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蘆在做人上面也許很蠢,可是論起打架,或者說戰鬥的天賦,他能把網這種掛逼甩出十條街。
野蠻衝撞不善於轉彎?他他喵偏偏就能半空轉向給你看;
王八拳攻擊范圍太過狹窄?你當雙臂過期的天賦是假的,像不像大猩猩什麽的咱們另說,可當這兩條胳臂甩開,半徑三米以內,就沒有人能站的住。
蘆從來不是不善於使用武器,而是沒有必要,因為他自身就是最強的武器。
相互試探三十回合,跳來跳去尋找破綻,然後一擊必殺?對於大草原來說,這種玩法過於奢侈了。
蘆開局的第一次衝擊,就是絕殺。
前提,是他能夠真正的鎖定目標。
可網,就愣是在他眼皮子下面玩了一把消失。
用的依舊是火藥,隻是裡面添加了更多的硫磺,生生把爆炸物改造成了煙霧彈。
雖然從蘆衝進煙霧之中,到他擺脫嗆鼻子的臭雞蛋味兒,恢復了視野,總共不過區區數秒,卻已經足夠網跑出去幾十米了。
要說,這種把戲嘛,也就用一次,要放在一個陰暗的環境裡,再加上了解地形,用來逃跑倒是不錯。
奈何,現在可是大中午,冬日豔陽,照耀萬方,隔上二三十米,視力不差的甚至能數出對面人的頭髮絲兒。
而且,作為先手挑釁的網,就逃又有什麽意義?
隻能激怒對手而已。
可我們說過,蘆做人也許蠢,戰鬥,卻從來都不蠢。
“還很會跑嘛,我就說,這才是你的作風。”揉了揉鼻子,似乎這樣就能清除掉那討厭的臭雞蛋味兒,他眯著眼瞅了瞅網,“那就接著跑吧,我看你能跑幾次。”
說話間,他吹了一聲口哨,手上一筆畫,之前一直趴在地上的兩條狼頓時站起來,對著網左右包抄。
再加上中路的蘆,三頭並進,第二輪衝鋒開始。
然後,網又沒了……
卻原來,網的落腳點卻是有講究的。在他旁邊,正是一條村裡人蓄水灌溉用的壕溝。
要說,這條溝還是網指導著女人們挖出來的,寬不到一米,深度更淺,隨便哪個男人一跳就過去了,蘆自然也從來沒看在眼裡。
可要不是往對面,而是跳進溝裡呢?那溝雖然不深,可如果蹲下來,也足夠藏一個男人了。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這溝畢竟是水渠,眼下雖然是枯水期,可溝底卻還有一層沒乾透的爛泥。
網這個男人,倒還真的是不講究。
可這種逃命方式,卻隻能換來蘆的恥笑――生番們倒不是多在乎什麽髒淨,可你下到溝裡容易,想過怎麽上來嗎?
上面可是一個男人,加上兩條狼在等著。
在溝裡跑?別搞笑了,這下面可是爛泥,你以為在泥地裡逃跑,效率能高到哪去?
“跑啊,你倒是接著跑啊,我倒看你還能不能跑掉第三次。”蘆大口喘氣、大聲叫喚,那超級長的兩條胳臂,差一點都能戳在網的臉上。
“沒有第三次了。”網笑著站直了身子,甚至還很有些得意的聳了聳肩。雖然中間差了一條溝,兩人的直線距離也不過兩米,可網好像對兩個人靠著這麽近一點也不在乎。
“什麽?”蘆警惕起來,也許過去,他還會把網的態度視為裝腔作勢,可是已經吃過無數次虧,他早都習慣了,眼下看似把這個男人逼進絕境,可在他心裡,怎麽都覺得,真他喵不真實。
所以,當網真的開口說話,他就下意識的坎坷起來。
“沒發現嗎,你的呼吸,還有心跳,稍微比平時快了那麽一點?”迷之微笑出現在網的臉上,蘆還記得,網上次露出這種微笑,自己直接就摔進了村裡的糞坑,一連好幾天,讓全村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他又有什麽鬼把戲?蘆心提了起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心跳的速度,果然不怎麽正常,呼吸也是,不細想沒發現,一留神才知道,自己竟然開始喘了啊!
區區兩段折返跑罷了,加起來甚至都不夠一百米,他蘆又不是幾千年後的宅男,這麽點運動量喘個屁啊!
更別說,他的心跳也不正常,咚咚咚的好像敲鼓――蘆都忘記上一次心跳得這麽厲害是什麽時候了,就算平時在山上跟棕熊玩相撲的時候,也沒有過吧。
“你到底幹了什麽?”蘆努力的做深呼吸,試圖控制住心跳,卻完全沒有效果,相反,他的臉色都開始變白,額角也開始冒出冷汗。到這個時候,他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那他也算白活這麽多年了。
“知道烏頭是什麽嗎?很漂亮的小紫花,村子後面到處都是,一到秋天滿山滿野。”網玩弄著手裡的匕首,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抬起腳,把腳底下的爛泥擦在坑邊上。
“……”蘆這一次真的怕了。他當然知道什麽是烏頭。他還知道這東西毒性大得嚇人,什麽兔子野鼠萬一誤食,走不了幾步就會在地下躺屍。
他隻是還不明白,這麽危險的東西,到底怎麽到自己肚子裡的。
幸好,網也沒打算繼續瞞著他。
“記得我彈到你嘴裡那個泥球?你以為那真是泥球?”所謂的彎腰撿東西,其實不過是障眼法而已,那顆藥丸其實一直都在他手裡,隻是給它蹭上點泥,增加了土腥味兒。
說實在的,枉費他準備了那麽多後手,結果第一招就一發入魂了,回過頭想,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真是的,不知道在外面不能亂吃東西嗎,就算被彈到嘴裡、吞下去了,你不會吐出來?就知道衝衝衝,白癡,果然是絕症啊。
藥丸的成分不複雜,烏頭榨出的汁、用竹管做蒸餾管提煉的高度酒,還有用谷子熬出黏汁作為粘合劑。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可網折騰了一年多,也才弄出了三粒。
本來準備的,是萬一不得不逃跑, 臨走時下在全部落的大鍋飯裡,用來阻滯追兵的,可眼下看,這麽用效果也不錯。
攻守易位,現在是蘆在跑,網在追了,至於那兩條給蘆當跟班的狼?嘛,他們本來就是村裡頭養的,隻是蘆經常來喂才養出了交情,可那點交情,讓他們站腳助威、敲敲邊鼓還行,拚命?當狼是傻的?
說實話,網都沒想到會這麽成功,畢竟,烏頭雖毒,終歸隻是簡單加工而已,體弱的人被毒死也就罷了,可蘆這種?
兩杯濃鹽水下去催吐,甚至催吐都不用,站住了硬撐八CD能撐過去,可他呢,做出了最錯的選擇,跑。
酒精本來就有助血液循環,跑起來,藥效發揮不是更快!
隻能認為是自己曾經給蘆心裡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了。
於是,當傑拉著珍娘找到網時,那個堪比大猩猩般強壯的蘆,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哇,你怎麽做到的,網哥?”少年滿臉驚歎的看著地上那具被匕首隔斷喉嚨,眼睛到現在都沒閉上的屍體,滿是驚歎。
在他身後,珍娘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表情滿都是茫然。
忽然間,網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給他懷了孩子的女人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頭髮,然後收回來。
“……以後,別那麽傻。”他這麽說。
女人答應一聲。
再無他話。
網有些茫然,他又想起來那個夏方的女人,不知道她遇到這種事會怎麽做呢?
又是一天,夏方女人還是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