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在整個青石小巷中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呆滯和不可思議, 然後不能自己地跟著那顆混雜了不甘, 憤怒, 恐懼等諸多表情的頭顱從天空中劃過!
"噗!”
那頭顱墜地的聲音就像是敲在了眾人心間的大錘, 讓他們下意識地轉身就逃, 但隨即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動都不能動!
有那麽一刻, 那個身穿淡金色戰甲的年輕人似乎變成了掌控他們生死的存在, 似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卻好像幾十年那麽漫長, 尤其是胡滅天的那十幾個終於醒悟返回來的手下, 更是感覺到整個天地似乎都變成了徹骨的冰天雪地!
誰也沒有想到, 從那個年輕人暴起發難, 再到胡滅天人頭落地, 這整個過程僅僅是六七個呼吸的時間, 以至於他的那些手下根本來不及救援。
"我們走!”
回頭看了一眼那同樣震驚的廉蘇, 封若輕輕地說了一句, 然後轉身就朝著青石小巷的外面走去, 至於那地面上胡滅天的屍身, 則是壓根沒有理會, 因為就在胡滅天身死的那一瞬間, 那金色缽盂忽然同時破裂, 而那些金色流沙也跟著消失無蹤。
所以, 封若也就沒有興趣去搜索自己的戰利品,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現在殺了這胡滅天, 也就等於得罪了那飛虎營。
當然, 這對於封若來講, 並不算是什麽太嚴重的事情。
此時眼見封若走過, 那在周圍圍觀的眾多修道者連忙就讓開一條通道, 至於那胡滅天的十幾個手下, 還是依然噤如寒蟬, 不敢動彈一下, 直到封若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很久, 他們才像野狗一樣乾嚎起來, 紛紛叫囂著發動飛虎營將封若二人千刀萬剮, 挫骨揚灰!
"封——封道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在走出許久之後, 跟在封若後面的廉蘇這才小聲地問道, 之前封若以絕對優勢擊殺了那口出穢言亂語的胡滅天, 她雖然心中欣喜不已, 可也對封若多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懼怕。
"不用叫我道友道友的, 聽著生分, 叫我封若即可!”
封若沒有回頭, 只是很輕松地道, 之前廉蘇的舉動讓他很高興, 也很感激, 若不是她拖延住了胡滅天一夥人, 他那驚雲戰甲肯定要半途而廢, 所以, 從這一刻起, 他已經是徹底將這廉蘇當做自己人了。
"嗯!”廉蘇在後面小聲地答道, 但是思緒卻不知飄到了哪裡去, 但是封若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她嚇了一大跳!
"我們去紫月城!我已經想過了, 逃避不是辦法, 我們修道者既然敢逆天[ 仙逆 ]而行, 又豈能懼怕那些靈獸?只有不斷地挑戰自己, 才能突破極限!”
封若的聲音不是很高, 但卻自有一種鏗鏘有力的味道, 因為他現在忽然有些明白過來, 慕飛雪為什麽沒有隨他一道進入青月城, 其中固然有其他一些原因, 但更重要的, 是她所說的那句話, 那就是她現在給自己的幫助越多, 就等於是害他更多!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處於向金丹期衝刺的階段,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那三滴可以大幅改善自身資質的雪靈, 還需要一種戰無不勝的強大意志, 如果他沒有這種來自內心深處的信念, 那麽外在的條件再好, 他也未必能夠成功進階!
就算退一萬步講, 他能夠在雪靈以及慕飛雪的幫助下進階金丹期, 可是金丹期並不是修道者的結束, 那麽以後呢?他能依靠外界的幫助度過一次難關, 但是接下來就會更難, 因為他將失去那種逆流而上的勇氣!
所以, 在明白這一點之後, 封若是真的很感激慕飛雪, 是的, 他現在可以確定, 他的這個無良的師姐有九成九在騙他!什麽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什麽是修為不夠, 沒有資格知道, 統統是子虛烏有的, 以慕飛雪那恐怖的實力, 帶著一大群人強行闖過空間節點或者很難, 但是就他們兩個, 偷偷地穿行過去, 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很顯然, 慕飛雪就是在見到那新出現的靈獸大潮, 這才忽然改變主意的, 她肯定能夠猜到, 當那股靈獸大潮加入紫月城戰場之後, 戰局將會變得無比緊張, 即便是躲到青月城, 也絕對無法置身事外!
而現在青月城的情形也正是如此, 這數十萬修道者早晚會被強行征調到紫月城戰場上, 這便是慕飛雪的謀劃, 她要的就是讓封若置於九死一生之中, 也只有在這種罕見的慘烈戰場上, 他才能得到最好的磨練!
當然, 封若也許會重傷, 也許會死掉!
但這不算什麽?正如慕飛雪所說的那個奇怪的賭約, 他能夠在將來有一日在修為上與慕飛雪並駕齊驅麽?
要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現在可是整整差了三級的巨大差距, 慕飛雪已經準備進階靈嬰期了, 他還在為進階金丹期苦惱!
如果在這場大戰中, 封若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又如何有資格去追趕慕飛雪?又有什麽資格與她站在同一個高度?
所以, 不需要青月城的高層來強行征調他, 他就是要主動前去紫月城, 他這一去, 不是因為無奈, 不是為了生存[ 永生 ], 而是為了證明自己!
——————————————————
此刻的紫月城, 一片寂靜, 沒有了往日的喧囂, 多出來的卻是空氣中彌漫著的濃濃血腥味。
在高空那淡淡的彩色月光照耀下, 那高達數百丈的城牆更像是黑暗中的巨人, 讓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也會感到壓抑和自身的渺小。
不過, 伴隨著那種寂靜, 那巨大的城牆反而多了一種荒涼, 死寂的悲涼味道, 映襯著城外遠山上飄起來的迷茫霧氣, 讓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這些該死的孽畜, 有完沒完啊!一波接一波, 我估計我們這一輩子都要耗在這紫月城裡了!”
一邊發著牢騷, 墨星一邊熟練地製作著一張張的空白符篆, 他是秦西地域六玄宗的弟子, 由於運氣比較好, 沒有參與兩個多月前那場聲勢浩大的圍剿, 從而避免了被大量靈獸追殺的痛苦, 但正是因為這樣, 他也很糟糕地在這紫月城牆上和那些靈獸廝殺了將近一個多月, 算得上是經驗豐富。
當然, 他的運氣還不至於太糟糕, 因為當初同他並肩作戰的修道者, 如今還剩下的不過寥寥幾人。
"少羅嗦!擾亂軍心懂不懂!”
盤膝坐在墨星對面的, 是千葉門的一個弟子羅璧, 同時也是墨星的頂頭上司, 負責指揮整個百人狩魔營的頭兒!
他們這一百人是負責五十丈的一段城牆, 雖說五十丈的距離不算太遠, 以一百個修道者的攻擊范圍, 足夠防守了, 可是這卻是要看在哪一種情況下!
在那遮天蔽地, 浩浩蕩蕩, 無邊無際的靈獸大潮攻擊下, 他們這一百人的攻擊簡直就像在大海中打起的一小朵浪花, 根本是微不足道。
若不是還有護城大陣這一道屏障, 他們不要說守住這一段城牆, 便是連小命都早就嗚呼了!
但是護城大陣也不是萬能的, 在那如潮水般的攻擊下, 也會被逐漸消弱, 所以, 每隔十二個時辰, 這護城大陣就得重新修護一下, 而這個時候, 也是所有守城修道者最為痛恨的噩夢階段!
雖然整個修護的過程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但是這個時間裡, 護城大陣卻是會停下運轉, 這也代表著他們這些人將毫無阻攔地面對無邊無際的靈獸大潮!
而大量的傷亡都是在此刻出現的, 盡管這一刻也會有大量高階修道者出現, 可是傷亡依舊不可避免!
通常這樣艱苦的一炷香過後, 整個百人的狩魔營基本上就要隕落十幾人甚至是更多, 至於說重傷和輕傷就不必提了!
不幸之中的萬幸是, 那靈獸大潮每天只會攻擊三次, 前兩次由於有護城大陣的防護, 所以眾人可以完全放松地展開攻擊, 不必擔心自己受傷, 但是第三次攻擊, 就是修複護城大陣的時刻。
說起來那幾大妖王也是狡猾得很, 如果紫月城不修複護城大陣, 它們就只是零零散散地攻擊, 如果一旦護城大陣停止運轉, 那靈獸大潮就會立刻壓上!
當然, 紫月城的高層也不是沒有試過始終不修複防護大陣, 但事實證明, 這完全是錯誤的, 因為等到第二日, 那靈獸大潮會更加凶猛, 在防護大陣無法發揮作用的時刻, 所造成的傷亡絕對是觸目驚心!
於是, 就這樣, 一個多月下來, 修道者和那些妖王之間就形成了這種詭異的進攻防守模式!
所以, 在那死亡一炷香沒有到來之際, 眾多修道者還是可以隨便放松的, 當然, 離開城牆是絕對不允許。
現在, 羅璧這個狩魔營剛剛經歷了一次死亡一炷香, 原本就只剩下八十三人的狩魔營再次減員到六十二人。
盡管眼下可以盡情放松, 但是一想起十二個時辰之後的那種慘烈殺戮, 羅璧心中就滿是無奈和沮喪, 因為人數越少, 那麽傷亡就會越大, 而傷亡越大, 人數就會更少, 這就像是一個永遠都解不開的套子!
"他大爺的, 援兵怎麽還沒有來, 再這樣下去, 老子這些人就得全部栽在這裡了!”
長長地歎了口氣, 羅璧心中正這麽想著, 忽然就見十幾道劍光從紫月城中朝著自己這個方向飛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