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公子看著雲蕭有些疑惑的神情,卻賣了個關子,說道:“這趙子極該如何處置?”
雲蕭聽到之後,有些迷茫。他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點一滴,最初以為趙子極是受害者,村裡的熟識的人都被趕盡殺絕了,十分同情他。但發現他也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之一,又對他有些憤怒,他想起了看到的死去的一個個無辜村民,想到那個一頭撞死在家的女孩,還有在祠堂差點被侮辱的江蓉。
為什麽五虎門的弟子,非要作奸犯科?他明明已經在雲蕭曾經夢寐以求的位置了,為什麽還要偷竊寶物?難道自己修煉就不能成為外門弟子麽?
而聽到這句話的江蓉忽然打了個寒顫。和趙子極有關的一切,現在都好像是一個謊言,讓她難以接受,但看他被鏡紅塵一掌擊飛的時候,心裡又有些難過。她無助地看了一下羽公子,又看向雲蕭,好像想求情,又好像隻是在尋找一個支柱。
鏡紅塵對趙子極不屑至極,根本懶得看一眼,言大哥的態度也是無二的。
見沒人說話,羽公子又問了雲蕭一聲:“雲蕭,你說呢?”
“我說不清楚,他不偷這件寶物,不逃回來,這些村民也就不會死了。但他也不想害死這些村民,說到底還是周不平的錯。”
“那放了他?”羽公子說。
“不行。他這麽強,要是再做壞事……”
“那就殺了?”
“不,要是能讓他再也不做壞事就好了……”雲蕭皺眉道。
忽然一隻手拍了拍雲蕭的肩膀,是鏡紅塵,他說道:“好了,不難為你了。”
他說完,就向著還躺在地上的趙子極走過來。
趙子極已經醒了,已經聽到了剛剛他們的對話,深知自己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幾個人的手上。他沒有求饒,卻突然吼道:“你們這些富家子弟怎麽能懂?!”
鏡紅塵停下了腳步,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要是讓我專心修煉我早就進了外門!再過兩年說不定都能進內門!可是我每天還要做些雜活!憑什麽!你們這些富家子弟懂什麽!從小都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我要不抓住這個機會,什麽時候能混出頭!”
“那你……那你為什麽去青樓!”江蓉忽然大聲打斷了趙子極,然後又開始大哭。
“哼!去一次的花費頂得上我半年修煉用的丹藥了!他請我,我憑什麽不去!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有什麽資格說我!你們都只知道站著說話不腰疼!”趙子極的樣子就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呵呵。天下武者誰的實力不是自己練出來的。門閥世家的子弟,確實比出身寒門的武者享受的資源更多,但你當這些都是白給你的不成?天賦好的,誰不是努力刻苦,若是辜負了自己的天賦,必然被人恥笑。那些天賦不夠好的,更是時時刻刻不敢懈怠,不然哪有立足之地。域外戰場上,七成強者出自門閥世家。”
鏡紅塵沒搭理趙子極不服氣的樣子,轉頭看了一眼雲蕭繼續說:“雲兄弟同樣出身寒微,卻也沒見他偷雞摸狗作奸犯科。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江小姐才得以保全清白。你又有何顏面在這兒叫囂?”
他走到了趙子極身邊接著說道:“雲兄弟在武府必然會出人頭地,不過那一天你是不會知道的了。”
趙子極看了一眼雲蕭,還嘴硬道:“剛剛三級,初選都不一定能通過,他憑什麽?”
“就憑我欣賞他。
”羽公子呵呵一笑。然後他又對江蓉說道:“想必江小姐已經不會對他有什麽留戀了,天色晚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羽公子叫了下雲蕭,然後帶著江蓉跟著言大哥往山下走去,而鏡紅塵會處理剩下的人。
……
天色很晚了,村裡又是一片狼藉,他們就到了小河邊的沙灘上,這裡有幾個平時漁民臨時休息的小屋。
江蓉簡單收拾了一下小屋,言大哥在沙灘上生了堆篝火,然後閉目盤膝,這一小會兒時間竟然也在修煉。
而羽公子已經拉著雲蕭就到小河裡面捉魚了。
雲蕭雖然已經是三級的武者了,身體反應比常人快了許多,但也沒有過徒手摸魚的經歷,半天也沒有收獲。不過他靈光一閃,想到了個辦法。
他右手捏了個劍訣,瞄準了水下的一條魚,一股極細的氣勁射出。起勁卷起了一小股暗流擊中了那條被盯上的魚的頭部,將它打暈了。
氣勁在水裡會受到水流的影響,讓雲蕭不是每擊都能有所收獲。偶爾氣息控制不好,就打出一大片水花,順便將魚也打得血肉模糊。
在多次練習之後,他的氣勁控制更加自如,準頭也好了很多,不過發現周圍也沒什麽魚了,就到岸上用衣襟兜著剛剛上來的魚回到了篝火邊上。
羽公子一下河就潛水遊到了深處,半天沒有露頭,現在還沒回來。
先剝開魚腹,取出了內髒,然後雲蕭就用江蓉在附近撿回來的樹枝將魚串了起來,插在篝火旁的沙子裡。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鋒銳真氣凝聚在指尖――還可以當菜刀。
沙灘上綠光一閃,是鏡紅塵回來了。
江蓉看見他回來有些話想問,但又不敢說。雲蕭看見了她的神色,就替她問出來,道:“鏡大哥,趙子極他……”
鏡紅塵微微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我震碎了他的真氣節點,他以後做個普通人,也不會有多大的禍患。不過他強行驅動魂甲,身體透支,恐怕會影響壽命,這是他自己的報應了。”
正說著話,河裡忽然傳來了動靜――一道人影魚躍而出,衝上半空,正是羽公子。他白色的衣衫在月光下泛出微微的光亮,而翻騰的身影更是好看。在空中漂亮地轉了幾圈,正好落地站在了篝火旁邊。而在他身後帶出的氣流裡,還有一大群魚,和他身形同樣的軌跡,飛了出來!
雲蕭正想為他喝聲彩,就看見了一大群魚從天而降。他上前一步,護住了身後的江蓉,然後趕緊捂臉――魚群裡好像還有螃蟹,被抓在臉上就不妙了。
但魚群並沒有砸在他的頭上――鏡紅塵右手一抓,一股柔勁就將魚群吸引了過去,然後又是輕輕一推,魚群就被他引導著,分別落入了小屋邊上空著的魚簍裡。
這一手比羽公子用氣旋將魚吸到空中更是高明了幾分。羽公子自己也是有點心虛,要是被魚砸到了自己,剛剛擺的姿勢可就白費了。
……
烤魚的香味讓雲蕭口水都快流了出來,顧不得燙就拿起了一條魚吃了起來。羽公子自己抓的魚,也吃得開心。
鏡紅塵大概是覺得烤魚味道一般,嘗了一口就放下了。
言大哥卻笑了他一聲,說:“你就要去域外戰場了,到了那邊吃什麽可就不一定了,但可以肯定,大多數食物的味道是比不上這條烤魚的。”
鏡紅塵歎了口氣,把魚又拿了起來,吃得很仔細。
不一會兒,十幾條魚就被眾人分食乾淨了。那個透明的護臂又憑空被羽公子取了出來把玩。
他問雲蕭:“雲蕭,今天遇到了這些事,你能猜出事情原委了嗎?”看他的表情,就是要考考雲蕭是否機智了。
雲蕭就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其實趙子極和周不平的對話大家都聽到了,很多內容也很好推測。
不過,羽公子卻搖了搖頭說:“嘿嘿,你隻說對了一半。”
但他沒有再賣關子,直接解釋道:“周不平讓趙子極偷的東西就是那套‘王虎’魂甲,而我要找的其實是這個護臂。不過它被趙子極當做魂甲的一部分,一起偷了出來,不過要不是這樣,他也沒法驅動魂甲和周不平周旋了那麽久。”
說到這兒的時候,鏡紅塵已經取出了他剛剛收起來的魂甲。他對雲蕭說道:“雲兄弟,你要記住――這魂甲就是我們人族三大帝國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