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衙門大院中,穆雲飛率眾站在最前面,臉色有些陰沉。 這一刻,他早有了心理準備,既然撕破臉了,對即將到來的報復他也心裡有數。
可是,他萬萬想不到李悅居然如此心急,自己這裡剛出手,她這麽快就做出反應,立刻就以視察做借口,下來找茬!
“氣急敗壞,一點兒縣丞的風度都不要了!”
在接到縣裡通知主管農業的李縣丞已經出發,讓他做好迎接準備的一刹那,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以上念頭。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便撥通了蕭振南的通訊靈器……
商未離站在眾人最後面,心思急轉,他不知道穆雲飛具體的想法,可是他知道按照默認的規矩,穆雲飛應該去鎮外迎接縣裡的領導。
當然,那是一種潛規則,沒有任何明文規定必須那麽做,穆雲飛在鎮大院迎接明面上誰也不會去說什麽。
可是——
商未離皺了一下眉,心中暗歎:不論你是什麽人,凡是對抗這種潛規則的一般都沒什麽好下場,最起碼前途很是堪憂啊。去迎接一下,你又不會少什麽,為什麽不把面子做足呢?
他想不通穆雲飛究竟處於什麽心理,非要這樣做。
給李悅一個下馬威?
有必要嗎?
軟刀子才更有威力啊,我的鎮長大人!
他只是心中這麽想著,當然不會上去提醒,更不會當面說出來。
來了!
時間不長,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穩穩停在鎮衙門大院門口的馬車上。
穆雲飛見狀急忙率眾贏了上去。
馬車上,門簾被挑開,一個身穿綠色火犀官袍的美女從中探出了頭。
冷!
這位絕色美女給人的唯一感覺就是冷!面若寒霜,目光寒厲,仿佛就連她周圍的溫度都瞬間跟著驟降。
“下官見過縣丞大人。”
穆雲飛率眾行禮道。
李悅冷眼掃向眾人,待看到最後面的商未離的刹那,美目驟然一凝,冷哼了一聲,走了下來。
“免禮。”
“謝縣丞大人。縣丞大人裡面請。”
“穆鎮長,我這次的來意想必你也清楚了。你現在就給我匯報一下鎮裡的農業情況吧!”
李悅並沒有接受穆雲飛的邀請,就那麽站在那,冷漠的說道。
穆雲飛聞言濃黑的劍眉猛地一挑,一抱拳,冷淡的說道:“回縣丞大人的話,鎮裡的農業以前歸馮副鎮長主管,還是讓他給你詳細匯報吧!”
穆雲飛的話音剛落,氣氛陡然一凝,時間空間仿佛片刻間被定住一般。
誰也沒想到穆雲飛居然如此大膽,直接把李悅的話頂了回去!
這是什麽?
這是公然蔑視上官!
這是當眾打臉!
不說其他人,就是盼著穆雲飛倒霉的馮副鎮長都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頂撞上官。
“穆雲飛,既然你不清楚鎮裡的情況,那就退位讓賢好了!”
李悅冷眼盯著穆雲飛,秀眉一挑,驕傲的仰著頭,仿佛主宰一切的女皇一般。
“呵呵……”
穆雲飛冷笑一聲,毫不示弱的迎上李悅冰寒的目光,頂撞道:“讓不讓賢我說了不算,你說了更不算,縣尊大人才能決定穆某的去留!”
李悅聽了穆雲飛這話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很開心的笑了!
“哦?”
她上下打量了穆雲飛一番,突然做出了一個讓在場眾人都震驚不已的動作!就見她突然轉身,
對著馬車躬身一禮,開口道:“恭迎縣尊大人。” 恭迎縣尊大人!
聽到這句話,眾人腦海中全是轟的一聲炸響,沒人能想到,整個縣裡最有權勢的縣尊大人居然悄聲無息,以一種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方式——來了!
“恭迎縣尊大人!”
眾人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跟著恭敬的行禮。這時候沒有人會懷疑李悅在開玩笑,因為在豐谷縣還沒有人敢拿縣尊大人開玩笑!
馬車的簾子再一次被撩開,一個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神色從容的走了下來。
“免禮。”
他淡淡的說了一聲,然後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早已汗流浹背的穆雲飛,淡淡的一笑,道:“穆雲飛,既然你說我能決定你的去留,那你就走吧,以後雲古鎮馮林善做鎮長。”
“下官……下官遵命……”
穆雲飛聞言臉色驟變,然後咬牙躬身一禮,說道。
縣尊大人又飽含深意的看了穆雲飛一眼,然後溫和的目光驟然一寒,厲聲道:“商未離!”
商未離臉色早就變了,心中焦躁不已,他根本沒想過李悅會請縣尊出面。這倒不是說李悅沒有那個能力,而是從她的性格來看她根本就不會那麽去做!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瞬間又閃過了那句經常提醒自己的話——不要小看任何人,不要把任何人當笨蛋!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猛地響起一個聲音——商未離!
他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出列,恭敬地行禮道:“屬下在。”
縣尊看著弓著身子的商未離,嚴厲的表情陡然一變,居然呵呵一笑,溫和的道:“抬起頭來。”
商未離抬頭,經過片刻的調整之後,他的心中平靜了很多,神色也從容了很多。
“你很不錯!”
誰都沒想到,看剛才那架勢要嚴懲商未離的縣尊大人居然讚賞地誇了他一句。
“你的宣傳工作做的很不錯,你有功,該賞!”
商未離聽到縣尊大人這話,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腦海中瞬間浮起了下一句話:有過,該罰!
果然如同他所想的一樣,縣尊大人接著說道:“該賞的我想穆雲飛已經賞你了。不過,功是功,過是過,有功當賞,有過嘛,就該罰。”
“下官之罪,願任憑大人處置。”
商未離心思急轉,心中迅速的分析利弊,縣尊的話音剛落,他立刻說道。
“哦?呵呵,你有什麽罪啊?怎麽我不知道呢?嘖嘖,你倒是跟我說說。”
縣尊饒有興致的看著商未離,語氣輕松地問道。
“下官明知全明月貪墨宣傳所得靈石,雖未同流合汙,也已經勸阻,但卻念及朋友之情沒有舉報。下官……有知情不報之罪。”
商未離下定決心後,也不再隱瞞,立刻解釋道。
“嗯……既然你已認罪,那——”
縣尊沉吟了片刻,突然扭頭朝冷眼看著的李悅一笑:“李縣丞,你認為該如何處罰商未離呢?”
“逐出官場,永不錄用!”
李悅仿佛早就知道縣尊會征詢她的意見一樣,聞言之後立刻說道。
縣尊聽後點了點頭,扭頭對商未離笑道:“對李縣丞的判罰,你可服氣?”
商未離聞言心中複雜到了極點,不過還是一咬牙,直起身子,按照自己既定的方案回答道:“下官不服!”
商未離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眾人開始見他認罪,便以為他不會再放抗,哪裡知道他居然不服!
而且,看他這樣子,還頗為理直氣壯。
在眾人好奇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商未離繼續說道:“下官之所以不服,並不是因為不認罪。即便是縣尊大人您判下官入獄坐牢,下官也無話可說,心服口服。下官不服的是——”
說著,商未離把目光投向冷著臉的李悅,滿臉憤怒的伸手一指,高聲怒道:“下官不服的是,李縣丞因私廢公,只因一己之私,便視朝廷律法於無物!只因對下官的私怨,便——”
“大膽!你個卑鄙小人給我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