上把門關上。又從腰袋中拿出一些朱砂在門上畫了些奇怪的符文。把窗也關上,那窗是古舊的木窗,關不緊,風一吹就開了,還發出詭異的吱呀聲,聽著很不舒服。
“快來幫忙,把這窗關上!”青翎說。可窗上沒栓根本就關不上,想找個什麽東西擋一下,屋子裡除了張床和被子就什麽也沒有了。青翎皺了一下眉,又從腰袋裡拿出一捆紅線纏繞在窗上,搞好這一切才松了口氣。
我拿著手機照了照,開了開關,燈果然不亮。還好洗手間的燈是亮的,裡面沒有窗,不然青翎又要著急了。
“剛才為什麽不用老婆婆的燈?”我覺得奇怪問道。之前在大堂一切都很正常,可這一上樓,總覺得不太對勁。
青翎冷哼一聲說:“你知道那是什麽燈?也敢隨便亂接!”
“什麽燈?”不就是一盞普通的風燈嗎?我心裡嘀咕。
“引魂燈!”青翎沒好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