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水珠中的禁製,被秋掌櫃抹去的刹那。
流沙城東的薑家巨峰之上,突然傳出一聲淒厲怨毒的慘叫。
“姓莊的小子,奪我玄水珠,此仇不共戴天!我薑雲坤以祖先圖騰起誓,必將你碎屍萬段、扒皮抽筋!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這聲音是如此尖銳,似要刺破蒼穹,傳揚開來,頓時讓所有聽到之人耳膜刺痛,心中更是生出一種無法形容的難受之感。
“什麽情況?二少爺才剛剛回來,誰吃了雄心豹子膽,就惹上他了??”
“嘿,聽說是藥王齋的一名丹師,不但讓二少爺吃了個大虧,還讓家主都顏面無存呢!”
“真的假的?藥王齋不就是一群丹師嗎,敢惹我們薑家??”
“誰知道呢,也許他們吃錯丹藥了吧……”
陣陣竊竊私語之聲,霎時間從山峰各處傳出。
與眾多薑家子弟的反應截然不同,此時此刻,在此峰背面的一處山谷中,一個相貌普通、渾身上下沒有絲毫出眾氣質的青年,嘴角突然泛起淡淡的笑容。
赫然是隨薑傲出現在藥王齋,並一掌將薑雲坤震暈之人!
“玄水珠,乃是玄水宮弟子的身份象征,如今被人奪走,老二怕是要瘋了吧?”
他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之上,此石剛好位於陽光與陰影交接之處,隨著這一笑,陽光竟自然的偏移了部分,驅走了部分陰影:“將此物交給二弟,就說是我送他的。”
說著,他隨手一揮,將一顆通體純白、白的有些邪異的珠子,扔了出去。
“是!”
一道身影憑空從陰影中出現,接過珠子,卻突然渾身一顫:“大少爺,這不是前些日子,我們費了老大力氣,才從一處秘境中得到的螣蛇之眼嗎?此物可是留著給你開啟圖騰之眼的啊!”
聽此人話中之意,這個平凡無奇的青年,竟是薑家的乾坤雙子之一、薑雲坤的大哥,薑雲乾!
但在藥王齋時、眾目睽睽之下,分明沒有人認出他來!!
而他,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哼!”
似是對身影的疑問有些不滿,薑雲乾冷哼一聲,卻沒有絲毫氣勢流出:“比起二弟心性修為受損,日後再難成大器,區區一顆螣蛇之眼,算的了什麽?”
說著,他淡淡瞥了一眼陰影中的身影:“你記住,薑家子弟可以不睦,可以競爭,甚至可以互相暗下殺手,但在外人面前,我們都姓薑……薑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是!”
身影猛一哆嗦,立時低下了頭顱:“如今百城爭鋒在即,娑羅神境即將再次開啟,若是少了二少爺,我薑家能獲得的好處,必然大大減少!”
“明白就好。”薑雲乾這才滿意一笑:“去吧。”
話音剛落,身影便消失不見。
山谷清幽,只有微風吹過,蕩起草木之聲回響。
薑雲乾面色恢復平靜,身周的陽光與陰影,又一次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準備了這麽多年,這一次,薑家是時候徹底雄霸南疆了。”
“隱忍了這麽多年,這一次,是時候該我登場了。”
不知為何,他嘴角微動,竟似乎傳出了兩種聲音。
…………
在薑家所有人的想象中,先是在藥王齋铩羽而歸、又被人奪走了至寶、回山之後更是被禁足三日的薑雲坤,應該暴跳如雷、怒火滿面。
那一聲淒厲怨毒的嘶吼,更說明了這一點。
然而此時此刻,薑雲坤的臉上,卻是平靜的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你倒是看得開……”
薑雲坤的對面,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此人劍眉星目、俊朗不凡,給人一種貴不可言之感,臉上卻帶著一抹嘲諷:“我若是你,可沒臉笑得出來。”
“呵呵,區區一枚玄水珠而已,丟了就丟了,待我得到娑羅神境內的機緣,踏平藥王齋、輕而易舉!”
薑雲坤笑的更燦爛了:“而且,我那位大哥還沒當上家主,就已經把自己當成薑家的主人了,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派人送來寶物,即便比不上玄水珠,也能稍稍彌補我的損失。”
“所以,你是故意表現出喪失理智的樣子的?”少年眸光一閃道:“難不成,去藥王齋尋釁滋事,也是你的計劃?”
此言一出,薑雲坤臉上厲色一閃,面色驟變。
“我承認自己小看了藥王齋,此次無功而返,白白讓那個姓莊的小子得了便宜,又惹得父親責罰!”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少年,表情急劇變化,顯示出內心的劇烈波動:“但這,還不足以影響我在家族中的地位,薑雲天,你想取我而代之,怕是癡心妄想了!”
這個少年,竟赫然是薑家三少,莊昊心中的必殺之敵……薑雲天!
他竟已回歸薑家!!
只是看這樣子, 他卻不知為何,跟薑雲坤湊到了一起,而且關系似乎極為微妙。
“呵呵,我只是一個不能溝通圖騰之靈的廢物,父親能讓我回歸薑家,我已然知足了,又怎麽會妄想著取代你呢……”
薑雲天微微一笑,似是沒感覺到薑雲坤的怒火。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雙目瞳孔之中,卻似乎隱隱出現了黑色的重影,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對黑色的瞳孔,嵌在了其眼眶中一般。
這重影一出,映襯著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詭異。
更詭異的是,面對面與他對視的薑雲坤,竟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
薑雲天的聲音繼續傳出:“倒是你,身為薑家二少,被那個姓莊的小子如此羞辱,難道就這麽算了?”
“哼!”
薑雲坤冷哼一聲,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張莊昊的畫像上:“此次百城爭鋒,若是這小子代表藥王齋參加,我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說出這句話之時,他的雙眸瞳孔之中,竟似乎……也出現了一點點、微不可察的重影!!
而緊接著,他更是突然詭異一笑:“若是他不出現,待我從娑羅神境歸來,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他……說起來,那小子的侍女,雖然姿色平常,氣質倒當真不俗!”
此言一出,薑雲天的嘴角,竟劃過一抹完全相同的詭笑。
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莊昊的畫像:
“同名同姓,相貌卻並不一樣,那麽究竟……是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