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明沒有出聲。伏欣欣的臉漲得通紅。她咬著嘴唇,微微扭動著苗條的身子,越發不安起來。
蔡洪生見狀,又問了一句:“她是哪個學校畢業的?漂亮確是很漂亮,但做文秘和公關,是不是太嫩了一些?”
龔蓓蕾偷偷乜了李錦明一眼,小聲說:“我也這樣覺得,可他。”
李錦明這才輕聲回答:“她是右河紡織專科學校的畢業生。”
蔡洪生聽著,腦子裡像劃過一道閃電,刷地亮了一下:上午鄒鶯也提到紡織專科學校這個名字的。對了,她說,郭開明的一個小情人,就是紡織專科學校的。
天哪,蔡洪生想到這裡,心裡震驚不已。她來這裡,是不是跟郭開明有關?不,郭開明是陳寶忠的鐵杆,那麽,她是不是與陳寶忠有關呢?
蔡洪生又拿眼睛去看伏欣欣,見她臉紅如血,神色慌張,越發覺得可疑。難道她真的是陳寶忠派來的美女間諜?怎麽那麽巧啊?多虧鄒鶯上午來舉報郭開明,無意中給我提供了這個信息。否則我們都要上她的當啊。
必要趕快讓她出去,不能讓她發現我們是故知舊交。要是被她看出來,反映到陳寶忠那裡,那大龍公司和我就都要倒霉啊。
於是,蔡洪生鎮靜地坐直身子,暗中拚命給李錦明使眼色。但李錦明因為心虛,垂著眼皮不看他,沒有感覺到。
這可急壞了蔡洪生,他隻好用乾咳聲來引起李錦明的注意。但這個李錦明今天不知是怎麽回事,一直垂著眼皮幹什麽哪?好像有什麽心事,難道他已經跟這個小美女有勾連了?
實在沒有辦法,蔡洪生隻好給龔蓓蕾使眼色。可敏感的龔蓓蕾卻以為他是在給她使曖昧的眼色呢,便有些吃驚地瞪大眼睛盯著他看。因為她也暗戀過蔡洪生,兩人在那個時候互有好感,都動過心。那個時候,蔡洪生多次有過擁抱親吻她的衝動,但最後都控制住了。龔蓓蕾也一樣,她對蔡洪生相當中意,想不顧一切地倒追他,卻因為同事孫莉莉捷足先登,她隻好忍痛割愛,放棄追求。
蔡洪生發現龔蓓蕾誤會了自己,見站在一旁的伏欣欣垂著眼皮,沒有注意他們,趕緊把腳伸過去,輕輕踢了龔蓓蕾一腳。
龔蓓蕾更加驚訝,有些心慌意亂起來。她還是以為蔡洪生在曖昧她,要跟她舊情複燃呢,臉也微微漲紅了。
這個踢腳的動作又被李錦明看到了,心頭不禁一跳。他知道嬌妻龔蓓蕾與蔡洪生同事的時候,有過暗戀。卻沒想到今天他竟然當著他的面,踢龔蓓蕾的腳。
好在他抬眼朝蔡洪生看來的時候,蔡洪生給他和龔蓓蕾同時使眼色,然後朝伏欣欣呶嘴巴。他才醒悟過來,原來蔡洪生是要他們把伏欣欣請出去。
龔蓓蕾先李錦明一秒,看懂了蔡洪生的意思,連忙站起來對伏欣欣說:“你出去吧,我們要向蔡市長匯報工作。”
伏欣欣身子一震,朝他們看了一眼,有些不情願走出去。她一走出去,蔡洪生就示意龔蓓蕾去把門關了。
門關上,蔡洪生才對李錦明說:“李總,你是不是看上這個小美女了?”
李錦明嚇了一跳,臉漲得通紅,趕緊說:“蔡市長,開玩笑,哪裡呀?她漂亮是漂亮的,但確實稚嫩了些。不過。”
“不過什麽?”龔蓓蕾唬著他說,“我一來就說,這個小姑娘做大龍公司的文秘,兼公關,太稚嫩,不合適。他還幫她說話,我看他沒安好心。你是不是被她迷住了?她來了多少時間啊?才一個多星期吧?”
蔡洪生不動聲色地等他們小兩口說完,
才更加驚心動魄地說:“我懷疑,她到這裡來上班,是受人指派,打進來做臥底的。”“啊?”李錦明和龔蓓蕾都吃驚地張大嘴巴,瞪大眼睛,“不會吧?”
“不會?”蔡洪生把上午鄒鶯來反映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後,問他們,“你們現在來分析一下,會不會?”
李錦明想起這幾天來伏欣欣的表現,慌了神,不安地說:“蔡市長,你這樣一說,還真像啊。”
“哦,怎麽說?”蔡洪生與龔蓓蕾都看著他問。李錦明把這些天來伏欣欣的情況說了說,當然跳開那些不能說的曖昧情節。
蔡洪生聽後,感慨地說:“我們的運氣都不錯啊。今天真是太巧了。要不是上午鄒鶯來向我反映情況,我們也許就被她騙了。 那麽,後果就可想而知了。她會把我們的情況報告給陳寶忠,或者弄到我們的證據,譬如錄音,用手機拍照,發給陳寶忠。陳寶忠知道我是你們的故知舊友,會想著法子對付你們,搞跨你們。對我呢?當然也會上綱上線地舉報我,修理我。到那時,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真的好險啊。”龔蓓蕾倒吸了一口涼氣,再次埋怨起李錦明來,“都是你,一點警惕性也沒有。幸虧蔡市長今天來,幫我們排除了埋藏在身邊的一顆炸彈。”
李錦明緊張,後悔,內疚,自責,背上都冒汗了。他感激地看著蔡洪生說:“蔡市長,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
蔡洪生打斷他說:“不要說這種無用的話了。現在,我們來商量一下,對這個伏欣欣怎麽處理的事。呃,如果現在馬上辭退她,就會引起陳寶忠的懷疑。他要是報復你們怎麽檔?他可是個實權人物哪,只要給有關部門一個電話,你們還想辦得成相關手續?還想增加容積率?”
蔡洪生把前幾天市環城高架工地上發生的事情,給他們說了說。李錦明和龔蓓蕾聽得面面相覷,嚇得後怕不已。
蔡洪生想了一下,果斷地說:“對伏欣欣的事,我的意見是,暫時不要辭退她,但要小心提防她。對她有三種處理辦法:一,要想辦法讓她相信,我們不是故知舊交,原來一點關系也沒有。二,乾脆策反她,讓她說出到這裡來的目的和真相。如果她真是陳寶忠養著的一隻金線鳥的話,那對挖出陳寶忠這個腐敗分子有幫助。三,看情況不對,過一段時間,才想個理由辭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