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地煞的力量雖恐怖,但以我對陣法的了解,還駕馭得住!”雲嘯江安撫道。
果然,不絕如縷的黑氣受到陣法引導,沒有一絲外逸,而是繚繞著,全數向著雲嘯江身上的戰衣匯聚。
雲嘯江一身灰白戰衣,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濃墨,不僅顏色變得黑如永夜,更平添深邃與神秘,仿佛發生了質變。
雲嘯江本人也仿佛不再是從前的那個雲嘯江,而如同一個煞星,巍峨鼎立。
“桀!”一聲發乎天地間的龍鳴響起。未見龍形,已聞龍聲。
沒有人看見那條黑龍是如何成型的。待見到它時,它早已從雲嘯江的戰衣飛出,如同平空出現在那尾怪魚身邊。
這條由地煞凝成的巨龍,顯然比之前四條長龍力量相加還不知要強出多少倍,隻是一張嘴,黑罱的怪魚便戰意全無,竟然連逃跑的意願都喪失了,而是做出可憐的表情,像條哈巴狗一般搖尾乞憐起來!
事實上地煞龍也不曾給他逃跑的機會。巨嘴一個開合,怪魚的鱗片、身軀便全然崩碎,盡入龍腹。
眾人這才看清地煞龍的尊容。煞龍長逾百丈,電目血舌,唯有全身卻漆黑如墨。漆黑當中,卻又光影閃閃,仿佛千雷萬霆,藏匿於其身。
白路遠站在下方仰望煞龍。自從幾歲開始,他就算是一個好學勤習之人,從家中藏書中也見識到不少千奇百怪的天材地寶、凶獸煞物。但限於白蒙嶺的藏書本就算不上多麽博大高深,所以像這種地煞,他也是看到書中一筆帶過地提及,卻怎麽也想不到,有如此威壓與恐怖。
怪魚顯然乃是黑罱的明氣精華所凝。怪魚一碎,黑罱面色一滯,口、鼻、耳中盡皆淌出了黑血。
老怪物傷得不輕。
“現在,你還覺得我沒有資格說不放過你嗎?”雲嘯江一臉疲憊,慘笑道。白蒙嶺這萬裡難尋其一的地煞寶地,雲嘯江也是最近意外發現。甚至於,這塊古怪之地的很多隱秘,連他都無法全部看透。以如此天地偉力對付黑罱,對方焉能全身而退?
不待黑罱回答,雲嘯江再次發力,地煞龍消化完怪魚,竟發出了一聲類似人類打嗝的聲音,似乎對美味頗為回味和滿足。然後,才興致盎然地向著黑罱遊去。
在它眼裡,黑罱完全是下一道可口菜,絲毫不嫌老頭子的皮糙肉老,一股朽木味。
面對地煞龍的迫近,黑罱也再無一代隱翁的風范與體面,那w衣如翅膀張開,就要裹著他倉皇逃離。
作為風雲修巔峰,乃至半步跨入扶搖修的強者,黑罱原本單憑自身凌空而飛之力,便能快速飛逃於空中。此時,竟還借助戰衣,加速飛遁,可見,地煞龍給他帶來的威脅感之大。
他這w笠戰衣的強大再次超出了眾人的意料。竟然也是具有飛行的功能,而且飛行的速度比白楠的戰衣還快很多。
只可惜,地煞龍的速度更快。
僅一個呼吸的時間,地煞龍便追至跟前,再次張嘴一個吞吸,黑罱便不見了。
一代叱吒幾百年的隱翁,就這樣,被吞入了由地煞凝成了黑龍腹中。
雲嘯江緊張地注視了一會兒龍腹,終於放下心來,整個人也猶如虛脫,從高空中直直地栽了下來。
一番殺招頻出的生死相搏,苦嶺界最神秘的風雲修雲嘯江,也終於明氣耗盡,虛弱得如同嬰孩,比白楠傷得更加嚴重很多。
“雲兄……”白楠不知說什麽好。雲嘯江這狀況,沒有個把來月是很難恢復了。
“爸!”雲采馨同白楠一同接住雲嘯江。醜姑娘已是兩腮掛淚。
“叫族人們快撤吧!我隱隱覺得,
這裡隱藏的地煞力量很大,超出了我最開始的估計。”雲嘯江卻兀自剛強地笑了笑,提醒白楠。白楠一點也不懷疑雲嘯江的預感,連忙吩咐金璿和幾位剩余的長老們帶領族人撤離。
族人們很快便井然有序地走遠,雲采馨、白路遠也伴著雲嘯江、白楠,走在最後。
走了十余丈遠,雲嘯江卻驀地停止腳步,大驚道:“不可能!”
回首往桑場上空的地煞龍望去,雲嘯江大聲道:“你們先走!”
“哈哈!我看,你們就都不用走了罷!”老怪物黑罱的怪笑聲傳來。
“不會吧,老怪物還沒死?!”白路遠和雲采馨的臉色無不變得難看起來。
但見桑場上方,那地煞龍的腹部鼓鼓脹脹,越脹越大,最後,竟開始出現破綻。破綻處,一排排密密的金色尖刺顯露出來。
“我從沒見過這麽強大的戰衣!”雲嘯江黑著臉道。
那w笠也不知是何種等級的寶物,進到地煞龍腹中,不但未被絞碎、消化,反而自動生出許多金色的尖刺。
那尖刺給人感覺比任何玄鐵精鋼都要堅硬,一番角力之後,竟然硬是扎破了龍腹,而黑罱也再次從龍腹中露出了上半身。
不過,黑罱並未馬上就脫身飛出。顯然,他隻掙脫出一半,下半身卻還卡在龍腹中,一時脫身不出。
“怎辦?”白楠同雲嘯江面面相覷。
眼下隻有兩條路。
一是打。趁黑罱尚被地煞龍纏著半身,集最後之力徹底殺滅他。隻是,黑罱就算傷勢嚴重,剩余實力依然遠在同樣受傷的白楠之上。雲嘯江更是無力一戰, 就不用考慮了。
二是逃,要徹底掙脫地煞龍還需一段時間,四人可以抓緊時間趕緊逃離。但是,逃得一時逃不了一世,黑罱早已心懷必殺之心,待得脫身,必定要對白蒙嶺趕盡殺絕。
所以,其實隻有一條路: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破爛的戰衣再度鼓蕩生風,白楠的戰衣倒也絕非凡物。
就在白楠要持劍直上蒼空,惡戰黑罱之際,一隻並不太強壯的手臂拉了拉他。
白楠回頭一看,竟是白路遠。
“遠兒,跟你雲伯一起走,越遠越好!”白楠隻道是白路遠舍不得他去舍生忘死,感慨地摸了摸白路遠的頭。
“爹,我跟你一起去!”白路遠決然道。
白楠大怒,作勢欲打:“發什麽瘋?快滾!”
“我沒發瘋。之前那些外族長老圍攻咱們,就是我解決的。”似是知道白楠和雲嘯江要不信,白路遠又加了句,“不信你們問小雲!”
“馨兒,他說的可是真話?”雲嘯江一臉疑竇。
“嗯。”雲采馨無奈隻得點頭。
雲嘯江掏出一件法寶,一揮,暫時封閉了聲音不讓黑罱聽見。
兩個小家夥將之前以鍛衣訣大敗外族長老之事飛快簡略地說了下。
聽畢,白楠先是大為不解,繼而,臉上卻露出難得的,萬般欣慰的笑意。
“看來上天果然不負我族!遠兒,聽我的。雖然你身上出現的奇怪現象連我也無法解釋,但可以肯定,你現在真正成了我白蒙嶺族人的崛起希望。現在,我更加不會讓你去貿然送死了。雲兄,幫我帶上遠兒,快走吧。”白楠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