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聞言冷哼了一聲,用帶有鄙視的目光掃視著這群憤怒的馬賊,雖然他還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輕蔑和諷刺卻是顯漏無疑,直到那些馬賊的叫罵聲停了下來,秦默才冷冷的回答道:
“親愛的兄弟們,你們是腦子進水了嗎?你們真以為這裡是浪漫的酒吧?還是酒吧女郎的床上?還是你媽媽溫暖的懷抱中?”
秦默連珠炮似得反問一下子就將所有的馬賊給鎮住了,他們只能安靜的等著秦默說出下文。
“拜托!這是哈密王宮!這是西域曾經最強國度和最富裕國度的王宮!我們之所以能夠提著刀子,拿著火把以及乾癟的口袋鑽進來,那是因為我們抓住了兩百多年來才會出現這一次機會!如果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我們五百多人湊在一起慢慢的探索這個該死的地方,哦好吧,我承認我們的安全性提高了,我們不會死很多人,但是,但是請告訴我!你們打算用多久來做完這件事?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兩個月?這他、媽的可是西域最大的宮殿!而城外面瘋狗一樣的王逆孖正在氣勢洶洶的與黑暗馬賊團打得不可開交,一旦他結束了這場該死的戰爭,那麽整座哈密城都會成為他甕中捉鱉的地方!”
說到這裡,秦默漸漸的放緩了語氣,他知道這些馬賊已經聽了進去,此時他開始用一種肯定的口吻說道:
“我們頂多只有兩個小時,多一分鍾都不可能,這是我們能夠在這裡逗留的時間的極限!想想那個騎著莫名其妙坐騎的紅發男子!他需要多久來解決群龍無首的黑暗馬賊團?相信吧!一旦我們逗留的時間超過了兩個小時,要麽在王宮門口堵住我們的是那位偉大的哈密太子,哦不,現在該叫哈密王大人,要麽就是進入王宮後失蹤的永夜,如果他沒有死在這裡的話,他們有可能讓我們離開,但是代價卻是交出所有值錢的東西!難道我們拚死拚活的就是給別人做嫁衣嗎?!當然不是!現在!誰來告訴我我的安排有問題?誰還對我有質疑?還有誰?!”
秦默說到這裡,已經是十分的激動,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大聲咆哮著,一時間來勢洶洶的馬賊都面面相覷,竟是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
有些馬賊甚至於一接觸秦默那暴躁的眼睛就偏移出去,竟是不敢與之對視,更可惡的是秦默開始繼續說著,繼續來進攻他們的心理防線:
“醒醒吧!兄弟們!你們真的以為這裡是你們的家嘛?你們真的以為僅僅滿足你欲求不滿的妻子就可以拿到零花錢嗎?這裡每一個金幣都沾滿了鮮血!都是用一個又一個的亡靈賺來的!如果這裡真的是能夠簡簡單單撈到一大筆錢,那麽偉大的龍飛團長為什麽不親自來這裡乾一票大的?大家都很清楚,即便我們死的只剩一個人,但只要帶回去這裡的巨額財富,那麽龍飛大人也會開心無比!但如果我們都平平安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回去卻沒有一個銅幣,那麽我想會有許多人被吊死在戈壁灘上成為一具乾屍!現在,還有誰覺得我有錯?來,站出來?!”
“夠了!你個混蛋!閉上你的臭嘴!”刀疤大牛的怒吼聲讓秦默的話戛然而止,秦默現在並不想與這個大塊頭正面交鋒,這是非常不明智的。
看著這個草原巨汗雙眼血紅,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因為那該死的腦震蕩後遺症的折磨,相信大牛一定會對秦默的言辭進行反駁,但是現在的他只能夠讓這個該死的混蛋閉上自己的臭嘴。
但是秦默最後的那一句挑撥離間的話已經深深的扎根在了眾人的心裡,然後它會漸漸的變成導火、索,就看最後誰來點燃了。
秦默的話或許有一些言過其詞了,但是無可否認的是他的話裡面是八成真話加兩成假話,亦真亦假,達到了說謊話的巔峰,令人難以分辨,而且因為他太善於捕捉人的陰暗面了,以至於說到了這些馬賊的心坎裡。
現在的場面一片死寂,大多數的馬賊已經對秦默沒有了怒氣,當然這些怒氣不會憑空的消失掉,而是被轉移到了龍飛的頭上,這些馬賊聽了秦默的話轉念一想,說的很有道理呀!如果不是團長貪心的話,那麽他們怎麽可能到這個地步?所以歸根結底都是龍飛的貪心!
人都是這樣,下意識的就會把事情的過錯怪到別人身上,更別說臭名昭著的馬賊了,他們才不願想起自己當時是有多麽的想來到這裡搶劫呢!
場面一度變得尷尬起來,刀疤大牛又因為頭痛而分出來大部分的精力,所以最後還是秦默拍了拍手,將這些馬賊煽動了起來:
“好吧好吧!兄弟們!現在看樣子你們已經成功的找到並且洗劫掉了哈密的巨額財富,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們如何能夠帶著這些東西平安的離開這裡!好了!不要再發愣了,跑起來吧!讓我們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很顯然,秦默搶了刀疤大牛的話,按理說這種領導性質的話不應該他說的,但是他的發號施令卻是得到了這些馬賊的遵循,隊伍立刻行動了起來。
只有刀疤大牛皺起了眉頭,按照他縱橫西域二十多年的經驗來看,秦默身上有一種危險的氣息,如果說之前在龍飛面前他還是一把未出鞘的劍,那麽現在就像是一座噴發著岩漿的火山,十分危險!
“等回去時再收拾你!”大牛面無表情,強自安耐住殺意如是想到,不是不想殺,而是不能殺。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是最好的時機,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個人安危和恩怨都應該放在一邊,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帶著大家逃出去,並且將這些財富送到龍飛那裡,只有這樣,飛龍馬賊團才能夠恢復元氣,並且再次的壯大!
這時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腹二伢子,這個在記憶裡面失蹤的家夥正在看著自己咧著嘴傻笑著。
刀疤大牛頓時感覺心中一熱,現在身邊這些該死的貪婪的馬賊已經出現了裂痕與嫌隙,恰恰在這個時候自己的心腹又是死傷慘重,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沒有什麽是比多一個可以信賴的幫手更好地事情了。
這個好消息甚至讓大牛覺得頭都不怎麽痛了,他一把將二伢子扯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慣豪爽的大嗓門大笑著說道:
“你個該死的小混蛋,看起來地獄不喜歡你呀,又將你送回來了!”
二伢子嘿嘿的傻笑著,順手就將大牛的武器給接了過來,在大牛身邊他一直做這種雜活,這是一種被信任的體現,但是下一句大牛的話卻是將他問的噎住了:
“對了,他們都說你被那些該死的黑色老鼠給拖入了密道之中,來說說,你是怎麽把他們都給打爆了,然後逃出來的?說說你的英勇事跡。”
大牛這麽一問本來是想讓二伢子展示一下他的英勇與無畏,同時提升一下被秦默幾句話打壓的異常低落的士氣。
但是遺憾的是,他忽略了一個小小的細節,那就是二伢子和秦默雖然是一前一後出來的,並不像是一起,但是他們確實是從一個通道中出來的,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很,很抱歉,老大,我……我……”二伢子支支吾吾的囁嚅道,他一方面不想讓大牛失望,另一方面也不想讓自己的老大得知自己已經是別人的仆人。
大牛心情有些煩躁起來,本來自己就頭疼的厲害,這小子還支支吾吾的給自己添堵,而且他還沒有留意到二伢子的異樣,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大吼道:
“你你你,你什麽你!給我大聲點!像個爺們似得大聲喊出來!”
“是!是的老大!”二伢子嚇得立刻立正起來,大聲喊道:“我跟另一個夥伴奔跑的迷失了方向,然後被兩個灰袍惡魔給抓住了,然後我的同伴腸子被他們活生生的拽出去七八米,最後慘叫著痛死了,就在我也即將被弄死的時候,是大教頭……..”
大教頭三個字剛剛說出口,二伢子就看到走在前面的秦默有意無意的向後一瞥,那一耐人尋味的眼神立刻讓他想起來了自己的新身份,因此他只能立刻改口道:
“是,是我的主人救了我,是他將我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將我救出來。”
主人這兩個新奇的字眼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過有的人是感到驚訝,有的人是驚奇,甚至有一些人是憤怒的!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是一種背叛行為!
然後二伢子就以他一慣的畏畏縮縮的聲音說出了事情發生的前後,最後他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說道:
“能夠在那樣的局面之下活過來令我感到十分的幸運,所以我不能背棄我的誓言,那是我神予我的眷顧,所以我只能夠放棄我的下半生的自由來作為拯救者的仆人, 這或許就是我的命運吧,但是誰知道呢?”
聽二伢子說完之後,其他馬賊都開始用一種很是特殊的目光看向了秦默,畢竟做馬賊是一個高危職業,而馬賊的操守又不怎麽樣,所以在自己瀕臨絕境的時候有人能夠不顧一切的來救自己是一種十分奢侈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秦默就是這樣幹了,而且救得人還是一直對他猜忌排斥的刀疤大牛的親信手下,這無疑就給了這些馬賊一個心胸寬廣、急公好義的印象,這樣一來看秦默也就更加的順眼了,沒有一開始的排斥了。
而對於刀疤大牛來說這就很尷尬了,自己本來是想借助二伢子來給自己人提提士氣,沒想到卻是給秦默打了廣告,剛剛見到二伢子的興奮心情立刻就滑回了谷底,那種一拳打空甚至是還反彈回來的感覺令他鬱悶的想要吐血,以至於他腦袋感覺更痛了。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著,秦默此時走在了隊伍的前面,隨著其他馬賊對秦默印象的改觀,對他也不再冷眼相待,他也漸漸了解到了事情發生的始末。
原來五百名馬賊打散分組後立刻像一群貪婪的老鼠一樣分散到了王宮各地,至於拯救同伴這種事早被他們拋到了腦後,但是王宮各處機關以及埋伏可不是吃素的,很快他們就傷亡慘重。
最後還是刀疤大牛站了出來,這個仿佛一頭棕熊的草原人爆發出了恐怖的實力,他首先帶著自己的親信救出了三隊殘余的馬賊,在戰鬥中故意放走了一個黑衣人,然後尾隨著他找到了王宮的寶藏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