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叔看去我說的地方,便口氣滿滿的說道:“當然知道,就是淘金啊,在我老家,農村裡面一些有威望的風水佬,看見那個地方有靈氣呈現,便會指點迷津,說這裡埋著黃金,或者村中一些長者夢到相關的,比如我的太爺有一次就說玉皇大帝給他托夢,告訴他我家起房子的地方下面有寶藏,於是太爺便召集全村的青年人挖了七八米深,挖到了一個枯萎多年卻不腐的龍眼樹木跟頭,在木根下面,真的有一個箱子,你們猜裡面裝的是什麽?”
“廢什麽話,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賣什麽鬼關子,現在這個時候哪有時間聽你廢話,再給你一句話的時間,再不說到重點就把你丟下留在這裡做風水佬,不過是給你自己看風水。”
瘦五罵咧著說道,雖然語氣暴躁,不過很顯然瘦五已經是被肖愛多十一叔的賣關子挑起了興趣。
十一叔道:“這個上了年月埋在地底下的神秘箱子,裡面真的有東西,不過就不是我太爺夢到的黃金,而是白…白骨,當時全村人都被嚇得不行,村長壓著不準往鎮上報,不然上級知道了就會說我們村不合理分配勞力,思想不明確,村長要下台的,幸好這些骨頭也沒有發生什麽預言的凶兆,風水佬看了一下說應該是民國時候死的,是一個被分屍的女人,那時候動亂的年代山高皇帝遠,什麽都亂,廣西常年被各路土匪佔山為王,這應該就是土匪乾的,最後做了一場法事埋了之後便相安大吉了,反而是挖到的木根因為品相好,被進村收古董的人拉走了,賣了幾百塊。”
“十一叔你這麽壞,該不會是你太爺使壞點子,故意讓這些村中後生免費出勞力幫你們家建房子挖地基,這樣你們就能省下好幾塊豬肉錢,我知道農村請人起房子都是要炒豬肉做飯給人吃的。”
瘦五嘻嘻的對十一叔調笑說道。
“屁話,那是我太爺夢到的,關我什麽事…”十一叔道。
我接著問道:“十一叔暫且不論你說的真假,至少你老家那裡再山高皇帝遠也是屬於有人文活動痕跡,所以你的說法再天方夜譚,那也是有可能性的。可這裡是荒無人煙沒人生存的地方,都沒有文明人的足跡到過此地,怎麽可能有人埋東西在此,所以想要挖東西,只能挖一些自然天成的,但這個地方,真的會有金子嗎?”
我指向這四周周圍上上下下,空山(無人的山),密林,奇珍花草稀罕鳥獸什麽都有,但若是這裡沒有這些淘金客過來活動一番,砍伐而成這片空地,這也就是一個很隨處可見的地方,並沒有什麽和其他不同的特殊兩樣。
所以我並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會偏偏選擇這個地方來進行淘金,他們怎麽確定這個地方有金子,難道莫非真的是十一叔所說,做了一個夢,跟著夢裡的指引過來?
這比某個香港影星上午突發奇想然後一時興起,便去坐了飛機到英格蘭的倫敦廣場邊喂鴿子,邊看歐美風情大白腿絡繹不絕走過還要不靠譜。
十一叔回答我說道:“怎麽可能沒有,這些事誰說得準呢?本來就是憑運氣吃飯的,富貴逼人的時候,你拉泡屎就是金黃色的,所以就這樣沒事到處挖挖,保不準還真的就挖出了一塊天然形成的國寶狗頭金,那時候就發到‘豬頭柄’一樣了。”
“md,十一叔你別惡心得這樣,還拉泡屎金黃色,我跟你說不止是金黃色,你還會拉鮮紅色的屎,不過那就不是富貴逼人,那是花開富貴,你被人**了。”
瘦五放下手中的衝鋒槍夾在腋下,兩手掌包合起來,只有兩個食指伸出來,往前懟去做出要捅十一叔菊花的狀。
我見這兩小子又不正經起來,斥聲說道:“還在玩,現在是正經時候,十一叔你繼續說,認真一點說。”
“家園啊,這就冤枉我了,我一直都很認真好不好,是這瘦仔老在不分輕重的挑弄我。我跟你說這種尋金方式其實也很普遍,大公司有大公司的挖法,直接炸山開采,而志同道合的幾個人也能成事,像一些有專業知識的人比如地質學家,便帶隊同時雇工仔過來自己尋金,只不過要防止隊伍中會有人突然變心而已。”
十一叔這番帶著暗諷的話一邊說著,一邊往陳有情所在方向甩著頭對我示意,有點像脖子抽筋了,仿佛是跟我說:‘你小子注意了,我說的就是這個人。’
我見到陳有情此時已經屈身探了進去他們這批淘金客遺留下的帳篷營地,仿佛真要找到什麽東西似的。
十一叔接著說道:“金是最稀有的一種礦物,存在於地殼中,地殼也就是我們現在踩著的這些土地,平均厚度17千米,也就是說從站著這裡開始往下面深挖進去17千米深都屬於地殼,金不是單獨存在的,它總是和其他礦物比如石英,黃鐵礦和碳酸鹽混合在一起處於地殼之中,金在地殼中的含量很低,僅佔有百萬分之十到十六。”
十一叔說完,瘦五便伸出腳往地下用力踏了幾下,罵道:“md,17千米,我戴五少使勁全力踏一腳都不留一個兩厘米深的腳印,這怎麽挖。”
十一叔接著道:“你要是真的就傻仔昂鳩鳩的往下直挖17千米,先不說你能不能實現,就怕你挖了17千米都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就比迎風撒尿濕一鞋還要淒涼咯。地殼是會活動的,比如地震,滑坡泥石流,地質活動過程會把金屬集中在一塊區域,並且應當有相當的產量,我們才有可能采掘得到。”
地殼活動這個知識點,我高中上地理時候簡單的學過一點,當時還挺認真聽課的,知道十一叔現在說的這番話是靠譜的,但是就沒想到,黃金竟然是這樣子產生的。
所以即使要怪,還是隻得悔當初,年少輕狂一事無成,又不肯認真讀書,即使那時候阿珍經常抄送一些勸讀的名詩給我看,比如金縷衣‘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十一叔看我們聽的很入心,興致勃勃的接著說道:“而等許多的金屬聚集到了一個地方的這個時候,這個過程,就相當於一個結在樹上的青蘋果慢慢成熟直到轉變為少女臉龐似的紅彤彤,這時候就輪到我們上場了,我們社會精英聰明的死腦筋知識分子,比如一些傑出的地質學家,就能運用他們淵博的學識和公式,來分析推理一些地表特征,比如這片地方的岩石,或者生長的植被稀疏情況等等, 判斷這裡有沒有‘長蘋果’,或者蘋果有沒有‘熟’。”
所以說一個人被人需求,被人認可是很重要的,十一叔這自信滿滿眉飛色舞,說起話來運用的比喻都騷的不行,又是‘少女臉龐’又是‘青蘋果’‘紅蘋果’的,但不得不說也的確形容的很恰當。
果然即使是再怎麽出色傑出的男人,到最後大部分娶的都是那些崇拜自己的人,那是一種征服心理,即使一些突出的強勢的女人會征服一些鳳凰男人,這是少數的,到頭來許多男人最終都還是喜歡那些仰望自己的女人。
“所以就像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不管是肥沃的飛機場田地還是貧乳荒無人煙的地區山地,只要能產出黃金的地,就是好地。”
瘦五似懂非懂的說道。
“嗯,是這個理了,孺子可教也,瘦仔還是有前途的啦,等以後發達回國了我找一些名牌學校畢業的大學生給你好好補習功課,將來還是很有機會乾出一番作為的,對了,到時候你喜歡這些給你補習功課大姐姐穿護士製服還是海軍網襪?”
十一叔在一旁點著煙吞雲吐霧的說道。
我見十一叔的正經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持續得太久的,難道真的是一些毫無氣質的男人上了年紀之後,就像沾了屎的百元人民幣,拾之惡心,棄之可惜。
此時懶得管他的無趣行為,但聽他說了這些‘地殼運動’與黃金聚集形成的關系之後,也簡單的了解了一下這些人在此出現的因果,那就是處處都有可能會有黃金,我便走過去探勘這些挖成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