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靜雯下意識地朝後看了一眼,見門口沒人,才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有些饑渴地盯著他。蔡洪生開始眨著眼睛想躲避她,但馬上就不由自主地與她對在一起,深深地對視了一眼才分開。
丁靜雯激動地起伏著高挺的胸脯,壓低聲說:“你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
蔡洪生苦笑,神色不安地道:“叫你不要再跟我接觸,你怎麽又來了?你的膽子好大啊。”
丁靜雯還是目光發直地盯著他:“是施市長讓我來的。”
“施市長讓人來的?”蔡洪生更加吃驚。
“她讓我來問你要郭老師的手機號碼。”
原來是這樣,蔡洪生心裡放松了一些。剛才丁靜雯突然走起來,他心裡一緊張,把這個給忘了。他連忙打開手機,把郭玉潔的手機號碼報給她。
“郭老師漂亮嗎?”丁靜雯存完號碼,一臉醋意地問。
蔡洪生聽了心裡高興,女人吃醋既是本能,也是愛的表現。但他嘴上卻說:“快過去吧,不要讓人看到。”
“這裡不是沒人嘛,瞧你害怕的。我都不怕,你這個大男人怕什麽呀?”丁靜雯含情脈脈地盯著他,突然有些發嗲地說,“洪生哥,我想見你。”
“不是見了嗎?”蔡洪生又害怕起來。
“這是不樣的見,而是像上次那樣的見。”
“你瘋啦。”蔡洪生趕著她說,“現在人人都在看著我們,你就真的不怕嗎?”
“我怕你被別人勾走。”丁靜雯悄聲說,“洪生哥,我真的,沒辦法,不想你。”
蔡洪生氣得笑了,掉過頭不看她。但他忽然想起昨天與王無明的談話內容,連忙掉頭對她說:“你真有希望去旅遊局當副局長了,所以要格外小心。但還是帶著任務去的,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任務。”
“真的?”丁靜雯一激動,差點叫起來,“可陳市長跟我說,這事泡湯了。我問他為什麽,他說是因為我跟你的緋聞影響掉的。”
“不是,是王書記不同意。”蔡洪生也悄聲說,“我昨天跟王書記說了你的任務,他才同意的。所以快了,你要特別小心,快過去。否則,施市長要懷疑的。”
“你是個愛的膽小鬼。”丁靜雯給他做了個鬼臉,才轉身往外走。
丁靜雯走後不久,秘書長畢衛東走進來給他送兩份文件,發一個會議通知。
“陳市長在嗎?”蔡洪生邊看文件邊問。這是一種搭訕和寒暄性質的問話。
“在。”畢衛東也是禮貌地回答一聲,就走了出去。
他們雖然沒有到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程度,但平時很少說話,除了工作上的話之外。其實,他們之間已經不只是沒有共同語言的問題,而有格格不入的利害衝突。
蔡洪生去找陳寶忠匯報工作,除了有兩件事必須向他請示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偵探他的態度。所以他就是再怕去,也得去。
畢衛東一走,蔡洪生就走出辦公室,往東朝市長辦公室走去。走到門口,秘書趙六一坐在外間,抬頭見是他,叫了一聲:“蔡市長。”也算是給裡邊的陳寶忠通報,喜歡惹事攪局的蔡洪生來了。
蔡洪生已經成了陳寶忠不受歡迎的人,豈止不受歡迎?還是嚴格防患的對手和心頭之患呢。所以他有意高聲叫了他一聲。既是禮貌,又是通報,一舉兩得。
“陳市長在嗎?”蔡洪生也是有意大聲問了一聲,沒等趙六一回答,他就往裡走。他怕讓趙六一進去向陳寶忠通報,陳寶忠找理由不見他。所以,他不問裡面有沒有人在談話,而是問他在不在。
走到裡間門口,
見陳寶忠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沒有抬頭看他。蔡洪生知道他又在擺架子,或者說是故意冷待他。走到陳寶忠面前,他不卑不亢地說:“陳市長,有幾件事向你匯報一下。”“哦,是蔡市長,坐。”陳寶忠這才抬起頭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著他,冷冷地說,“什麽事,你說吧。”
“昨天發生的事,你知道嗎?”盡管他們有很深的矛盾,但工作還得照做。而且必須按照常規,蔡洪生要做出下級對上級尊重的樣子,匯報請示工作。
“知道一些,但不是很詳細。”陳寶忠不敢看蔡洪生的眼睛,只看他的臉,“你坐吧。到底怎麽回事?”
背後是鬼,當面還得是人。陳寶忠心虛地看著坐在他面前的對手,還是一副神氣凌人的樣子。
蔡洪生把昨天的事情述說了一遍。陳寶忠靜靜地聽著,盡管善於掩飾, 但還是不時表露出不安和尷尬之色。
他耐心地等蔡洪生說完,才皺著眉頭看著他說:“我是昨天下午在常委會上知道這件事情的。你直接打電話給王書記,說明你對我不信任啊。”
蔡洪生剛想解釋,陳寶忠一舉手將他製止,道:“我們之間確實有矛盾,或者說是在工作上有分歧。所以在昨天這樣的關鍵時刻,你直接打電話給王書記,我能理解,你就不要再解釋了。他畢竟是一把手,說話,辦事都管用。”
他這是倒打一耙,想把我鎮住啊。蔡洪生心裡有些不快,眯細眼睛看著他,不吭聲。
陳寶忠想了想,又說:“呃,蔡市長,昨天你在現場的表現不錯,能夠機智勇敢地處理好這樣的突發事件,你是有功勞的。所以我想在下次的常委會上,提議給你撤銷‘在職檢查、將功贖罪”的處分。”
蔡洪生心裡暗驚,也覺得有些好笑,他這是想討好我,還是埋汰我啊?因為我昨天沒被歹徒殺死,他要撤銷對我的處分。哈哈,真是虧他說得出來啊。
“但你昨天在建設局的表現,是不是有些過分?”陳寶忠口氣一轉,竟然說,“姚金興和胡芳遵守建設局的規定,只是辦事慢了一點,你就建議撤銷他們的職務,這有點。”
蔡洪生忍不住說:“陳市長,對這一點,我有不同看法。我認為,昨天,姚金和興和胡芳完全是有意的刁難和拖延。建設局對他們兩人的反映也很多,說他們兩人把持ban證大權,以權謀私,有很嚴重的經濟問題。現在紀委對他們進行審查,如果沒有問題,不正好可以證明他們的清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