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重申一次,就是在上次議會提出的關於限制低純度靈心公民權利的草案,眾所周知現在我們淵魚市現在公民基數在不斷增多,我們的三大產業增長速度跟不上公民數量增長的步伐,而社會底層的星靈佔用了大量的勞動崗位,影響了高純度靈心公民的權益,使得他們之中有很多都是待業在家,無所事事,這不利於整個城市的發展,相比起上次的草案,我這次對其中的一些地方做了微調,下面我在重新闡述一次其中的內容。”那個穿著正裝的男子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上了正中間的台子上,圍著台子不停地緩慢走動,眼神望向四周的其他議員們,看著像是在傳遞什麽信號,手一直按在書本上,應該是宣誓效忠什麽的,整體給人的感覺俯視圖的角度看下去就像是在丟鏈球一樣。
李沛軍低下身子側過頭來問王明,“喂,這個人,是不是大土豪來的,這麽看不起窮人。”
“這個人是叫王世傑,家裡祖上十八代高純度靈心血統,可是說是含著鑲鑽奶嘴出身的,沒吃過什麽苦頭,成長之路一路順風順水,不過也不像是紈絝子弟,有幾把刷子的星靈。”王明朝著李沛軍那邊瞥過30度,剛好嘴巴對著李沛軍的耳朵,也是這麽在那輕聲地討論著。
李沛軍是嚇得身體向後縮了,還吸了吸冷氣。“我去,人生贏家啊,完美高富帥啊。”李沛軍一邊講著,一邊一口一個“我去”“哇靠”之類的語氣詞。
“是啊,如果他不仇視底層公民的話,可以算得上完美了。”王明冷冷地看著他。
“最後應當限制低純度靈心公民的勞動機會,在工業、商業和金融業領域對於最低靈心純度做出強製規范,目前根據人口構成劃分暫定為萬分之十三,在其他行業應該優先保障高純度靈心公民的就業機會,我說完了,諸位有什麽意義嗎。”那個男子終於像是結束春晚之後的小彩旗一樣停止了旋轉走動,面朝著的方面剛好落在李沛軍視野的正前方,那音容,不就是之前在醉眠鄉見到的褐裝男子嗎。
李沛軍意識到了點什麽,迅速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王明,“你知道嗎?剛剛說話的那個人,就是我在醉眠鄉看見的那個人,那個和李相使在密室裡交談著的人。”李沛軍表情顯得有些焦急,語句裡還時不時說錯字。
“是他啊,那就錯不了了。”王明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外表看上去像是事不關己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覺得王議員說得很對,是應該好好管制一下底層的星靈了。”一位議員率先表態支持。
“我也讚成,我家裡的親戚就是深受其害,至今還是閑賦在家,整天遊手好閑。”另一位議員也暢談自己的經歷。
“我同意,趕走了這些蛀蟲,這個城市才能重新煥發出生機。”又有議員讚成。
“我讚成”
“我讚成”
“我讚成”
議會廳裡響起了起此彼伏的聲音,“讚成”“讚同”“同意”的聲音不絕於耳,整個議會廳開始喧鬧地像個菜市場一樣,只是唧唧怎怎的叫賣聲換成了應和聲。
“看起來像是眾望所歸啊。”不明真相的李沛軍如是說。
“這只是多數人的暴政而已,本質上跟少數人的屁股決定腦袋一樣可笑,國家和社會交由這幫不近生活的星靈來管理還真是悲哀。”看透真相的王明如是說。
“我反對。”一個聲音從前排的環形桌裡傳出,一個中年大叔手顫地摘下他的眼睛,
緩緩地挪開了椅子起來——是錢議員,想不到他竟然是高等議員的座位席,之前從錢議員那邊的視角看過去有幾個大塊頭遮住了視線,所以李沛軍才一直沒有注意到錢議員原來就坐在那裡。 “我相信各位都知道,正是由於我們淵魚相比其他城市有相對更加寬容的法律,更加包容的環境,才會吸引越來越多地星靈來到我們這裡定居,我們的生活才能像今天這樣發展,難道你們忘了,在30年前,當我們還沒開放的時候,是,那時候我們淵魚的平均靈心純度是全國前十名,可是有什麽用?生活水平呢?倒數前十啊各位,現在幸福的生活是你們這個世世代代富貴子弟創造的?不是,是30年來不斷在淵魚定居的那些千千萬萬底層星靈們創造的,他們遭受著不公,他們遭受著歧視,也是他們才將淵魚打造成現在這個樣子,記得我當初第一次經過議會廳的時候,大會堂前面的磚瓦還沒鋪好,屋頂還時不時滲著水,而現在我們擁有的一切,都有底層星靈的功勞啊,而你現在卻為了你們上層的利益,放棄底層的星靈,我是打死也不會同意的。”錢議員沒有像之前的王世傑那樣一直繞圈,他只是用手按著台上的書,面一直朝向李沛軍這邊,他越講越激動,但是聲音都是那麽地洪亮而鏗鏘。
“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啊。”李沛軍又發現了不一樣的錢議員。
“知人不評人,我只能說人都是有兩面性的,好好看著吧。”王明淡定自若地讓李沛軍抓狂。
議會現場的人突然全都沉默了,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只是顧首了下,相互之間交流了下眼神,“我覺得,錢議員說的有道理,我們的做法太偏激了。”在圓環最外圍的地方,偏遠到光線都不太充足的角落頭,大概坐在這些位置上的議員們平時都只是打打卡劃劃水的湊台腳而已,從這裡傳出了第一個讚同錢議員的聲音。
“我們是不是還有別的解決辦法。”
“其實雙贏才是最好的結果。”
“在好好商量著看,慢慢來。”
現場對剛剛王世傑的草案持反對懷疑態度的聲音也此起彼伏了起來,場面好像陷入了膠著中,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看來這也不是眾望所歸啊。”依舊不明真相的李沛軍如是說。
“從來就沒有眾望所歸,有的只是理所當然。”看透真相的王明依舊如是說。
“那麽錢議員,我想請問你想如何解決這些底層星靈和高等星靈的矛盾衝突,我相信底層星靈能做得好的,我們一樣也可以。”之前發言的王世傑又重新站了起來質問錢議員,語氣裡透露出一絲絲輕蔑,還帶有一點的殺氣。
“如果我知道怎麽做,也不至於費事要大家這麽多星靈在這裡討論了,你真覺得你們那些每月享受政府保障的懶蟲們能適應的了我們這些經常暴露在日曬雨淋中的工作嗎?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的,你應該多出去走走,睜大眼睛看看,經常逛妓院的是哪些人,經常出入賭場的是哪些人,經常在外面搬磚鋪路的又是誰,等你真正了解清楚這些了,你在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社會蛀蟲把。”錢議員反駁道, 毫不畏懼,有理有據,還不忘誇誇眼前的這個比自己年輕的又過了小夥子年齡的中年人。
那王世傑被氣得吹鼻子瞪眼的,“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底層出來的星靈們,要我來看看這次的結果是不是還跟上次一樣。”王世傑走到了錢議員站的台前,啟動了上面的一個按鈕,議員們的桌子上出現了投票器,跟李沛軍平時見的差不多。“現在試試,看看還是不是老樣子。”王世傑面帶得意的說。
議員們依舊是先相互觀望了一下,有些已經偷偷按了投票鍵,陸陸續續地大家都完成了投票。很快就統計出了結果,正中間的桌子上投影出來360度全方位影像,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結果。
讚同:520人
反對:250人
棄權:230人
“真可惜啊,只是剛剛過半,距離通過的65%還差了130人呢?”這回輪到錢議員得意了。
“你沒發現這次讚同的人數比上次多了50來人嗎?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你放心,下周五議會我還會再來一次的,哼。”王世傑放完狠話之後從中心離開了,沿著圓環空隙處的走廊一路出了門。
“拭目以待。”錢議員則是從另一邊的走廊出了門。
現場核心高級議員一下子就少了兩人。
“別愣著啊,我也有話要說呢。”等了核心大咖走了之後,剩下的小弟們才終於有敢開口說幾句的。
“火藥味還真是濃啊。”李沛軍終於聰明了一次。
“他們用的可都是無硝的火藥呢。”王明講了個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