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埃吉爾還是義無返顧的走到了隔離區的大門口。在詢問過守備在這裡的士兵們之後, 得知了那個護士南丁格爾, 是在大約半個小時之前偷偷的翻牆進去的。埃吉爾抬頭看了一下四米高的院牆, 再平視了一下那個守衛, 直讓那個守衛羞愧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好吧陛下, 其實是因為我接受了她的賄賂……”
當然這種時候糾結這種問題已經不合適了。雖然還不太清楚那個小護士在裡面究竟遭受了何等非人的待遇。但是這些都無所謂。
於是埃吉爾到了木牆上面, 看著已經聚集的很多了的正常的, 健康的士兵, 以及逐漸聚攏過來的那些患病的士兵, 還有那個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只是有點灰心喪氣的南丁格爾, 開始了他的眼睛。
埃吉爾.斯卡德拉格裡姆松, 是一個極為會抓住人心的演講家, 即使是臨時起意,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也能夠說出大量的, 慷慨激昂並且讓人信服的話來。那麽就不用說是早已經準備好了的時候了。
"各位, 請安靜一下。多謝, 我有些話想要對各位說。”首先是這樣子低沉而有力的聲音, 在埃吉爾這樣說完了之後, 人群開始逐漸的安靜下來。
"非常感謝。”埃吉爾點點頭, 之後轉過去, 看著那些稍微顯得冷漠一些的, 患病了的士兵:"也非常感謝你們。”
"你出賣了我們!你這個賊!”
這時候, 有一個非常激動的患病了的士兵這樣高聲大喊, 緊接著痛哭流涕。場面一度陷入了混亂之中, 甚至有些士兵撿起了地上的石塊或者泥巴, 想要向著牆上的埃吉爾丟過去。但是到最後仍然沒能下定決心。
"士兵們!請暫且忍耐一下!請讓我將話說完!!”
埃吉爾似乎早已經料到了這種狀況一樣, 直接拔出了手銃, 對著天扣動了扳機:"碰!!”的一聲巨響, 讓周圍的士兵們一時間都有些發愣。
"好吧, 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吧。”埃吉爾不動聲色的收起手銃。之後接著說道:"之前的一系列的命令, 我只是因為想要控制住瘟疫蔓延。各位也應該明白, 如果瘟疫擴散開來究竟會如何——你身邊的士兵, 你的那些袍澤, 你們難道就忍心將瘟疫傳染給他們, 讓他們陪你們一起死嗎?!”
聽到埃吉爾這樣說, 患病的士兵們稍微有點羞愧。議論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好吧, 我知道, 各位有些難以接受, 心中憤懣可想而知。”這時候, 埃吉爾卻又換了個語氣, 面色一變, 顯得悲天憫人, 同時罪孽深重:"無論如何, 你們的確立過功勞, 上過戰場, 與我並肩作戰過。所以說——我是不會拋棄你們的!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我都不會拋棄!”
"可是你把我們關起來了!我們生病沒人管, 我們死了沒人埋!”這時候, 人群中又有人喊了起來。
"我來管!”埃吉爾很快的搶著回答道:"我是國王!我是軍隊的統帥, 更是你們的兄弟!你們由我來照顧!你們死了也要由我埋葬!我會負起責任來!!”埃吉爾一邊這麽說著, 一邊從牆上垂下了一根繩子去。
"在昨天, 我已經全面控制住了大營內的健康的士兵。安排好了他們的問題。那麽接下來, 就要由我來照顧你們這些生病的士兵了!從今天開始, 我和你們在一起!照顧你們, 直到你們痊愈, 和我一起走出來, 又或者我和你們一起死!”
埃吉爾這一番話, 卻是讓所有的士兵們, 無論是這一邊又或者那一邊的都頗受感動。眼看著埃吉爾大義凜然, 完全不似作偽的樣子。士兵們又想起他的好來了。在戰鬥之余完全沒有一點國王的架子, 任憑是誰都能一起聊天, 喝酒, 大罵或者摔跤, 是最好的朋友的人選。而在戰爭之中卻又冷靜而睿智, 如同挺拔山嶽一般令人信任。軍中受到埃吉爾恩惠的士兵實在不在少數。這一會兒埃吉爾又做出如此姿態來。竟然要豁出性命, 與一眾身患瘟疫的士兵呆在一起。諾曼戰士們雖然粗魯野蠻, 卻並不是不通人情, 一瞬間沉靜無聲者有之, 大聲勸告者有之, 心中暗暗發誓要效忠埃吉爾一生者同樣有之。
而這時候, 患病的士兵們也再不好意思責怪埃吉爾了。一個個也跪在了地上, 懇求埃吉爾不要下來。瘟疫乃是上帝天罰, 自己這些人肯定是受到了上帝的責怪, 讓自己自生自滅就是了。如何敢勞動國王與我們這些罪人同生共死?
"如果是上帝的天罰的話, 那麽我作為你們的統帥, 更應該肩負起刑罰中最重的一份。”埃吉爾這樣說道:"須知, 國王不止有權勢, 更有責任。”
在說完這樣的話之後, 埃吉爾義無反顧的背過身, 準備順著繩子下去。
"埃吉爾!!”
正當這時候, 才得到消息便往這邊趕過來的貞德, 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只看到了埃吉爾正一點點消失的上半身……
"抱歉, 貞德。”埃吉爾順著聲音轉過頭去, 便看到了貞德淚流滿面的絕望的樣子, 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 之後這樣小聲嘀咕了一下。之後仰起頭, 對著木牆上的阿爾法喊道:
"子爵, 命令, 派出五名看護士, 陪著貞德修女, 不要讓她做傻事。”
"明白了, 陛下。”阿爾法子爵點點頭, 之後轉過身去小聲的吩咐了一名衛隊騎士, 之後也順著繩子滑了下去。之後是其他的衛隊騎士成員, 而看著這些騎士們一個個的消失, 諾曼士兵們也越來越激動。甚至有些人開始張羅著, 要將這扇木牆給拆除, 將國王陛下救回來。
"你們不能這麽做!!”外交官佛斯特這樣大喊著, 安撫著情緒激動的諾曼士兵們:"如果這樣做的話, 陛下的一番努力就全都白費了!這是陛下的命令!是陛下的命令!你們不能——”
當然, 這些情緒激動的士兵們完全無視了外交官的話, 直接把他推開來。之後自顧自的開始準備拆除這道木頭城牆。一些性子急的士兵直接掏出了戰斧, 而另一些則去尋找鋸子, 錘子之類的工具。
"你們等一下!”正當這時候, 貞德修女走了過來, 擋在了木牆的前面:"你們究竟要做什麽?!”
"我們要救我們的國王!貞德女士, 請你不要阻攔我們!”士兵們對於這個埃吉爾非常寵愛的情人還是比較尊重的。因而並沒有像是佛斯特那樣將她推開, 而是這樣說道。
"不, 你們不能這麽做!”貞德這樣對士兵們說道:"他是你們的國王, 他相信你們, 所以你們更應該相信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是女士。陛下現在有危險——”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在場的所有人之中, 恐怕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擔心他, 並且更愛他的了——但是比起這些來, 我更加信任他!他是上帝選定的歐羅巴的皇帝, 是身負天命的新千年的彌賽亞!相信他, 信任他, 並且不要阻攔他……拜托了, 各位。”
貞德一邊說一邊哭, 說到最後終於再也說不下去了, 就倒在牆邊痛哭失聲, 諾曼戰士們同樣喊聲一片, 戰士們覺得痛哭這種事情完全不能表達出對於一名偉大領袖的尊重, 他們抽出匕首, 割破自己的臉, 用流血來代替流淚。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哀傷, 以及對於埃吉爾的崇敬之情。
於是, 漸漸地, 人群開始散開了。當然也有一些人受到了埃吉爾的鼓舞, 也想要學著他的樣子翻過去到達營地的另一邊去。 卻最終被以希波克拉底為首的戰地醫生[ 超級醫生 推薦閱讀此書 ]們阻止了。
最終, 只有貞德帶著小修女一起留在這面牆的旁邊, 另外搭起了一頂帳篷。並且等待著好消息, 又或者噩耗。
而在另一邊的牆下, 埃吉爾安撫了那些病情還不算嚴重, 還能夠動彈的士兵, 緊接著又去營帳裡面, 看望了奄奄一息的士兵們。緊接著便開始自己的工作——帶著士兵們祈禱——祈禱很重要, 並且是最重要的一點。緊接著, 用從另一邊通過吊籃運過來的石灰給營地消毒, 給士兵們配備棉布口罩, 並且嚴格執行分餐制度, 嚴禁飲用生水等等。
緊接著, 埃吉爾覺得最近一段時間發了洪水, 水中的屍體是引發瘟疫的原因為理由, 帶著士兵們開鑿了幾眼井水。做飯飲用, 都用這些井水。
之後, 或許是因為埃吉爾的措施得當, 隔離區的死亡率開始大幅度的下降。士兵們逐漸的, 又有了希望。而看著沒日沒夜的忙碌著的埃吉爾, 諾曼士兵們對於他們的君主的愛戴瞬間上升到了極致……
直到數天之後, 一些士兵們發覺有些不對勁, 他們強烈的咳嗽, 發燒, 胸部腫痛以及咽喉和舌頭的充血一點點的消失了!原本旺盛的精力重新回到了身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