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洪生走進病房，見時間快九點了，跟衛光明說了幾句話，就告辭出來。下去走到停車場上，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才坐進自己的車子。他坐在裡邊想了想，就拿出手機給王少春打電話:“王書記，你在哪裡啊?”

“蔡市長，我還在辦公室呢。”王少春關切地問，“事情怎麽樣啊?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再不打過來，我要打過去問你了。”

“那我過來一下吧，當面向你匯報。”蔡洪生說著，把車子開出去，往市政府開。

十多分鍾後，蔡洪生走進市委書記辦公室。王少春站起來，打量著他:“蔡市長，你沒事吧?沒事就好啊。下午，我心裡一直在替你擔心呢。”

“謝謝王書記。”蔡洪生走到會客區裡，與王少春對面而坐，把下午的事情詳細作了匯報，連帶著把晚上在醫院裡碰到郭玉潔的事也說了。

聽完，王少春感慨地說:“蔡市長，你來了以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證明我們右河的風氣不正，太讓老百姓失望了，我們這些當領導的有責任啊。”

“是的，任何事情的發生，哪種風氣的形成，都是有原因的。”蔡洪生說，“一個地方要形成一個風清氣正的良好環境，關鍵真的在領導。”

“所以我這個一把手，想想真是汗顏啊。”王少春自責而又內疚地說，“不說別的，在我主管的市裡，接連不斷發生追殺領導幹部的事件，而我卻眼睜睜地看著，一直查不出真正的凶手，你說我這個一把手窩囊不窩囊啊?”

蔡洪生笑了:“王書記，這不是你的責任，而是對手太狡猾，也太強大，也太無恥。”

邊說邊想，不知劉少臣到省裡去搬救兵的事向他匯報了沒有?看樣子王書記還不知道。難道劉少臣連王書記也信不過?他不說，我來說，王書記不要對他有是想法嗎?

於是，他策略地說:“王書記，有一件事，劉少臣向你匯報了嗎?”

“沒有，什麽事?”王少春果真帶著埋怨的口氣說，“他是軍人出身，對地方上的事不太懂。真的，平時，他什麽事也不跟我說，隻一個人在那裡瞎忙，所以弄得那麽被動，治安那麽亂。”

蔡洪生心裡既驚又喜:王書記能跟我說這種話，說明對我很信任。但他這樣看劉少臣，可能有換人的心思。這個時候，劉少臣就是再沒用，也不能走啊。不管這麽樣，他是站在我們一邊的人。

於是，他委婉地說:“王書記，我覺得不能怪劉局長。因為他是外地人，又是轉業軍人，他一來就被徐成基架空了，局裡要害部門的負責人，幾乎都是徐的人。呃，劉局也認識到這一點，所以他想把這事向省廳匯報，請求省城派異地警力來並案偵辦這些案件。”

“哦，是嗎?”王少春眼睛亮起來，“這是一個好主意，是他想出來的?他怎麽沒向我匯報?你看看，這個劉少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跟我說，難道還信不過我嗎?”

“不是的，王書記，這個主意是他想出來的。”蔡洪生趕緊為劉少臣開脫，“但他對省廳能不能支持他沒有把握，所以想明天去了後，才回來向你匯報。他在醫院裡，跟我這樣說的。”

“原來是這樣。”王少春的臉上開朗了許多，”蔡市長，說實話，我的心裡一直在糾結。為什麽呢?因為今天下午發生了如此嚴重的事情，如果還是查不出真凶，那是多麽丟臉的事！也更加危險，養虎為患啊。現在好了，他能想到這個主意，如果真的能到省裡搬來救兵，說不定就會改變我們右河公安系統的混亂局面啊。

”蔡洪生見王少春這麽高興，心裡也暗自慶幸。真的，要是繼續像以前那樣下去，最危險是他啊。但省裡來了人，也要配合好才行。

“王書記，省裡來了人，我們也要合力配合和支持才行。”蔡洪生見王少春自己越來越信任，便出謀劃策道，“另外，我們自己也要抓緊時間，從多個方面尋找突破口。一是可以從姚金興和胡芳的審查上找，二是從偵辦幾次追殺事件的真凶上找，三是從國地局、交通局、城建局，國有資產管理局裡找，四是從郭老師今天反映的教育系統找。許多事情已經浮出了水面，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們的犯罪證據。”

王少春陷入了沉思。想了一會，他才對蔡洪生說:“姚金興和胡芳的審查，我會督促吳書記辦的。教育系統的事，那個校長，還有茅局長，就照你剛才說的辦。 讓施市長去調查處理，然後把處理結果向市委作匯報。偵查真凶，我讓劉少臣親自負責，這次要他立下軍令狀。你呢，看能不能在國地局、交通局、城建局，還是國有資產管理局裡，找到一些經濟方面的線索?”

“好的。”蔡洪生應答後，想到一個問題，“王書記，對了，我上次給你匯報過一件事，不知還記不記得?”

“什麽事?”

“就是陳寶忠想把丁靜雯調到旅遊局當副局長的事。”

“那怎麽行?他想打丁秘書的主意，簡直是頭腦發熱，情令智昏。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我不同意，看他能否得逞?哼。”

“呃，王書記，我倒有個想法，說出來，你考慮一下，看行不行?”

“什麽想法，你隻管說。”

“我覺得，就讓他把丁靜雯安排去旅遊局副局長。”

“為什麽呢?”王少春不理解地看著蔡洪生，以為他也有私情，在為丁靜雯說話。

蔡洪生說:“我怕要找到陳寶忠的證據有難度，因為即便有了突破口，但這些人都不肯把他供出來，你拿到他怎麽辦?所以我想，還是讓丁靜雯趁機貼近他，搞到他犯罪的第一手證據。”

王少春眼睛一跳:“你是說，讓丁秘書去做他的情人，然後當反腐間諜，這行嗎?”

蔡洪生稍作猶豫說:“應該行。因為陳寶忠一直在誘惑丁靜雯，丁靜雯很討厭陳寶忠。呃，王書記，不瞞你說，我曾經試探過丁靜雯，她同意做間諜，但不肯做情人。我就勸她想辦法，既不讓他得逞，又能達到目的。她有些害怕，但最後還是答應願意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