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下,一隻猴子孤獨的坐在山坡上,他的鎧甲煙熏火燎的不再鮮亮,猩紅的披風破了幾處洞卻也迎風肆意的飄揚。
猴子喝一口酒,看一眼天邊的彩霞,再喝一口,再看一眼。彩霞很美,但猴子的眼睛中卻流露出無盡的失落。
這個習慣不知何時養成的,或許是跟紫霞在一起的時候,或許是從離開紫霞那天起。
每當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總是會找到一個高高的地方,看著天邊的晚霞發呆,晚霞很美,就像,自己心中的那個姑娘一樣。
秦默無聲的走到猴子的旁邊坐了下來,拿出了一瓶二鍋頭喝了一口,然後隨手遞給了猴子。
猴子先是被狠狠地嗆了一口,他從未喝過如此烈的酒,喉嚨好像被刀割過一樣,很疼,但是很快他就愛上了這個味道,一口接著一口,直到嗆得淚流滿面。
一人一猴並列坐著,就像老朋友一樣看著天邊的晚霞,喝著酒,卻都沉默著。
“紫霞以前很喜歡看晚霞,她總是想讓我安靜地陪著她一起,可是我總是不安分,總是笑話她晚霞有什麽好看的,難道僅僅因為名字中都有一個霞嗎?哈哈哈,你說好笑不?”
“.……”
"我以前以為石頭不會流淚。"
"在碰到她之前我也是那麽認為的。"
"你愛紫霞。"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會流淚。"
"我不知道。"
"。。。。。。"
"我隻是,隻是心痛,當她拿劍刺我的時候。"
"那你就是愛上她了。"
"那我該怎麽辦。"
"搶過來讓她做你媳婦,然後生一堆小猴子。"
"可是。我是魔,她是人。"
"那又能怎樣?從前我也愛上了一個女孩,為了她我殺光了欺負她的人。"
"我經常殺人,魔也偶爾殺。"
"那不一樣!我家鄉傷人都會被抓起來,殺人是會償命的。"
"哦。"
"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吧。"
秦默發現自己問完之後,猴子並沒有立刻回答,好像陷入了回憶當中,那張紅紅的猴臉上居然流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他沒有催促,隻是耐心的等待著。
"那是兩年前桃子剛剛成熟的時候,在朝歌鬥獸場中,我作為一隻剛剛成年的鬥奴,就被主人拿去和猛虎王決鬥,主人不喜歡我,嫌棄我太瘦弱,不能給他贏得財富,他就想看我被撕碎的樣子來滿足他變態的心理,然後我就把猛虎王撕碎了。"
"紫霞呢?"
"她在上面看,想要阻止,卻被人攔住了,後來又給我包扎傷口,第一次打人,沒經驗,弄的自己也都是傷口,紫霞想要贖買我,卻被主人拒絕了,他看到我很強,想拿我賺錢。"
"我猜那個人死了。"
"對的,被我剝皮抽筋,
皮做成了鼓,骨頭做成了槌,筋做成了弓弦,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就一直跟紫霞在一起了。"說到這裡,猴子突然激動了起來,拳頭握得吱吱響。 "那你怎麽知道紫霞當初對你是不是隻有憐憫?"
"我。我不知道。"猴子抱著腦袋痛苦的蜷縮起來,他從未如此,在魔種的眼裡他是戰無不勝的英雄,在人類的眼中,他是毀天滅地的惡魔,誰能想到他的心中會是這麽痛苦。
"那你想不想親口問問她,問問她是否心裡曾有過你。"
猴子的眼中先是一亮,接著迅速的又暗了下來。
"你怕了?"
"......"
"哈哈哈,沒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孫悟空也會怕。"
"不!俺堂堂齊天大聖如何會怕!?俺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怕是愛上她了吧!"
……
猴子沉默了許久,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瓷瓶,上面刻著美麗的彩霞,他靜靜的盯著看了許久,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然後打開了瓶塞,從中倒出了一顆紫色的丹藥。
“這顆丹藥可以改變我的容貌,並且徹底封印我的魔氣三天,隻是在這三天之中,我所有的魔道力量都將失去。”猴子邊說著邊把丹藥吞了下去。
“你……好吧,這三天時間裡我會保護好你的,直到完成你的心願。。”秦默難得的收起了笑臉,認真的點了點頭回道。
“拜托了。”猴子朝著秦默笑了笑,話音剛落,周身紫色霧氣升騰,一個臉上帶著痞痞笑容的青年人就出現在了秦默的眼前。只見他紫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髮黑亮順滑,如同綢緞,修長的身體挺得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霸氣,一如魔種時那樣。
“哈哈哈,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是不是?想當年俺老孫也是以英俊著稱於大陸的少年!”
秦默此時一臉懵逼,他完全不相信這就是那隻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啊,這這這,也太帥了吧!隻是代價有點大,魔力全失…….
“走吧,去朝歌城,現在我的樣子不會被發現的。”猴子說完,就先一步下山走去。
“哎,等等等等,你就不打算跟牛頭,還有你那幾個兄弟打聲招呼嘛?”秦默緊跟在後面猶豫著問道。
“牛大哥啊,他自有想法吧,或許他才是對的吧,也算是為族人留下一隻血脈。至於其他的兄弟,要走的留不下,留得下的自然不會走。俺老孫敢逆天行事,卻逆不了人心。”猴子笑了笑,隻是這笑卻更像是苦笑。
“總有人以為你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誰又知道他早就看透了所有,隻是無能為力罷了。”
如果說之前對於秦默來說,孫悟空隻是一個紙面上的描述,那現在,就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了。
“無能為力啊!這個詞用的…….多麽貼切,想當初俺老孫拋下了一切,隻是為了改變這所謂的命運,隻是,如今真的是好累…….”或許退去所有魔性,成為人類後的猴子才是真正的猴子吧,誰又能知道呢?又或者他這時受到了人類感情的侵蝕,變得多愁善感,當藥效退去的時候,他又會成為那個毀天滅地的齊天大聖啊!
猴子不再言語,轉身迎著夕陽大踏步的離去,看著他那瘦削的背影,想著他所經歷的一切,秦默竟忍不住想哭,或許是感受到了共鳴吧!
"喂!猴子,你不會就想這樣走著去吧,我來的時候可是騎馬狂奔三天啊,這走著要多久啊?!"秦默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快步跟了上去,神色再次恢復正常,依舊是嬉皮笑臉的說道。
"我知道哪裡有幼年的皮皮蝦,就是那種坐騎魔種,適合我們現在人類的體型騎乘。還有,不許叫我猴子了!"
"哦哦,可是不叫你猴子叫你啥呀?齊天大聖?孫悟空?你確定這麽拉風的名字進了朝歌城不會被人砍死?"
"叫我至尊寶吧。"
.......
朝歌城外一公裡的樹林裡,秦默與至尊寶正慵懶的伸直身子,不得不說魔種皮皮蝦就是好騎,隻要躺在上面,不用做任何動作就能夠平穩前進,甚至是在皮皮蝦的背上睡覺,也不怕被顛簸醒。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他們隻能把皮皮蝦放在樹林裡藏起來,等走的時候再來騎。
"感覺如何呀?雖說魔種皮皮蝦靈智未開,但是也相當於人類八九歲的狀態了,經過訓練之後,完全可以聽得懂指令,並且它有著十數對腳,各種地形如履平地,簡直就是居家旅行之必備呀!"猴子從皮皮蝦身上跳了下來,向著秦默炫耀道。
秦默砸吧砸吧嘴,圍著皮皮蝦轉了一圈又一圈,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心裡卻在想著怎弄一頭回去,這可比什麽寶馬奔馳舒服多了呀!
猴子很明顯已經了解秦默的意圖,完全不給他機會,直接拉著秦默就走,雖然他魔力被暫時封印了,但是這力量還是很大的,至少秦默就無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