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怡壓抑不住自己脆弱的神經大叫一聲,我們的耳朵都被震聾了。更要命的是我們的神經也繃得跟弦一樣,伴隨著梁子怡那一聲尖叫,我們也徹底崩潰了。
直到那清楚那隻不明生物我們才松了一口氣,至少現在看來是正常的,是我們熟悉的動物。即便如此,我的心仍然狂跳不已。那是一隻黃中夾雜著黑毛的狗,個頭不大,但兩隻眼睛非常凶狠,一看就知不是好惹的主。它一衝出來就瘋狂地朝我們吠。肥腸正有氣無處撒呢,大聲吼道:“哪來的野狗,還不快滾!惹惱了老子把你宰了做狗肉煲吃!”
那隻狗聽不懂肥腸的話,吼得更凶了,倒像是跟肥腸對罵了起來。肥腸更怒了,騰出一隻手來抓起一塊石頭向那隻狗擲去。那隻狗靈巧一閃,又繼續向我們狂吠。
“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剛惹了隻青蛙又來惹狗,有完沒完啊!”這從山裡突然跑出來一隻狗,也不知是福是禍,我不想多生事端便製止肥腸。
可肥腸的脾氣也上來了,瞪著眼睛說:“嗬!敢情我現在連隻狗也惹不起了?我他娘的都活成孫子了!”
“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萬一這狗衝上來咬人你有空手對付嗎?”肥腸這性子就是太急,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若不是他要捉這隻青蛙事情也許不至於發展成這樣。
“就這麽一隻狗還不夠我塞牙縫呢!”肥腸吹起牛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光景。
“拜托你們不要吵了!快想想辦法!有狗就是有人!也許是當地人,救命呀!救命!誰來救救我呀!”梁子怡大聲喊道。我心中暗奇她怎麽突然變聰明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急中生智?
“這麽晚了你撕破喉嚨也沒有用,這裡離最近的瑤寨還有三四裡路呢!你就省口氣來暖肚子吧!”肥腸並不抱希望,沒好氣地說。
“那怎麽辦?我可不要死在這裡!”梁子怡徹底崩潰了,痛哭起來。那斷斷續續地哭聲被風吹散在漆黑的叢林裡,更顯得淒厲蒼涼,我的寒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肥腸也受不了了,說:“大小姐不要哭了行不行?你可知道在這大荒山夜裡哭泣是很容易引來那些不乾淨的東西的?”肥腸話落,草叢中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難道真的那麽靈?我們都憤怒地瞪著肥腸。
梁子怡忍住哭,臉憋得通紅,大顆的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肥腸後悔不迭,壓低聲音罵自己說:“瞧我這烏鴉嘴!山神爺爺、樹神奶奶,細佬仔吾識世界,你休怪莫怪!這點小事不勞煩您出動,您回去吧!改天我肥腸一定殺隻肥雞,帶兩支好酒來孝敬您!你就不要顯靈了,我人大膽小,可受不了您老人家的恩寵啊!”
肥腸嚇得胡亂的禱告,但草從的聲音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步一步地向我們靠近。而那隻狗竟然轉了方向不吠向我們,而是吠向那聲音的來處。
這狗是有靈性的,只會向危險狂吠,它剛才吠向肥腸應該就是衝著那隻青蛙。可現在吠向那個地方又是因為什麽呢?我頭皮一陣發麻,站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三人目光炯炯地望向那片黑暗,黑暗是髒東西的保護傘,世上所有的邪鬼惡靈都隱身在黑暗之中。
我們的呼吸不知不覺跟著那聲音起伏,我覺得頭都快要炸了,可那個聲音並沒有停,一步一步離我們更近了。我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撿起一塊石頭朝黑暗中擲去。聽到“啊!”的一聲,然後就是一聲惡狠狠的咒罵,
“哪個王八蛋竟敢用石頭扔我?” 我一聽,差點沒哭出來。是人!是人!哎呀我的小心髒總算是保住了。從黑暗中走出一位高挑的少女,看那服飾打扮應該是少數民族的。皮膚麥黃麥黃的,頭上烏溜溜地扎了十多條辮子,鴨蛋臉兒,兩隻眼很大很漂亮,不過此時卻燃燒著怒火。身材也不錯,隻是穿著太老土,不然也是如梁子怡一般的女神級人物。
“剛才是誰扔的石頭?”她一上來就惡狠狠地責問。那隻狗忙迎了上去,在她腳邊蹭來蹭去,原來這隻狗是她的啊!
那兩個沒良心地齊刷刷指向我,我暗罵了一聲。“是我,剛才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人是鬼,所以就――”我很不好意思,忙承認錯誤。
“鳳一?是你呀!真是太好啦!我們真是有緣啊!”肥腸兩眼放光,笑著說。
她就是肥腸心心念念的藍鳳一,長得還不賴嘛!肥腸這次算是有眼光。藍鳳一白了他一眼,說:“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竟敢亂闖!”
“不知道啊!他們幾個從城裡來的在這鄉下住不慣,硬是說要探索叢林,適應野外生活什麽的。你知道,現在的後生就是追求刺激,我見這裡風景挺漂亮的所以就帶他們來了。”肥腸那條香腸唇笑得都快掛到眼睛上去了,我看著都覺得搞笑。
“美女,快想辦法來救救我!我快要死了,你行行好吧!”梁子怡是徹底沒脾氣了,可憐地哀求說。
藍鳳一根本就不理我們,對那隻狗說:“小十一,不要吵了!”那隻狗竟然能聽懂,馬上停止吼叫,蹭到她腳邊搖尾巴。她走到劉一鳴身邊,蹲了下來,看了看說:“他中毒了!”像是在詢問又說得極為肯定。
“是啊!是啊!你能救他嗎?”我大喜過望,肥腸曾經說過她是瑤醫,醫術還非常高明,看來這次真遇到救星了。
她並不答我,望了望梁子怡與肥腸,肥腸馬上慌了神,說:“我跟她沒什麽的,我是為了救她,這裡有隻青蛙粘上她了扯不下來!”
“誰會跟你有什麽?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就你那副德性我會看上你?”梁子怡也發怒了,不高興地說。
“一萬塊!”藍鳳一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什麽?”我一時沒聽明白,反問了一句。
“幫他解毒,再幫她把青蛙弄下來,一萬塊!”藍鳳一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藍鳳一不是醫生嗎?都說醫者父母心,可她竟然趁火打劫!真是太過份了!“一萬塊?你不去搶?”見過拜金的,沒見過這麽拜金的,果然這女人是各式各樣,樣樣不同!
藍鳳一冷漠地眨了一下眼睛,招呼小十一便要走。肥腸馬上叫住她說:“鳳一妹子,看在我的面上是不是可以打個折?友情價,一折怎麽樣?”藍鳳一聽了停下的腳步又邁了開來。“兩折?不、不、不,三折?四折?五折!就五折!你賣哥一個面子!”
藍鳳一停了下來,冷冷地說:“一口價,不二價!那個男的中毒有些時候了,再不解隻怕小命就沒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給!給!多少我都給!你快把這隻臭青蛙弄掉!”梁子怡果然財大氣粗。不過劉一鳴家不難於此,如果她爸媽知道了,不要說一萬說,就是一百萬也是眉頭不皺一下就拿出來救他的。我隻得氣不過這藍鳳一的態度!
我對藍鳳一說:“你說到可真要做到,你知道這裡邊有多凶險嗎?別隻認錢不認人,你若是醫砸了,我們可是隻認拳頭不認人了!”
藍鳳一白了我一眼,說:“滾!”我的肺都被她氣炸了,可這是人家的地盤,她竟然敢獅子大開口必定是有應對之法。
“你先按著那隻青蛙別松手,等我給這個男的解了毒再來處理。”藍鳳一對肥腸說完便回到劉一鳴身邊,從身上解下水壺放出水來灑在劉一鳴的傷口上,只見傷口上起了一層血紅色的泡泡。連續洗了幾次,泡泡顏色慢慢變淡,直到不再起泡泡,她才停了下來。然後又到周圍摘了些葉子放在口中嚼碎了,敷在傷口上。
剩下的都放在火上燒,生出一股青色的濃煙,氣味非常濃烈,卻挺好聞的。“快閃開!”
肥腸一聽忙跳了開去, 藍鳳一把草藥靠近梁子怡熏了起來。隻一會兒,那隻青蛙便乖乖地跳了下來,而且溫順了許多,也不噴毒液攻擊人了。梁子怡的腿上起了鮮紅的印子,印子邊還幾個黑點。原來這青蛙竟然長有細細的鋒利的爪子,爪子深深地嵌入肉裡,難怪肥腸扯不下來。印子上還有一層透明的粘汁,惡心透頂。她正要伸手去碰,“別動!有毒!“藍鳳一連忙製止,嚇得梁子怡忙把手縮了回來。
“那怎麽辦?我的腿上有傷口!我會不會毒死啊?我不要死在這裡!”梁子怡又哭了起來。
藍鳳一沒有作聲,從布包裡取出一塊布把那些粘液擦掉,然後拿出一個竹筒,一張紙點著了火扔進竹筒裡扣在印子上。她是用拔火罐之法給梁子怡拔毒。
“就是你這隻破青蛙把老子都快嚇尿了!看我怎麽收拾你!”肥腸見在一旁也幫不上忙,正好看著那隻無精打采的青蛙,怒吼一聲,一塊石頭砸了下去,藍鳳一忙阻止已然是來不及了,那隻青蛙被砸得扁了,血肉橫飛。肥腸猶不解氣,又踩上幾腳。
“你幹什麽?”藍鳳王怒吼,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好像肥腸殺的不是青蛙而是她爸似的。
“我、我這不是為民除害嘛!”肥腸被他的女神一呵斥,馬上慫了起來。
“這次被你害死了!”藍鳳一臉都氣黃,怒氣衝衝地說。
我們不明所以,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這時,周圍的咕、咕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多,我感覺到有成百上千隻青蛙向我們包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