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陰風吹過,我一個激靈,睜開眼睛,月已偏西,朦朦朧朧照得整個山寨好不詭異。是個夢!還好,是個夢!可是剛才那種感覺為什麽那麽逼真?我的心現在還在狂跳!那個石棺裡裝著什麽人?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殉?難道是這幾天發生詭異的事情太多了我才做這樣的夢?真是奇怪!我頭痛欲裂,使勁用手拍了幾下,感覺似乎好了一些。可那個石棺要樣子卻在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這實在是太詭異了,這石頭做的棺材還能浮在水上?
周圍不知名的小蟲子歡唱個不停。我坐起身,火快滅了,肥腸這個家夥守夜竟然自己睡著了。我忙又添了一些柴火。小十一探起頭,望了我一眼,又繼續睡。
劉一鳴睡得很沉,昨天隻怕是他這輩子最累的一天。肥腸鼾聲震天,若是平時我肯定很難睡著,現在我卻已經睡醒了一覺。藍鳳一睡得離火堆最遠,在朦朧的月光下裸露的皮膚竟然反射淡淡的白暈。我不禁望多了兩眼。
我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睡意。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真是太詭異了。眼前的這個村了也透著一股邪氣。
藍鳳一是當地的瑤族,可她似乎對這個村子也頗為忌諱,這是為什麽呢?按道理同一族的人相互之間都是非常友善的,像借宿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可她自己都說她也隻能偷偷進去,並且在天亮之前離開,這是為什麽呢?眼前這個小村寨裡又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我毫無頭緒地胡思亂想,不停地添著柴火,很快就所剩無幾。眼看離天亮還有段時間,我便拍拍小十一,招呼它跟我去撿些柴火回來。之前都是在邊上撿的,現在隻能走得更深入了。正低頭撿著,小十一竟然突然叫了起來。我忙示意它不要叫,可它卻煩燥地走來走去,還咬著我的褲底往石頭後邊走。
狗是有靈性的,我忙跟著它躲在一邊,把頭上的燈關掉。便聽見一個沉重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在向我這邊走來。這個時候會是誰?看那身形不像是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如果是他們的話,小十一也不會叫的。那麽是誰呢?林子很密,月光灑不進來,我隻能看見一個黑影。
這個人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個木偶似的,全身僵硬。而且每走一步都似乎非常艱難,步子放得很重,踩得枯枝敗葉沙沙作響。我躲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這實在是太怪異了。
我死死地盯著他,發現他很不對勁。他是往直線走的,不管碰上什麽都勇往直前。樹枝掛著衣服他也不不管,任其扯得嘶嘶地響,掛成一條一條。難道竟然是夢遊?他漸漸地走出了林子。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突然想起林子邊有一條小溪,那裡的水深淺不一,萬一他失足掉了進去豈不是死定了?雖然非親非故,可好歹也是條人命,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咬咬牙,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出了林子,月光雖然朦朧,但也完全不用手電就清晰可見。那個人穿著白色的單衣短褲,顯然是睡覺時的著裝,果然是夢遊。我小心地跟在他後面,盡量不發出聲響。聽說夢遊中的人如果被突然驚醒就會被嚇死。我可不想人沒救著,自己倒成了殺人凶手。
這條小溪並不大,也就三四米寬的樣子,但水流很急,要過去的話最好是在露出水面的石頭上跳過去,這樣不會濕了衣服。可那個夢遊的人根本就不會判斷,他毫不猶豫地走下水。奇怪的是水流那麽急,他竟然連身子也不晃一下就堅定地走過去了。
難道夢遊之中的人還有超能力不成?我更奇怪了。 小心地在石頭上準備跳過去,跳到中間的時候,腳下那塊石頭竟然是松動的,我一下子沒有站穩,撲通一聲叫下水裡。我心裡暗想“糟了!那麽大的聲音不會把那個人嚇醒吧!”還好水不深,我迅速地爬了起來。
果然,那個人聽見了,回過頭來。“啊!”我又撲通一聲掉進水裡。兩腿不同自主地發抖。這是怎麽樣的一張臉啊!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流血,整張臉血跡斑斑。這不是七竅流血嗎?這個人難道是中毒了?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初時表情非常痛苦,整張臉被扭曲到了一塊。可當他看見了我,突然詭異一笑,好像特別開心的樣子,笑得我頭皮都要炸了。他緩緩地轉過身,兩隻手直直地伸向我。又是詭異一笑。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非常危險。
突然,他像被吊了威亞一樣身體騰空一跳跳到溪邊一塊大石頭上,再一跳像隻獵豹一樣凶猛地向我撲過來。我嚇得全身都動彈不得,心裡把自己罵了不下一萬遍了,那張訝異的臉就要貼著我的臉了!我絕望地閉上眼,想不到我玉無瑕年紀輕輕就要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啪!”一聲響,一塊石頭打在那個人身上。我完全是出於本能從水裡抓起一塊石頭,正巧拍中了他的腦袋。那個人身子一歪,倒在水裡。我嚇得魂飛魄散,可那個人在動,似乎掙扎著要起來。
“還不快上來!”是藍鳳一的聲音。我迅速地爬了起來,可由於太過緊張的緣故又摔倒了。我禁不住回頭一看,媽呀!那個人翻著白眼在看我,臉上還掛著那詭異的微笑。
我嚇得手腳並用,可是不管怎麽努力也爬不動,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腳!還不停地往水裡拖!我奮力掙扎,隻是掙扎不開。藍鳳一搬了一塊大石頭衝了下來,狠狠地砸了幾下,我感覺那個人手一松,忙爬了起來。藍鳳一忙把石頭一扔,拉著我便飛快地往回跑。
我們沒命奔跑,竟然一口氣跑回了營地,那速度隻怕世界冠軍也趕不上。我氣喘呼呼地倒在地上,只差沒有口吐白沫了。“怎麽辦?”我上氣不接下氣,那東西根本就不是人,可為什麽好像沒有跟來。
藍鳳一作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說:“放心,他不會跟來了!”
我這才有一點點心安,不停地吐著氣,大概過了五分鍾的樣子,說:“那個人是誰?這個寨裡的人嗎?這個寨裡住的難道不是人?”這麽一想,我毛骨悚然,或許就連眼前這個藍鳳一也未必是人!
藍鳳一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麽,說:“不要聲張!今晚的事你就當沒有看見!”
“這裡那麽危險你什麽都不跟我們說,我差點就死掉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氣,但又不敢高聲講話,強壓住怒氣說。
藍鳳一哼地冷笑一聲,說:“我沒有叫你們乖乖地不要亂跑嗎?你自己不聽,還好意思抱怨我?你們這些城裡人吃飽了沒事乾一天到晚就知道找刺激!這不挺刺激的嘛!怎麽?受不了了?”
我一時語塞,竟然反駁不了她。想著那個人不知是死死知,我心裡很不是滋味,說:“那個,那個是人還是鬼?”
“當然是人啦!”
“那,那我們豈不是殺人啦?”我的心都快要嚇出來了,我那一下還好,石頭不算大也許還不能致命。藍鳳一搬的那塊石頭那麽大,而且還打了好幾小,腦漿都怕打出來了。我嚇得渾身發抖,我竟然殺人了?我竟然殺人了?我竟然成殺人犯了?
藍鳳一白了我一眼說:“他本來就已經死了!”
“死、死了?這怎麽可能?死了還會走路?而且、而且還會笑呢!”我一想起那個笑容就覺得頭皮發麻。
“那是他的靈魂受到魔鬼的召喚引他獻祭!”藍鳳一冷漠地說。
“什麽?”我不可思議地望著藍鳳一,她的表情非常嚴肅,甚至是有些哀傷。
“這個寨子裡的人沒有人能活過三十五歲!據說他們的先祖受到了詛咒,世世代代的人都注定夭壽。他們都會在三十至三十五歲的某一天,七竅流血而死。而且都會死在剛才那座山上的山洞裡,那裡面有個祭壇,用他們的血來維持氏族的延續。”藍鳳一說。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這怎麽也沒有辦法說服我這個從文明城市裡出來的孩子啊!
“如果幸運的話,這個死人能在家裡到山洞路上遇到生人,並且喝下這個生人的血,他便能借著這個人的陽氣,再活三十年,甚至更久!而這個生人陽氣耗盡便成了替死鬼。”藍鳳了說得很認真,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說的都是真的?”這太不可思議了,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愛信不信!”她沒好氣地說。
“那,那個人會自己回到山洞中!”我實在難以說服自己。如果說撿骨時遇到那個僵屍是某種異常條件形成,那現在這個現象又怎麽解釋呢?
“嗯!”
“你們瑤族的怪事還真多啊!”雖然聽說瑤族跟苗族一樣精通茅山術,可我一直以為是些騙人的把戲,可這――哎!我的三觀再一次的顛覆了。
藍鳳一嗤的一聲,有些憤恨地說:“他們根本就是不是我們瑤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