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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衣傳奇》第2章 得月樓酒談
  浩浩蕩蕩的平江河水延繞蘇州城外而來,入得城中,水勢變得平穩,曲曲直直的穿行進去。河岸兩側柳木繁鬱,木槿和千日紅盛放在一處三角岸上。涼風微拂,清香飄散,給蘇州這座古城添了幾陣淡淡香氣。

  街道繁盛,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賣唱耍戲者間隔有之。

  一處得月樓,酒樓裡坐客滿席,有好事者憑自聽取一些小道消息大肆吹噓。

  “當時沈白衣飛身而去,與相對而來的林老爺大戰三百回合。刀劍相拚,刀劍無眼。林老爺子使出他逍遙派裡八荒六合唯我獨尊神功,左手出刀,右手出拳,左右手合力擊向沈白衣,就想如此把對方斬落當場。可是沈白衣也不是好惹的,他使出沈氏劍法三十六式。上下左右,方寸之間,守得不僅嚴密而且還能騰出劍招來攻。高手對決,那可真是精彩絕倫甚難一見啊。”

  說到這裡,講話的男子有些口渴,端起面前口碗飲了一口,繼續說道。

  “林老爺子的神功已經練得出神入化,一手彎刀術更是妙不可言。可是奈何奈何。”

  既至此間,旁邊聽得入神的武林人士齊問,奈何什麽?

  “奈何林老爺子武功卓絕,可沈白衣卻更甚一籌。月光之下,只見劍影紛飛,連綿不絕,而兩人打鬥之間,沈白衣的劍招更似一招快過一招。在打鬥之時,沈白衣鬥志愈來愈昂,加上林老爺子年歲漸大,終於跟不上對方劍招,一招之間,即刻飲恨當場。唉!”

  男子生得一副倒撇八字須,眼睛甚小精明,這最後一歎做出的樣貌倒是有些讓人不禁有些好笑。

  有人道:“沈白衣雖然武功高強,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他多少仇家整日想著要殺死他。”

  有人接話道:“呵呵,那也要殺得了才行。”

  有人歎氣:“只可惜那逍遙三老一生英名,沒想人至老年竟然都憑白遭了沈白衣的襲殺。”

  一個頭頂光滑的胖子怒氣拍桌,看來對三老被害不忿甚大:“沈白衣這兩年來也殺了不少的武林成名高手,我原以為他武藝高強便敬佩得緊,沒想到他為了出名,竟然連三老這樣德高望重的名宿也不放過!”

  和胖子同桌的一女婦勸慰道:“師兄……莫要多說,據傳這沈白衣劍法高強,連雲中子道長,何采姑都命喪他手,如今他已經隱然坐實第一殺手的名號。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哼!光殺年紀大的人算什麽第一殺手。再說,別人怕他我們武當派還會怕嗎!”

  “師傅說了,出門在外莫要多管多言多事師兄你忘記了?”少婦隻能把師傅搬出來,讓師兄不要多說。

  果然,聽到少婦說起師傅的訓話胖子沒有再多說其他,隻是哼的一聲表示不滿。

  胖子坐下去,然而有人卻不以為然:“呵呵,隻能殺年紀大的嗎?不說其他,就單指殺得年老之人,難道你敢說你能殺得了逍遙三老這等人物?”

  說話的是坐在東北角的一位中年男人,一身儒士打扮,獨自甄飲,笑臉吟吟卻又對不再言語的胖子透漏出滿滿不屑。

  話雖難聽,卻又極為有理,逍遙三老何等人物,豈是因為年紀武學就說上不得台面的庸手,而武林高手,向來是年齡越大,經驗越足,而武學修為也越加精湛。只看胖子這身橫肉,年齡不到三十之間,諒他三五個也打不過逍遙三老的其中一個。

  胖子氣憤難耐:“你什麽意思,想討打嗎?”身旁少婦拉住他:“師兄且莫再動氣。

”接著她又起身拱手而言。  “這位尊駕,我們師兄妹是武當門人,望不要在乎師兄剛才氣話。”

  儒士男人自知對方是武當派的人,點頭笑了笑,再怎麽樣還是要給武當掌門的面子。

  “既是武林正道,倒也無妨。”

  看到儒士一臉做作的樣子胖子就來氣,但他也清楚,敢當面質疑武當門人並且表現得無所謂一般,對方不是個有瘋癲病的人就是自身實力有所倚仗的人,倒也不再多去說什麽。

  其余酒客見無熱鬧看了,又轉頭自顧飲茶吃菜。先前那說“故事”的小眼睛男人酩了一口酒水,又提了一個話頭。

  “如今天下初定,四方未平,各處匪患不止,各路起義絡繹不絕,而百姓流連失所,更苦不堪言。”

  這一話頭讓酒樓裡所有人都暗自點頭,不論哪個年代,朝代初建之時,最苦的依然是生活在最底層的普通百姓。

  其時洪武二年,大明初立,朱元璋自五年前打敗最大的起義軍領袖陳友諒後勢力漸漸壯大至諸侯第一。

  自應天府稱帝後日漸平定天下,然而被滅的不甘心失敗,沒做到皇帝的諸侯不答應讓他人安穩坐緊龍位。四方硝煙彌漫,殘余勢力依然猖獗活動在中原南北。而大明朝新建,自然需要去一一平定戰亂,終止禍端,但在此間受到傷害的普通人,自然無可厚非。

  正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論什麽時候,朝代更迭,受苦受難的總是百姓。

  有人起身正言道:“朝廷自會搞定各路起義叛軍,我等江湖中人隻要防止那些不良居心者肆意破壞就好。”

  “不錯。”

  “對,維護新朝自然是在坐每個人的責任。”

  茶過二壺,酒樓客人來了又走,沈白衣和一個同樣大年齡的青年也坐在一桌。

  青年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唇若塗脂,手搖白紙畫扇,好一副風流倜儻之貌。他出身武林世家,家學淵源甚是久遠,此刻,他言行舉止,盡皆得禮。

  “沈公子,這是“貨錢”,你可以點下數。”

  沈白衣沒有點銀票的張數,隻是隨手收入袋中。

  瞧見沈白衣動作,那青年輕輕一笑,握扇一拱:“沈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在下佩服。”

  沈白衣並不表現出其他表情。

  “如果在談好的價格上還做小動作,那麽慕容家也不會成為江南首位世家了。”

  青年聽聞,更是欣喜,羽扇輕搖,毫不掩飾。有多大的本領做多大的事,做大事的人通常也便不會拘泥於小把戲上。慕容世家傳承多年,家境早已不同反響,還犯不上為節省一點銀子而毀了信譽。

  隻是青年初次與沈白衣交談,不知對方性格,如若同前幾位交易的人交談過,就會知道,沈白衣一向如此。

  這時,酒樓裡已經從家國大事又講回了江湖武林中最近發生的另外一件大事。

  “那東瀛人武功極為高強,擅使刀劍。”

  “刀劍?”

  “不錯,他左手使刀,右手用劍,可怕的是他左右手都一樣的靈巧。但是這還不是他最厲害的地方。”

  原來的說故事的小眼睛男人不知哪裡去了,現在這個講得如他親眼目睹一般的人看樣子也是個武林人,不過穿著落魄,靠著現在講得好混大夥的一些酒喝。

  耳聽到精彩地方那男人停了下來,顯然是想要喝上幾口酒再繼續說。

  姓慕容的青年來了興趣,笑道:“賞你,繼續講。”但見他伸出右手食指,凌虛點擊桌上小酒杯,小酒杯受力,撞向裝酒的酒壇。

  小酒杯撞擊酒壇後,便即不動,而酒壇平穩飛入那男人手中。

  男人拿了酒,拔開布蓋,張嘴既飲。

  慕容青年看了一眼沈白衣,發現他自顧吃菜,竟然毫不在意抑或根本就沒注意到剛才自己展露的“一手絕活”。

  不管沈白衣看沒看到,在不在乎,旁邊儒士打扮的男人卻震驚非常。

  “竟然是參合指,以力而指,控制之精妙,力道之輕重已然如火純青。這青年是誰?怎麽會慕容家的參合指,而且看樣子參合指已修得大成。那旁邊男子又是誰,對於這等慕容家的絕學居然恍若未聞。”

  不去顧慕容青年的無語和中年儒士的震驚,那說“小道”的男人喝了酒隨手擦了一下,繼續說道。

  “那個東瀛人最厲害的是他會一招飛上天去,然後從天而降,借以刀劍之威,便能將對手斬落當場的招式。”

  “從天而降的招式?真有這麽厲害的招式嗎!”

  那男人端住酒壇應道:“可不是,可惜我只見過他和遊龍幫的二當家對戰,不過沒見過他施展這招,想來一定威力絕倫,霸氣無雙。”

  這時另外一人說道:“我倒是見過這東瀛人使出這招,名字叫什麽一流刀法,名字我也說不出來,但是威力那絕對是不容置疑的。那時他在應天府對戰白沙幫副幫主,打了兩百多招未有勝負,他便使出這招,一下便將白沙幫的那位打得重傷。”

  “啊!這麽嚴重。白沙幫的人還不把他活剝了?”

  “哎,你們有所不知,這東瀛人是拿了他們國都的文書到我們中原南北來比武的。換句話說,人家這是“奉旨比武”,連我們大明皇帝都說了,可以找其他高手,但是不能用人海戰術傷害這個東瀛人。”

  男人接著說道:“就是這樣,這東瀛人到處尋找我們武林人士比武,可是居然沒有人能打過他。試問我泱泱大明武林,怎麽可能會找不出一個能與彈丸小國的人強的呢!”

  其他人紛紛附和。

  “就是,怎麽可能,總有高手能打敗他吧,不能讓一個小島上的人來我們大明國漲威風。”

  “倒也是有能打敗他的,便是張掌門就教訓了他,以我看任前輩出手也是能打敗他。”

  有人不禁感歎:“張掌門和任前輩都是老一輩高手,人家來挑戰的是我青年一代的高手,叫老一輩的人去,就是勝了也沒什麽臉面。”

  有人無意談及:“你們說沈白衣和那東瀛人誰厲害?”

  “不好說,又沒打過。”

  “我覺得是沈白衣,雖然他名聲不怎麽好,這幾年又殺得我們江湖太多成名人物,但是他武功高是誰都不能否認的。”

  “正是如此。”

  “也不一定吧,那東瀛人雖然敗過,但是也隻敗在老一輩頂尖高手的手裡,他沈白衣又如何,一個江湖浪子而已,難道他就打得過張掌門嗎!笑話。”

  說這話的人左手已經沒了,獨留右手在那裡大談特說,殊不知他所議論的沈白衣就坐在他不遠的位置上。

  沈白衣起身走出酒樓,並不去回應什麽,慕容青年也起身出門。但是他勾起魅笑,輕搖羽扇,左手凌空而指。

  “啊!”獨臂人本來在說著沈白衣不怎麽樣,他本來就隻有一隻右手,突然之間感到右手肩呷處傳來揪心的痛。不出意外,他的右手也廢了,今天過後,他將徹底的成為一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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