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辦公桌底下拿出一個塑料包,遞給蔡洪生說:“蔡市長,這裡都是人家送給我的東西,不值什麽錢,你拿回去,用得著就用,能吃的,就吃了。”
蔡洪生哪裡肯要:“你幹什麽呀?我怎麽能要你的東西呢?”沙盛蘭跺著腳說:“哎呀,蔡市長,這都是我沒有用的小禮物,不算行賄的,你就拿著吧。”
蔡洪生這才接過,打開看了看,見裡邊都是一些吃的小東西,才受下說:“好好,我拿回去吃。”
說著轉身往外走。沙盛蘭戀戀不舍地送他到門口:“蔡市長,我期待你的電話!”聲音和目光都充滿了惓惓深情。
星期二上午,蔡洪生更忙了。他分管單位的領導受到他工作作風和感染,也懾於他的威名,都主動來向他匯報請示工作。
還有一些不屬於他分管的工作,也有人打電話向他請求匯報。上午十點多鍾,他正在會客區裡與一個副縣長談話,他的手機響了,是劉少臣打來的。他拿了手機站起來到辦公桌邊去接聽,他怕被人聽到這種電話不好。
他劃動面板,劉少臣在手機裡說:“蔡市長,說話方便嗎?”蔡洪生壓低聲說:“我在跟人談事,不過方便,你說吧。”
劉少臣知道他旁邊有人,就輕聲說:“徐成基搶救無效,死了。”蔡洪生心裡一震,說:“什麽時候?”劉少臣說:“就剛剛。”蔡洪生問:“你確定沒有外力作用嗎?”劉少臣說:“應該沒有,專案組派人輪流看守的。”
蔡洪生的聲音更低:“徐不能死,一死,許多線索到他這裡就斷了。”劉少臣歎息一聲,說:“但這個消息卻在網上瘋狂發酵,各種說法都有。”蔡洪生說:“這裡可能有問題。”劉少臣說:“我也懷疑,但網偵處還沒有查出是誰先發的貼。另外,蔡市長,我們又晚了一腳。昨天你提醒我後,我馬上派人到興華房產公司去抓張連良,想把他控制起來。結果,警員趕到那裡,公司的人說他剛剛走。打他手機,關機。我們立刻派人到機場,火車站查找,到出入境路口設卡堵截,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蔡洪生說:“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劉少臣說:“我也懷疑,包括徐成基的突然跳樓,也很蹊蹺,可能又有人在背後搞鬼。”蔡洪生說:“你好好梳理一下身邊的每一個人,看誰最有可能是新的內鬼。”
劉少臣說:“我想,針對網絡上的種種fu面消息,我們市政府應該召開一個新聞發布會,澄清事實,以正視聽。現在基本可以肯定,徐成基是畏罪自殺。”
蔡洪生說:“這件事,昨天我給陳市長說過了,他說等跟王書記商量後再定,但我沒有得到他們的回音,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安排的。你也可以給他打個電話,說一下這事。公安系統是陳市長分管的,這事也只能由他們來確定。”
劉少臣說:“好的,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徐成基的跳樓自殺,張連良的成功逃脫,陳寶忠解除了兩顆ding時炸彈,心裡松了一口氣。他的底氣又足了,準備向“外來豹”發起反擊。
蔡洪生來到右河後發生的一系列案件,源頭在陳寶忠,幕後指使者卻是徐成基和張連良。現在這兩人一死一逃,他的危機基本解除。現在就是還有一個黃育民,他應該不會把我咬出來吧?但陳寶忠還是不放心,準備利用新認的同黨朱大力,設法去看守所給黃育民送口信,讓他把所有罪行都推到徐成基身上。
所以,劉少臣給他打電話匯報請示徐成基事件,陳寶忠趁機發威,
連續責問:“劉局,我問你,我是不是分管公安系統的市長?”劉少臣有些不安地說:“是的。”陳寶忠又追問:“那你請省公安廳派人來右河查案,為什麽不向我匯報?”劉少臣一時語塞,但他思考了一下,就不卑不亢地回答:“陳市長,我以為這是具體的查案業務,是小事,再說也有保密的需要,就沒有向你匯報。如有不對,責任由我來負。”
陳寶忠欲抑先揚:“好,劉局,你勇於承擔責任,痛快。那麽我問你,徐成基跳樓自殺,你有責任嗎?”
劉少臣心裡一沉:他想幹什麽?難道要嫁禍於我?但他嘴上卻說:“陳市長,徐成基跳樓自殺, 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都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陳漢顧步步緊逼:“那你認為,現在如何處理這件事為好?也就是說,有關徐成基跳樓自殺的新聞發布會要不要開?由誰開?如何向外公布?”
劉少臣說:“這件事,公安局不能作主,而要由市委市政府來決定。”陳寶忠說:“昨天,蔡市長向我請示過這件事,我打電話跟王書記進行了商量。王書記在省裡開會,他說這事讓我來決定。可是劉局,我對這件事一點都不知情,你讓我怎麽決定?”
劉少臣回答:“陳市長,我認為,還是實話實說為好。至於徐成基跳自殺的原因,由專案組根據調查到的情況,如實向媒體進行說明。”
劉少臣知道,只有用專案組來壓製一下他的權威,否則,王書記不上在,他趁機亂來,那就被動了。
果然有效,陳寶忠聽後收斂了一些,問:“專案組查清真相了嗎?”劉少臣說:“基本查清楚了,徐成基是畏罪自殺。”
陳寶忠想了想說:“既然這樣,那就開吧,向媒體說明真相。但什麽時候開?由誰來負責?我想還是等市長辦公會議討論後再定吧。”
劉少臣說:“那陳市長,我掛了。”陳寶忠說:“慢點掛,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劉少臣便靜靜地聽著。
陳寶忠當然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口氣更加認真起來:“劉局,我一直想跟你談一談,今天正好。呃,劉局,我不知道你是對我有意見,還是發現了我有什麽問題?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你好像一直在有意回避我。有事不跟我說,倒一直在跟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