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您到家了嗎?”
小魚撥通的,正是自己四叔越雷的電話。前段時間,她這個四叔從海東城跑來看自己,順帶替家裡人審核一下自己的新男友。
能得到自己親人的關注,她當然很開心,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也正是因為自己的四叔,她看到了很多讓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事。
“哦,小魚啊,叔叔回來了,怎麽樣,和那花心的小子攤牌沒?我跟你說,也就是你攔著,否則依你四叔的脾氣,非得把他揍一頓不行!”越雷氣衝衝地說。
其實他完全是在扯淡,本來,他是偷偷跟著自己二哥和三哥一起出發的。他們從海東出來,並沒有直接到龍都,而是去了牛奮鬥的家鄉,那個國家級貧困地區,汾州太梁山脈的平寇縣,為的就是摸清牛奮鬥的底細。
一番考察完畢之後,發現牛奮鬥確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子弟,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際遇。在村裡名聲倒是非常不錯,就是稍微有點厲害霸道,經常乾仗,不過挨他揍的都是些地痞無賴,平常百姓提起牛奮鬥,都是挑大拇哥。
明白這些以後,老二越山和老三越祈都很滿意,這才轉道去的龍都。
可越雷調查完以後,卻是另一番心思。知道牛奮鬥家既沒有錢,又沒有權,更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背景,和小魚相處,分明就是奔著他越家的錢。在他心裡,小農民,窮怕了,為了改變命運,什麽事都能乾出來。
尤其小魚對他還情有獨鍾,而且自己家的老爺子又對小魚寵愛非常,這小子要是以後真成了越家的女婿,那還有他們這幾個當兒子的什麽事啊。自家的大哥,二哥,三哥,人家本事大,都有自己的營生,可他與自己的五弟,每天就是混吃混喝,花銷全靠家裡。
老爺子說了,家產都要給孫女婿,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錦衣玉食的日子算到頭了。
所以他轉道去龍都的時候,決定用武力讓牛奮鬥感覺到豪門的恐怖,然後主動退出。
想法是好的,結果,自己的二哥比他還狠,為了試探牛奮鬥的水平,搶先一步,找到了本地的一個大佬,最後竟然連聲名赫赫的虎童都給整出來了。
那天在操場上的打鬥他可是親眼看見了,虎童是什麽人物,他最清楚,別說和人家交手了,就算站在人家面前,能保證不尿褲子,就算是真爺們了。
結果,牛奮鬥最後非但沒有吃虧,還讓虎童倉皇而走。
原本打算出手教訓一下的想法,一泡尿,都撒廁所裡了。
見過和虎童的爭鬥後,二哥三哥心滿意足地返回了海東,可他不甘心,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於是他找了幾個高手,一直秘密跟蹤著牛奮鬥,爭取找個突破口。結果,還真被他找到了。那天郭青青誘惑牛奮鬥的畫面,恰好被躲在暗處的長槍短炮拍了一個清楚。
借著這條線索,往下一挖,才知道牛奮鬥對郭青青有恩,而那個女孩,也對牛奮鬥有意。秉著女追男,隔層紗,男人都是老流氓的理念。牛奮鬥和女入殮師私通的帽子,算是給扣上了。
後來越雷還帶著小魚特意去殯儀館打算“抓奸”,當小魚看到自己所愛的人,和一名同樣絕美的女孩,言談甚歡,關系親昵,心如死灰。不過那夜,她並沒有進去,而是拉著自己四叔默默地回來了。
不怕有誤會,就怕沒好人。一面是自己至親言之鑿鑿的證據,另一面是自己心愛之人,小魚陷入了痛苦的糾結。
最後,她還是決定給牛奮鬥一個解釋的機會,才有了餐廳這一幕。誰曾想,對愛情一竅不通的牛頭腦袋,壓根就沒明白這裡面有什麽狀況。結果,小魚把牛奮鬥的單純,當成了虛偽,誤會更深了。
可愛畢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深陷其中,誰都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聽四叔這麽說,小魚心裡反而堅定了許多。
“叔,您誤會了,奮鬥都給我坦白了,那個女孩就是他的同事,老板讓他多照顧,他人本來就好,肯定會關照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那種人渣,根本配不上你!”
“哼,我連人都算不上,就算他是人渣,我也樂意!”小魚脫口而出,完全出於本能,說完之後,她也懵了,自己怎麽能這麽對長輩說話。
越雷也傻了,自己的侄女他最清楚,從小溫婉可人,今這是怎麽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四叔對不起,我的事,您就不用管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匆匆掛斷電話,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對那頭傻牛是有多愛,心裡一下就豁達了。
正當她打算回宿舍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句:“哎,又是你?”
聽說話聲音很熟悉,小魚回到一看,迎接他的是一張燦爛無比的笑臉。可小魚看到來人,不由得後退了兩步,因為那人竟然是天劍山救她的那個英俊男子,名字他都記得,秦紹。
“是,是你?”
“你好像很怕我?”秦紹眯著眼睛笑著說。
“沒,沒有!”
“是不是你那個男朋友說我什麽壞話了?”
小魚趕緊點點頭,牛奮鬥說過,這個人來歷有問題,她多少有些畏懼。
“你男朋友說的對,那天我確實不是去玩的,而是有別的事,不過你放心,那天你遇害,真不是我乾的,就是碰巧路過而已!”
小魚一想不對,又警惕地後退了兩步,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們說了什麽?”
“你還挺聰明啊,你男朋友是有那麽點本事,不過,呵呵!”秦紹略帶嘲諷地說。
“不過什麽?”小魚容不得別人說牛奮鬥什麽壞話,哪怕他剛剛傷了她的心。
“不過比我還是差點,當時我見你男朋友有趣,就藏在一邊看了一會,你們說什麽我當然聽到了。”
“你到底是誰?”小魚警惕性更高了,這個人居然藏在他們眼皮底下還不被發現,能不厲害嗎?
“先別忙著問我是誰,我來說說你是誰吧,你爺爺江湖名號越酆都,你爹越泰,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
“別著急,聽我說完,我還知道,你命中有劫,是終南山一個隱士一直護著你,那家夥叫白老狗,哦,大名好像是白利以,對不對?”秦紹淡淡地說。
這下小魚徹底傻了,白大師的名諱,她自然清楚,可天下知道白大師的人,卻寥寥無幾。聽這人的口氣之大,好像完全不把白大師放在眼裡。
“你不用害怕,我是道門中人,師門在江湖上有點名氣,論輩分,我還長白老狗一輩,所以這樣稱呼他不算失禮。那天去天劍山,是為了除魔,可惜被它溜了,否則憑你男朋友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你以為他能從山裡全身而退?”
“我不管那些, 你找我幹什麽?”
“誰找你了?”秦紹反問道。
“那你,不,不找我,怎麽追到這裡來了?”
“呵呵,小隱於山,大隱於市,我們門派有規矩,凡弟子都要到俗世歷練,大學是最好的選擇,龍都又是頂尖學府,我自然就來了,這不恰好碰到你了嗎?”
“你是我同學?”
“對啊,不信,你去查!不過你們學的東西,實在太簡單了,那點課程,還不夠我一天看,所以平時都不在學校,四處遊歷而已。要不是知道你是越酆都的孫女,我不會給你說這些。咱們也算有緣,也不瞞你,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爺爺,知不知道張靈軒,那就是我家門主,你問問他,我們是不是壞人!”
“張靈軒?”小魚咂摸了幾句,確信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小丫頭,你身體裡那些鬼物還沒弄出去?”秦紹突然問。
“我早就好了,不用你操心!”小魚還是沒好臉色。
秦紹又是輕輕一笑說:“好了?你是不是覺得最近身體舒服了很多,就認為身體裡那些玩意徹底乾淨了?”
“難道不是嗎?”
“你先回去問過你爺爺,鬼物出世前,該是什麽樣子,問明白以後然後再來找我吧,我最近就在學校,隨時都可以哦!電話就不留了,哪裡女生多,哪裡就有我,沒辦法,誰叫咱這麽帥呢?”
說完,秦紹起身,飄然離去。
小魚衝地上啐了一口,心裡默默說:就你這樣,和我家那頭傻牛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