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色即將暗淡。
而杭州知府大人的府邸內,年輕的少年郎正坐在自家的客廳內,與小姑娘一起,吃著食物。
飯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因為少年郎的父親,也就是那位周廉使,今日被邀請至城西的趙員外家裡用食,一時半會兒間也趕不回來。
而他的母親早在他年幼時,便重病西去。
所以,這用餐之人,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餐桌上的飯菜,很簡單,甚是都有些寒酸。
只有兩盤炒菜,以及一碗清湯。
或許是為官真的清廉,亦或許是他自幼便是受了這樣的教育,以至於貴為知府之子的少年郎,都不知該如何浪費食物。
然而,飯菜雖然簡單,但少年郎卻是吃的很開心。
因為在有了心儀之人相伴之後,就算沒有菜,他覺得也能乾吃一碗飯。
只不過,與他相比,小姑娘卻是一臉的不自在。
這裡畢竟不是她的家,也不是那舒適的客棧。
而且,對面的少年總是用一雙充滿了愛意的眼神注視著他,這讓她很不舒服。
“喂!你能不能別這麽看著我,我瘮得慌!”。
少年郎回過神後,便紅了臉頰,開始吃食。
小姑娘本想快些將故事講完,然後回去。但對方偏偏不讓,硬要等到吃完飯後,再去院子裡說故事。
於是乎,她也就只能白了白眼,勉強順從了對方的意思。
……..
時間其實過得很快,轉眼間天色就已經發了黑。
而月光下的一處小花園中,少男少女的身影,便是出現在了一張石桌旁。
事實上,這處花園並不大,甚至都有些小了。
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為了造一處花園,才造的花園,並不是為了享受。
但是,花園裡,各式各樣的花朵樹木,也都應有盡有。
所以,若是單單給這兩人用來講故事的話,倒也夠用了。
石桌上,雖然擺放著瓜果,與茶壺。
但少年郎卻是連碰都未曾碰過。
他只是雙手橫放於石桌上,眼露金光般的看著對坐的小姑娘。
花園北面的圓形拱門旁,冷峻的劍客正閉著眼,懷抱著長劍,靠在了拱門裡。
作為眼下的修行者,他出現在此的任務,便是要保護小周大人的安危。
而這也是現在的朝廷中,屢見不鮮的場景了。
只不過,場內外的所有人,包括在別處乾活的幾名下人,都沒有察覺到花園裡頭那間廳堂的樓頂上方,正躺著一個人。
月光下的他,翹著腳,以雙手作枕,橫躺在屋頂上,看著空中的那輪明月。
他的眼睛,很深邃,就像小姑娘所想的一般,這是一雙充滿了故事的眼睛。
他最終,還是過來了。
這或許是天性使然,或許是他無法逃避的命運。
他聽著底下花園裡,小姑娘訴說的故事,腦海中不自覺的又浮現出了十年前的那場戰鬥。
………….
故事,有風有雨,悲喜無常。
人生,有始有終,起伏不定。
講故事的人,已經講完了故事。
可聽故事的人,卻還沒走完他的一生。
小姑娘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後,開口道。
“我講完了,我要回去了”。
少年郎起了身,慌亂道。
“哦哦,對。我送你回去吧!”。
小姑娘本想拒絕,但看這天色已暗,再加上她在這裡又無親無故,於是便隻好答應了下來。
在少年郎的帶領之下,小姑娘隨他上了一輛不算精致的馬車。
冷峻的劍客坐在了馬車之外,手中的韁繩在一陣顫抖之後,馬車便徐徐地駛向了客棧的方向。
眼下還算冬日,天氣便還有些寒冷。
夜晚的長街之上,已無人煙,顯得冷冷清清。
馬踏青石之音,外加車軲轆碾地之音,便是這條街上,唯一的聲響了。
冷峻的劍客目光如炬。
只見他一手把持著韁繩,一手抓握著身旁的長劍。
他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那就是今天的夜晚,實在安靜地可怕了一些。
於是乎,就見他策馬一鞭,加快了速度。
途徑之地,還都是民宅,所以會很安靜。
但他知道,只要再行一會兒,便會來到熱鬧的大街上。
而到時,他就應該能夠驅散心底的不安之情了。
然而,就在他快馬加鞭之時,他卻猛的發現這條長街的盡頭,竟然站著一個人影。
人影一身夜行衣,面部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了那一雙銳利的眼眸,在緊盯著他。
手中勁道一提,瞬間勒緊了韁繩。
“籲~”的一聲馬叫之音響起後,馬車便已停止了前行。
劍客提起了手中劍,喊話道“何人擋路!”。
前方的黑衣人筆直的站在了長街的盡頭,冷冷地注視著劍客,寒聲道。
“馬車之內,可是周新之子”。
劍客見此,心底一寒,當下便下了馬車。
於此同時,馬車內的少年郎也是好奇的衝外喊道“趙大哥,怎麽停下了?”。
劍客頭也不回的冷聲道“別出來!”。
他沒有回頭,是因為他要盯住前方之人。
他能感覺到對方眼眸之中,透露出的那股殺意。
而膽敢當街行凶之人,絕對不是善類。
他走到了馬車前,正視著遠處的黑衣人,再次冷聲道“來者何人!”。
可他這話音剛落,他隻覺雙眼的眼角兩旁,突然閃出了兩道寒光。
寒光一左一右,襲向了他的腦部。
心底一沉,知曉今夜必將是一場惡戰。
沒做遲疑,他當即拔出了手中之劍,沒有去理會左右兩旁的寒光,而是原地縱躍,直接於空中翻滾著落在了身後的馬背上。
低頭俯瞰,他看到了這條街上,出現了三名手持匕首的黑衣人。
心中暗道“這三人的修為,怕都是比我強!!究竟是什麽人要殺小周大人?”。
他知道自己在江湖上並沒有仇家。
所以,這來者定是為了他身後之人。
突然腦中一亮,他想起了午後那名身穿鬥篷的男子所說之話。
“小周大人可有得罪什麽人?”。
他記得對方是這麽問他的。
但當時的他,卻並未發現這句話裡的問題。
“難道那人早就察覺到了有人要殺小周大人?”。
只是,三位黑衣人並沒有給他時間思索。
此時此刻,原先正處於長街盡頭的那名黑衣人,也已經來到了馬車的正前方,盯著馬背上的劍客。
或許是不想拖延時間,亦或許是他們根本未將劍客放在眼裡。
只見他們眼色一凝,隨後手中的匕首,便化作遊走的銀蛇,刺向了劍客。
劍客沒有躲閃,因為他的身後,有他需要守護之人。
於是乎,就見他接連斬出三道劍刃,破空襲擊向了那三道黑影。
可黑衣人腳步連動,一晃眼,就已經繞開了劍氣。
寒光再次成形,兵分三路,刺向了劍客的頭部,胸口,以及左肋。
情急之下,劍客一劍橫斬,隨後立即探出手來,按住了刺向自己左肋的那隻手。
可哪知,他雖然斬退了身前的兩人,雖然按住了第三人的右手,但他卻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正飛快地從他的右肋處,流逝。
猛的回過頭,他發現自己的身旁,又多了一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