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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淘金客》第10章 情癡
  我要主動出擊去了解一些事情。

  既然我已經有這種感覺,認為陳有情這人仿佛在進行著一些神秘的不為人知的事情,但我又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

  即使現在和他同行。

  而我又想要知道,並且,講道理我也應該要知道一些什麽,而不是現在的局外人一般,從頭到尾都是這樣懵比。

  以前毛頭小子涉世未深時候被肖碧山肖愛多坑,現在來到這片陌生國度,被迫參與進行做這些亡命之徒的勾當,自己的腦袋也仍然還是別在褲腰帶上,並且還是在人家的褲腰帶。

  那天人家不高興了,或者人家三長兩短‘衫長褲短’,那我豈不是沒了仰仗倚靠,只剩下能被賣到孟加拉的豬仔命運?

  一直都是別人做決定,別人‘以為’,那什麽時候能輪到‘我以為’?

  求人不如求己,人一定要靠自己,只能主動出擊,吾將親自上下而求索一番,看看他要做的是什麽事。

  決定了這個想法之後,於是我上上下下來回的徐徐巡視了幾遍,確定除了掌舵開船的阿俊,剩下的所有人都已經睡著。

  特別是陳有情,我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他打量了好幾回,確定他真的熟睡得像頭豬一般,看來陸嫻剛才給他止痛注射的那些嗎啡效果的確強勁,或者說他受的傷真的嚴重。

  我於是輕手輕腳的上去船艙二樓,繞過阿俊所在的駕駛艙,半蹲著緩緩前行,來到了陳有情的房間門口。

  我輕輕的慢慢推開門,剛好能容納一個身位的空間,便一個前翻滾了進去,手起刀落利落索脆的同時輕輕把門打開的這個身位縫隙也關合上。

  我心道,你孤膽英豪面對一個家族的野生豹子,能萬軍叢中過,深藏功與名,頗有趙子龍將軍長阪坡單騎救主之戰的一兩分味道,但我汕頭黑八之王何家園也不是吃素的,這千裡不留行的身手,問你怕了沒。

  我隨即從口袋掏出手電筒打亮,簡單的環視了一遍這個房間。

  這是我剛才申請主動值夜不睡的時候,陸嫻很欣賞我的男子擔當氣概,親切關心的遞給我一個強光手電筒,還讓我多披一件襯衫不要著涼,最後還說怕我一個人守夜孤單無聊,要留下來陪我一起。

  我急忙推說女孩子不睡覺怎麽行,一定要睡覺,不然氣色不好容易衰老等等,又說我習慣了晚上不睡,以前在老家挖筍經常夜深進竹林抓老鼠打蛇等等,值夜是小意思,這才把她打發進房間睡覺。

  當然,讓她進房間睡覺休息,這當仁不讓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我一直就認為,上帝如果是公平的話,就應該給每個女孩子以溫柔對待。

  但上帝是不存在,不過,我何家園在。這種關心疼愛與遷就,別說是當下不讓你不值夜,就算是一生,我都給得起。

  我便打著一檔手電筒,微微的光亮,但已經足夠了。

  此時畢竟是偷偷摸摸見不得光,又不是光明正大伸張正義的重拳出擊掃黃打非。

  我首先看到的是凌亂隨意擺放在門口進來旁邊靠牆處的幾個大背包,是他們今天早上上船時候背著的。

  我過去拎了一下,真特麽的重,得有五六十斤,外面都纏帶著睡袋帳篷或者工兵鏟,我好奇心起了一個想法,心道,裡面莫非裝的都是金子?

  但隨即一想就不對了,我們現在就是來淘金的,怎麽可能背著金子過來,即使這個人就是加納地區唯一一支站得住的非上林淘金勢力,

與莊閑江齊名的潮州大亨陳有情。  但淘金歸淘金,又不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背著幾袋金子過來種下種子,春天來到了花開滿山坡,種下希望就會有收獲?

  怎麽可能,所以如果這幾背包裡面真的是金子,背著來這個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那麽,這不是錢多任性,不是浪,這是錢多人傻。

  我用嘴巴刁著電筒,解開一個背包的捆繩,看到的是一些罐頭,壓縮餅乾,藥品等等的生活用品,還有一些步槍的子彈,而最多的,放在最下面的,我不太確定是什麽,好像是,橡膠泥巴?

  一大袋泥狀東西,捏下去軟軟的,我心裡面罵了一句道,真的是錢多人傻,癡線的,過來這裡玩橡膠泥?

  便重新系回捆繩,放下口中的強光電筒,活動一下僵硬的嘴牙,深深呼吸了幾口氣,便懶得再管這些,打著手中的強光電筒,繼續往前側翻過去到了一張桌子底下,我剛進門時候就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掃瞄到了這邊的這張桌子。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即使確定所有人都睡著了,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卻還是這樣翻滾著前行,可能這就是乾一行就要像一行。

  我現在潛入陳有情的房間,並不是來小偷小摸的拿東西,而是過來找一些資料,可以說是個正派特務,所以就總覺得現在這個氣氛,一定要翻滾著才能體現出來那個氣質。

  我站起身立在桌子面前,把這張桌子上面放著的所有東西都簡單過了一遍,首先這張桌子並不是很大,但是喝個咖啡寫個文件還是可以的。

  其次是很破舊,上了年頭了,很多蛀蟲咬過的腐朽痕跡,溝溝壑壑,就像歲月留在老婆婆臉上的乾巴皺紋,暗黃枯椏。

  桌面上有一張折疊著地圖,我打開瀏覽一看,是今天早上他已經給我們看過的伏塔湖地圖,旁邊有一個帶耳黑色水杯,以及一個生鏽的咖啡罐做的筆筒,插在筆筒裡面是幾支鋼筆,竟然還有一支雪白的鵝毛筆。

  除過這些之外,擺放在桌子中間處,還有一本打開了的筆記本,不過是倒扣在桌面上,仿佛是正在看著,但是突然有事匆匆離開,便隨手倒扣在這裡,等回來接著繼續看。

  我心想道,會不會就是匆匆忙的和傑克上岸找阿森時候,正在看著這個筆記本呢?

  一想便覺得這個想法很合理,也只能大概是這樣了,否則沒有其他的可能,像這種人,即使沉船,我覺得也是氣定神閑穩坐釣魚台的那種,怎麽可能會這樣匆匆忙忙的離開。

  我也認得出來這個筆記本,是陳有情上船時候就低頭拿著在手上看的那一本,我此時有點下不去手。

  畢竟這些是很個人隱私的東西,這樣看人家的筆記,有點不太好。

  便閉著眼睛沉著思考,只不過一閉眼,馬上就又浮現陳有情‘買和’當天那個毅然決絕的身影。

  此時,小黑人和小白人的激烈道德爭鬥,傾向一邊倒,硬幣也不用扔正反面。

  看。

  我本來就是抱著對陳有情這個人的極大好奇心進入這個房間的,現在這本筆記本放在這裡,可以說是天意,天助我也。

  就像你正久旱寂寞難耐時候,床上突然多出一個女人,范兒若冰冰,氣質貴妃人。柳下惠只有一個,這般暴殄天物,逆天而行,要天打雷劈的,我才不做這樣的事。

  再說,如果真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那就,那就睡一覺我把它統統忘掉就好了。

  就這樣,在各個道德指控層面都找好理由安慰好自己之後,我便把筆記本拿起來觀看。

  我大張開嘴重新咬著電筒,把一個手指卡在倒扣處隔著,當作書簽,防止混亂陳有情看到了那裡。

  便合起來從筆記本的首頁看起,這是我的一個強迫症習慣,做什麽事情都要從頭再到尾。

  通常情況下,筆記本第一面的硬質扉頁,寫了什麽,基本就能判斷猜到這個主人是個什麽性格。

  這本筆記本果然也寫著幾行話,是用很飄逸的行楷書寫的,字體非常精致,很有氣質,寫著一段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讀罷,我喉嚨咕嚕了一下,虎軀一震。

  內心敬佩的罵了一句道:“真tm的是一個情癡。”

  接著想起剛才看到那幾個大背包裡面裝滿的泥巴, 心想道,該不會真的和一個‘癡線’同一條船?

  這個情癡,千辛萬苦的過來伏塔湖,雇了兩個工仔背著一袋泥,別告訴我說,是過來戲水玩泥巴?

  “把一塊泥,捏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起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我默念回想起了阿珍高中時候很喜歡的這一首詩詞。

  但是心中卻是萬念俱灰的,甚至點絕望的。

  接著往下看,有很多是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一整張紙,而我此時此刻根本又不適合泡個咖啡氣定神閑的慢慢觀看,快速翻著,一下就看到我手指隔開的地方,也就是陳有情臨時離開時候那一頁,但同時也是寫有文字的最後一頁。

  寫著一句詩:

  “碎花故夢這一天,人生何處不相逢。09.30。”

  看著這個日期,我想了一下就回想起來,這不就是在阿散蒂遺址瘦五闖禍誤坐酋長之凳那一天,他買‘和’把我們救下那一天?

  但是寫了這句詩,又是什麽意思呢?

  不僅如此,在前面那些密密麻麻寫滿一整張紙的東西,也寫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奇怪事情。

  我瀏覽的很快,隻記得住一些標題字眼,有‘水文變化觀測記錄’‘金砂重新流出’‘沙漠異常擴張’等等字眼。

  我正自顧沉浸在這句詩的寓意,以及這些奇怪字眼中,準備想要把筆記本往回去翻找仔細看一看的時候。

  卻在此時,突然門外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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