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還是失望。
待相柳趕到靈台的時候,炎帝和公孫早已經離開。然而,一張更大的網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她。
公孫早就算計相柳會來靈台,當他得知西南角伏擊失敗之後,又在靈台四周圍設下重要埋伏,專等相柳上鉤。
不過,相柳這一次多長了一個心眼,並沒有上鉤,她在暗地裡探聽到了,炎帝的確是把蚩尤帶到了靈台,隨後將蚩尤放在羊皮搖籃由幾名軍壯送到了薑水河。
此時,相柳已經完全明白公孫到底想幹什麽,不過在她的心裡即使前面有多麽的危險,尋找蚩尤是她的責任。
――哪怕是世界上所有的人舍棄蚩尤,而她相柳都不會放棄!
悠悠薑水河,滔滔不絕。
彼時,河邊一隊光著身子的纖夫正拉著一條碩大的羊皮筏子,一步一步艱難地往上遊行駛,嘴裡還不住地哼著調子――
杭唷,
斫竹,嗬喲嗨!
杭唷,
削竹,嗬喲嗨!
杭唷,
彈石,飛土,嗬喲嗨!
杭唷,
逐肉,嗬喲嗨!
杭唷,杭唷,
而在薑水河彼岸,一位年輕的女子正在四處張望,她正是相柳。
相柳一路從上遊跟蹤而來,無論如何也沒有發現薑水河飄蕩的羊皮搖籃,她正要詢問對岸的纖夫們,恰在此時,從上遊的一處凹凸處微微蕩來一隻羊皮搖籃,有眼尖的纖夫看見了,驚呼道:
“快看,那是什麽?”
一群纖夫停下手中的活計,紛紛駐足t望。
相柳聽見了纖夫的驚呼,怎看之下,搖籃裡躺著的不是蚩尤又是誰。
“天助我也。”相柳縱身一躍跳入薑水河,三下兩下泅到搖籃邊,突然一條身軀龐大的怪物探出水面,一口將相柳吞了進去。纖夫們大驚失色,喊一聲四散逃開。怪物還不過癮,慢慢地駛向羊皮搖籃,妄想一並吞了,陡然間半空中飄起一朵祥雲,上面端坐著女媧,厲聲呵斥道:
“老怪,休要傷他性命。”
那怪物那裡理會女媧,只顧將羊皮搖籃叼進嘴裡。
女媧怒極!
隻手一劃,七彩虹光迅速刺向怪物腦袋,怪物負疼,叼在嘴裡的羊皮搖籃滑落在河面上。怪物那裡肯罷休,騰身來戰女媧,大尾巴一甩,幻化成一條天鞭雷鳴般劈過去。女媧接招,擎起盤古琴,雙手撫弄,頓時琴音如鬼哭、如魔吼、如妖嗥,怪物那裡禁受得住,嘴裡連連大叫:
“上仙饒命!”
說完,翻身滾落在薑水河裡,瞬間河水結成了冰,羊皮搖籃停在水中央,不再動蕩。女媧收了盤古琴,哪知道怪物並不甘心,陡然間兩條怪物一躍衝出水面,再來鬥戰女媧。那怪物一大一小,老怪雙手持板斧,小怪雙手持利刃,上下左右夾擊。女媧猝不及防,一時敗下陣來,往南邊逃竄。老怪見有機可趁,吩咐小怪掠奪河面上的搖籃,自己趁勢急追女媧,發誓要將女媧手到擒來一塊吃了。
這正是女媧要的效果,眼看見大小怪物分開,女媧迅速擎起盤古琴,此時的琴音與之前又有很大不同,如勁風怒吼,如天雷滾滾,如此攪動老怪上下翻騰、左右打滾,痛楚難當。老怪物那裡見過如此厲害的琴音,隻好再次認輸,匍匐在地上告饒道:
“不要再彈了、不要再彈了,疼死吾了。”
琴音戛然而止。
女媧怒道:
“服不服?”
一個字:服!
“自己綁上!”女媧甩出一條繩子。
老怪物心甘情願結結實實將自己捆綁好了,跟隨在女媧身後來到河面上,
正好見到小怪物趕過來援救,猛然見到老怪物已經被俘,心裡氣急,舉起利刃刺向女媧。老怪物見了,厲聲呵斥道:“吾兒,休得無禮。”
“阿父――”小怪物一邊跺足,手裡卻沒有停止。
女媧巧妙地避開小怪物的利刃,單手一揚,一道七彩虹影迅速砸開,將小怪物團團包圍,眼看小怪物就要命喪黃泉,老怪物跪下淒聲道:
“上仙,饒命!吾兒年幼,乞求寬恕。”
女媧收了寶貝,只見小怪物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嘴裡不住哆嗦。女媧微微一笑,柔聲道:
“老怪,汝知罪?”
“冒犯天威,還請上仙饒恕。”
“汝知錯就好。聽著,吾賜汝法名‘應龍’,小怪物法名‘小龍女’,若是他日修成正果,汝等自上天庭領受封賞。若是再危害人間,汝必遭天譴!”
“多謝上仙!”
應龍隨即解凍冰封的河水,又從嘴裡吐出相柳的屍體,噴一口仙氣,將其置於河岸草地上,任其自然醒轉。
女媧見了微微點頭,十分讚賞,又問小怪物將搖籃藏於何處。小怪物不敢怠慢,縱身一躍沉於河底托起搖籃,興高采烈道:
“他還活著!”
女媧面對蚩尤,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一步棋走錯,全盤皆輸 天命所歸,汝不得不服。”
“吼 吼 ”蚩尤忽然兩聲大叫。
應龍和小龍女驚詫不已。
女媧卻淡然一笑。
片刻,女媧道:
“應龍、小龍女聽令。”
“上仙,還有何吩咐?”應龍、小龍女十分虔誠,匍匐在河面上。
“今有一件重要任務需要汝去辦理。”
“洗耳恭聽。”
“汝一路護送羊皮搖籃,不得有誤。返回之後,可在龍山駐扎,等候炎帝派人至此,一切聽從安排,切記!”
“護送搖籃到什麽地方?”
“下遊有一座山法名巫山,進山口有三顆銀杏樹,汝將羊皮搖籃置於三棵樹中間即可。一切善後自然有人料理。”
“謹遵法旨!”
應龍遵照女媧的法令,將羊皮搖籃負於背上,順著薑水河下遊任其漂流。女媧待應龍父女倆離開,來到河岸上重重踢了一腳相柳,朗聲道:
“還要裝死呀。起來啦!”
相柳早已經醒轉過來, 隻是她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伴隨著女媧的一聲高叫,相柳已然看見自己面前站著一位超凡脫俗的女子,疑惑道:
“汝是何人?”
“一位趕路的人。”
相柳回想起來,自己被怪物吞進肚子裡,想必是此女子所救,於是躬身匍匐在地上,郎朗道:
“救命之恩滴水不忘。”
女媧微微一笑: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突然,相柳哭了起來。
女媧知道緣由,安慰道:
“吾知道汝心裡在想什麽,羊皮搖籃隨著薑水河飄走了,似乎是有別的什麽人搭救。不過搖籃中的嬰兒尚且活著,汝且放寬心。”
“此話當真?”
“一點不假。”
相柳拜謝女媧,一路向薑水河尋找。現在她知道蚩尤還活著,心裡一塊重石終於落下了地,隻不過她想是誰救了蚩尤,今後主母追問也還有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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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羊皮搖籃到達巫山山岸邊戛然而止,應龍遠遠地看見進山口有三顆碩大的銀杏樹,心裡已經明白這裡就是女媧交代的地方,於是叮囑小龍女上岸。
小龍女頭頂搖籃,移步來到大樹底下,將搖籃置於一塊石頭上面,一切妥當,應龍小聲說道:
“走吧。”
“阿爺――”小龍女不放心,說道,“山中有虎狼,小公爺恐怕 ”
“天命所歸。走吧!”
回來的路上,小龍女總是覺得不放心,於是中途找了一個借口偷偷溜走,迅速返回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