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喧囂聲中繼續著闌珊燈火。燈火下,情關,一弦獨留。周藝,一人獨默。人之琴,人之情,在注視的眼中不移。
意外在眾人嘈雜中忽然發生,一劍毫無征兆向情關疾馳而來,似要毀滅此琴。周藝察覺,回神刹那間勾弦移琴,眨眼後琴立於周藝手下。
琴脫劍難,卻見琴下之桌受劍而斷,在場皆驚。一人二樓飛身越欄而出,隨身降下八字“人為情傷,劍出琴葬。”
吃驚,並不只有周藝,連宇文勳也不知此人的到來。聽聞八字,周藝心頭一滯。因為,天下流傳,亡琴必楚。洗命樓主楚王秦,一個以毀琴為樂的瘋人。劍名情殤,傷了天下不知多少名琴。
鳳凰兒花容失色,心中暗恨不該為周藝引來此人。鳳凰兒欲登階上台,隻聽周藝輕喝道“退開。”鳳凰兒聽到,不敢違背,倒步緩退。
兩個人,四圍安靜。面對面,眼對眼,只見楚王秦雙眼下各有一顆淚痣,仿佛天生悲命。
楚王秦轉眼向下,看向情關道“好琴,好琴藝。”
“可惜遇到惡琴之人。”周藝冷冷道。
楚王秦笑道“看來你知道我。”
“有一種人惡名遠揚,卻自以為樂。”周藝回道。
“金陵六神,我倒是第一次聽聞。“楚王秦挖苦道。
“那是因為你孤陋寡聞。”鳳凰兒台下喊道。
“女人,不該打斷男人之間的對話。否則,就可能不能再說話。”楚王秦眼中凶光直逼鳳凰兒道,此時,右手握住情殤劍。
鳳凰兒感受到一股攝人之氣,不敢直視。這一刻,語在心中深鎖。
“你也是此局中的一試?是宇文勳請你來對付我?”周藝問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楚王秦為琴而來,與他人無關。今夜,是你懷琴之罪!放下琴,留住命。”楚王秦揮劍冷肅指著周藝道。
周藝臉色一沉,看向楚王秦道“知道此琴何名麽?”
“聽聞情關。”楚王秦道。
“知其名,不知其意。此琴名為情關也作琴棺,是以琴為棺木。內中所葬乃是一口劍。今日,劍出琴棺,秦劍會情殤。”話方盡,周藝一手橫琴。指斷余弦。機關觸動,琴身半開,如棺木掀蓋。赫見,秦劍塹湮如女子靜躺,安然美麗。
周藝取出塹湮劍,回身對鳳凰兒道“凰兒,接琴。”鳳凰兒上台從周藝手上接過情關,抬眼相視周藝,焦目之中滿是擔心。“竟是塹湮!”楚王秦道。
樓上雅公子亦是大驚,向宇文勳道“竟是與爹所鑄扶搖齊名四大名劍的秦劍塹湮。”
“不奇怪,周藝乃是陸吾最心愛的小弟子,在他手中不足為奇。但劍藏琴中,今日我倒是驚奇了。是誰能製如此機關?”宇文勳道。
“是造極手吳同。”雅公子道。
“就是為你製三尺天涯的那個老頭?那你們倒是有緣嘍。”宇文勳道。
雅公子沒有回答,眼光轉移至台上兩人。
四圍退讓,為戰圈出戰場。戰場中,冷兵相對。情殤與秦劍塹湮,正欲決斷生死之時。
突然一劍直插兩人之間,似以劍分界,劍刻百花綻放,一顆紅色牡丹碩放其中。周藝與楚王秦同時破口同字“驚花劍。”
再聞“一劍牡丹開,心口是誰栽?富貴花封王,不世武皇才。”武皇才飛身而下,落在二人之間。
開口道“二位同受逐鹿帖之邀,何必急於今夜一決。何不待英雄台上再論劍。
” 楚王秦聽聞此語,目對周藝道“想不到你也在逐鹿之列,不過今日我意在毀琴。情殤已出,難以收鋒。”
武皇才不屑道“既然不便收鋒,那今日我就代他一戰。”
楚王秦冷笑道“人劍功名劍中王。”說完,肅然又道“久聞武皇才一劍驚花式,無敵江南。既然有意,戰有何妨?”
驚花一撇,情殤相交。雙劍勾畫,燦爛繁華。莫名而來的劍鬥還不及人反應,已然絢麗交戰幾十招。兩人劍鬥,似乎遭受空間限制,狹小范圍內招來招往,不出界限。絕頂劍藝,目無暇拚接,瞬間又換驚豔。
“一劍驚花”武皇才驚花劍直指楚王秦心口,就在大家都以為楚王秦即將心中開出鮮血之花時。眾人眼呆,不敢相信所見。劍竟無法穿入血肉之軀,武皇才頓然一滯,換來情殤一劍襲來。就在逼命頃刻,周藝與方天恨同時出手,塹湮劍與畫天戟同時來到,楚王秦臨危退避。
三人成一線,楚王秦面對三人毫無懼色,但心中念及雖有寶甲之護,卻也難有勝算,道“方天恨,武皇才如此絕頂高手竟以多相欺,不免笑談。但你們既有心相護,今日楚王秦算罷。但楚王秦不死,此琴必毀。”
突然樓上傳來“楚王秦,逐鹿劍會即將開始,論劍應該登上英雄劍台。”
楚王秦望向來人,仰視之間,竟被折服,問道“你是?”
“煙花無主江山客。”那人道。
“煙花無主江山客,”楚王秦口中輕念,心中暗想此人竟能讓武皇才與方天恨跟隨,料必不是凡夫。
楚王秦思考之間,江山客居高看向周藝道“今日出神之藝,技驚四座。琴棋雅試,此地甚宜。但劍藝決鬥,不該在此。我方才提議,何不等逐鹿劍會,再作勝敗分曉。你看如何?”
周藝道“人與我謙,我定讓之。人與我鬥,我必迎之。”
楚王秦道“那就逐鹿劍會,一劍定生死。”
“若你勝,人琴隨你處置。若你敗,你為已亡之琴懺悔。”周藝喝道。
楚王秦沒有回答,轉身向大門走去,隻留下“亡琴必楚”四字狂語。
意外的變局,不變的賭約。樓上宇文勳道“周藝,你勝了,千金贈之。”說完,手下抬出金銀之箱在台上打開。
金銀之光折射人之目光,開箱刹那同時打開了人心的貪婪與欲望之門。在人群目光下,周藝走近,取出一金,看了一眼道“可惜這裡面沒有一文。”隨後將金扔入箱內道“見者有份。”
話甫落,人群轟動。混亂中,周藝從鳳凰兒手中接過琴,獨自踏出,留下一場混亂,數多莫名眼神。鳳凰兒的茫然,江山客的興趣,宇文勳的憤怒還有雅公子的欣賞。
船還在秦淮的夜色下,周藝站在船上望著月,默然憂傷。也許是為了琴弦之斷,或許是哀傷忽來。明明是兩個人相愛,卻總是一個人離開。鳳凰兒喜歡喧囂的繁華,可周藝卻留戀安靜。尋不到當初的起點,不知該如何相見。因為相見,也無言。不如想念,還在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