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瓜洲衙署,劉立誠坐了主位,陳震、王卓、趙晟熙、魏武和其他將官分立左右,將戰事商議一番,留下一千兵馬守城,定下第二日回返,再送糧草過來。
第二日,趙晟熙回到城北大營,此次凱旋而歸,趙思宗大喜,各自記功上奏不表。
官兵一路回揚州治所的路上,百姓夾道歡迎。
趙晟熙騎著小花。眾將官的馬都自覺遠離小花,將趙晟熙更明顯地突顯了出來。
見了老虎,圍觀的人群亂做一團。哭爹喊娘嚇得奔的逃的,呼哥喊妹來看熱鬧的,遠比平日裡熱鬧得多。
“老虎!這小將騎的是老虎!”
“伏虎羅漢下凡啦……”
趙晟熙聽在耳中,心中暗笑:若是看到月娘騎著小花,世人會怎麽想?不知月娘在客棧如何了?這身邊沒人照料那可不行,沒有萍嬸,自己也不在身邊,那得給月娘買個能乾的丫頭。
一路計劃著,一路到了官衙,拉著魏武,在馬棚邊上找了個清靜的大院,讓小花住了進去,門上寫了兩個大字:虎廄。
小花見不到月娘,有些不耐。趙晟熙又跟小花細細交待了:過幾天一定帶月娘來看它。小花這才安然臥下。
魏武一直跟著,見他跟小花說了又說,不由問他:“潘道長給你的坐騎?”
趙晟熙嘿嘿一笑:“我家娘子自小將它養大的,我娘子的坐騎。如今在揚州城不方便,我帶來投軍,跟著我為國效力。”
“你娘子?王飛虎還能生下這樣的閨女?”
“不是啊,我娘子是盧小娘子,我師父做主給我娶的。”趙晟熙挺胸坦言。
魏武一想,好家夥,大少爺膽子不小,本事也不小。騎老虎,打勝仗,這也就罷了,還敢無視聖旨,停妻再娶!再想想,雖說賜婚,但靈妙佑民真人做主娶妻,也不知皇上如何定奪。反正有帥爺呢,且看帥爺怎麽說。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看向趙晟熙的目光中,便夾雜了各種含義。
安置好了小花,趙晟熙大踏步跟著魏武,去了帥司議事廳。
一進門,見眾將都在,趙晟熙站在爹爹下手,跟著魏武站定。
聽著爹爹發落了王卓,著他將功折罪,再送糧草去往瓜洲,這次給他拔了五千兵馬。趙晟熙暗道:五千兵馬總不會再被搶了吧?
正在此時,聽到爹爹說道:“瓜洲一戰,趙晟熙殺敵一百三十八人,著趙晟熙晉升七品,實授參軍。隨王卓明日一起去瓜洲送糧草。”
心中暗喜,這下有了實銜了,不再是虛職了。參軍?不是校尉?張了張嘴,正要討個帶兵的職位,又想:爹爹的決定,必有道理。
出列躬身行禮:“是,謝過帥爺。”說罷退回隊列。
趙思宗目中閃過一絲滿意:這孩子果然很好。難怪人都說,這正宗道家修煉者,出世修成仙,入世可安邦。只看這潘道長短短半年,就把他培養得很好。這孩兒要放在身邊多多指點。
待趙思宗將事情一一分派完畢,眾人退去,趙思宗對趙晟熙沉著臉道:“跟我來書房。”
趙晟熙看老爹臉色不對,跟上兩步就問:“爹爹,孩兒昨日帶了兩壇師父親手釀製的春酒,師父讓我帶來給爹爹養生祛病。魏叔著人放爹爹屋裡了,爹爹可見著沒?”
趙思宗放慢了腳步,緩下了臉色:“嗯,見著了。原來是潘道長親手釀製的。”
“這春酒,師父等閑不釀,因著費精力,還要用幾十味藥材,
先行炮製多日,積攢齊全,才能釀酒的。最是滋補強身。師兄們說,每次釀成,隻給喝一兩口嘗嘗,所有的酒都是師父一個人喝光的。” 說話間,已轉入書房,趙思宗冷冷一笑:“哼哼,添油加醋說這些,我就不責罰你了麽?畜生,跪下!”
趙晟熙看爹爹突然翻了臉,不敢再說,直挺挺跪下,不敢再說話。
“皇上下了指婚的聖旨,我趙家違旨不顧,另行婚配,小畜生!你如此行事置爹娘於何地?!叫爹在朝中如何立足?叫娘在京城如何立身?叫聖上如何責罰你?那王家的臉面如何看?!”趙思宗氣恨恨一路數落開來。
趙晟熙細細一品,爹爹這話大有深意。
爬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大聲說道:“爹爹明鑒!孩兒在羅浮深山學兵法,與京城遠隔千裡,消息不通,實實地不知皇上賜婚之事。迎娶盧氏月娘,是恩師與盧家寨主做主。孩兒與盧氏都是遵師長之命成婚,實實地不知聖旨啊。”
趙思宗大怒!拍桌大罵:“你學武有成, 為國出力,但你成婚之事終是有違聖旨,如今怎好為了你這小畜生,讓皇上怪罪於我趙府滿門?罷了罷了,終是我教子無方,我這就上奏折,向皇上請罪。”
說罷,召人請了幾位幕僚來商議請罪之事。暴喝了幾聲,讓人將趙晟熙趕了出去。
趙晟熙低頭耷腦,垂頭喪氣地出了書房,魏武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魏叔,我……我師父待我有再造之恩,師命難為,讓我娶妻,我怎可違了師命?”趙晟熙此時沒了戰場上的所向披糜,也沒了騎虎回城的神采飛揚,一副可憐的大男孩樣子。
魏武不由拍拍他的肩頭:“唉,我們多勸勸帥爺,看看可有辦法轉圜,皇上若是願意看在你戰功卓著的份上,賜你娘子為平妻就好了。不然,怕你娘子先進門,也只能做二房為貴妾啊。畢竟,王家有賜婚旨,才能為正妻。”
“啊?”趙晟熙竊喜的心頭澆了一盆涼水,從裡到外冰冰涼。
剛才見爹爹大開書房門說這個事兒,以為爹爹有了法子可以讓皇上收回成命呢。這才使勁兒配合爹爹演戲,搞半天,竟然要讓月娘為妾!
一轉身衝進書房,見幾個幕僚都在房裡,只能團團見禮,咽下心頭無數話語,隻匯成一句話:“爹爹,我只要月娘,不要別人!”
趙思宗大怒,拍桌喝罵:“戰事紛亂,還要管你這個小畜生的婚事,我有何顏面去見王飛虎?滾出去!”
趙晟熙一聽這話,有門!
乖乖地滾出門去,一溜煙地趕回客棧去看月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