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光衝進叢林深處,尋覓了許久,只見無數的大樹和四處牽扯的藤蔓,卻不見了小女孩的蹤影。
“小豬豬,我在這兒。”
正當老朱四處打量的時候,就聽到了小女孩清脆的招呼聲,抬頭一看,那小女孩正站在一棵更加粗壯高大的樹上。就這一小會兒,小女孩又爬上了大樹,那乳白色的衣衫在團團綠葉中間份外亮麗。
小女孩下樹飛快,一眨眼就來到老朱面前。
只見她眉開眼笑,曾經的悲戚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驚喜的對老朱說道:“你是來找雪兒玩的,對嗎?”
朱伯光很想說:我做人都做了快二十年,作為野豬也一年多了,找你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玩什麽?隻是抱著一點人道主義,不想讓你太過於傷心而已。
老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隻聽到低沉的豬哼哼,他沮喪的低下了頭。不能說話,怎麽愉快的玩耍?
“啊,我好開心呀!”小女孩高興得在原地蹦了起來,接著像小鳥兒一般嘰嘰喳喳道:
“雪兒這麽可愛,怎麽可能會不討人喜歡?那些家夥不跟我玩,是因為它們太笨了,小豬豬,你好聰明!”
原本看到小女孩開心起來的模樣,朱伯光很有一種成就感,被小女孩的笑臉感染得內心滿滿的正能量;可是,聽到後面這幾句話,老朱立馬滿頭黑線:願意跟你玩的就好聰明?這什麽邏輯啊?
小女孩雪兒是真的很開心,根本沒發現老朱的尷尬,就算她認真觀察,估計也沒辦法從那一張豬臉上看出什麽表情。
隻聽她繼續說道:“今天我們要好好玩,玩什麽呢?――對了,找那個黃皮膚的大家夥去。”
什麽黃皮膚的大家夥?朱伯光一頭霧水。
小女孩雪兒一下子又變得嚴肅起來,一本正經說道:“我剛才幫你采靈芝,你也應該幫我一次,對嗎?”
看到雪兒認真的模樣,老朱就想笑,但怕自己的怪叫嚇住了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小女孩很滿意朱伯光的知情知趣,突然湊近老朱的豬臉,竟然也不擔心老朱的獠牙,一雙白嫩的小手合成傳話筒,在老朱的大耳朵邊上輕聲道:“那條大黃蛇很討厭的,它吃了小灰灰,我們去它家,偷了它的寶貝,氣死它!好不好?”
小灰灰是誰?肯定不是灰太狼的兒子。它究竟是誰老朱不關心,讓老朱憂心的是小女孩口中的大黃蛇。
如果老朱估計沒錯的話,他和小女孩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野豬兄弟第一個棲身地應該不超過十裡地,在那裡老朱曾經看到一條黃金巨蟒吞吃了一頭野豬。雪兒說的大黃蛇不會是那條黃金巨蟒吧?
雖然老朱修煉了半年多,但體形上比一頭成年野豬還是有所不如,要真是那頭黃金巨蟒,老朱只夠人家一口吞的,這不是去玩,這是送菜上門。
朱伯光搖頭。
雪兒生氣了,一雙大眼睛圓鼓鼓的,小嘴巴也嘟了起來,很嚴肅的說道:“你可是答應了要幫雪兒的!師傅說過,不管是做人還是做妖,都要言而有信。”
老朱腹誹不已:這什麽師傅啊,教出這麽個精靈古怪的小家夥出來?誰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幫一個才認識的生靈,除非腦子秀逗了。等等,她刻意提起她師傅,什麽意思?
一個幾歲的小孩在這有妖獸的叢林裡沒有絲毫恐懼,隻怕沒有玩伴,誰還敢小瞧她?
既然小女孩本身實力不是很強大,那背後肯定有強大的守護力量,
那麽,她的師傅該是什麽層次的存在?至少老朱惹不起。 刻意提起她師傅,不是想威脅老朱吧?
朱伯光仔細看了看小女孩的神情,又有點把握不準,這麽純真的小姑娘,應該不會這種心計吧?
小女孩雪兒也在觀察朱伯光的反應,觀察完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咦,你不怕我師傅?”
老朱氣得要吐血。人家擺明了就是威脅你,自個還在心裡為她辯解,這就是典型的欠抽抽!
朱伯光自個兒懊惱,雪兒卻高興得跳了起來:“太好了!”
隻聽她接著又解釋道:“師傅他不是壞人,就是老凶巴巴的。他讓我學很多東西,而且雪兒都已經會了,他還讓雪兒練。明明已經會了嘛,老是重複練習好煩人啊,你說師傅是不是很討厭?”
記憶還是大一新生的朱伯光,對高三的地獄式訓練還是心有余悸的。他想起自己的從學經歷,老師教學生總要布置一大堆同樣的作業,說是鞏固一下,其結果多半成了疲勞轟炸,真個讓人痛不欲生。
老朱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雪兒越發高興了:“你也覺得師傅做得不對?”
朱伯光一愣,心生警惕的他四處打量了一番,沒發現可疑目標,這下不敢隨便點頭了,擺明了就是一坑嘛!
老朱雖然不知道雪兒的師傅是誰,什麽修為,但不用動腦子也能知道一個事實,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背後非議,這也是一種招惹啊!
雪兒卻揪住不放:“我看到你點頭了!”
這熊孩子!
在長輩那裡受了點委屈你要吐槽,你吐你的就是,為什麽還要逼著聽眾認同你的孩童觀點?我說呢,難怪這小女孩找不到玩伴,誰敢做她玩伴啊?誰做誰哆嗦!
雪兒也怕嚇壞了朱伯光,開解道:“別擔心,師傅不會拿我們怎麽樣的。”
朱伯光把頭一低,心中腹誹不已:是你的師傅,不是我老朱的;他是不會拿你怎麽樣,但對我老朱就未必了!
每次說到師傅,聽眾的反應總是讓雪兒不滿意,有了不少經驗的她知道這時不能再繼續了,馬上轉移話題道:“我們現在去找大黃蛇吧!它也是煉體期的修為,我們不用怕它。我們不打架,隻是偷它的寶貝。”
雪兒不怕煉體期的修煉者,想必她是有這實力,但不代表老朱不怕。不過,這小女孩對朱伯光一會兒鼓勁一會兒威脅的,隻怕不會輕易讓老朱離開。
老朱一咬牙,能不同意麽?
但他還是有些忐忑,隻能在心中自我安慰:“如果推斷沒錯,我附身的這野豬多半是天蓬元帥轉世,畢竟也是個高級別的神仙,多少有些人情面子在吧?希望那些神仙在天上多看顧一些,別讓我老朱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
在小女孩雪兒的帶領下,先是來到了一株直直高高的樹下。雪兒要朱伯光在樹下等,自己爬上了樹顛,朝著一個方向偷偷打量了一會,緊接著滑下樹,對老朱豎起了一根食指,輕聲道:“噓!別說話!”
朱伯光翻了翻白眼,無語。
雪兒的兩隻小手合在小嘴巴前做喇叭狀:“我跟你說,大黃蛇正在前面一顆樹上睡覺,別吵醒它。”
好吧,不吵醒它!
隻是它的寶貝在哪?你是要去偷寶貝,不是強搶,拉上我老朱好像沒什麽用,反而是個累贅。
雪兒聽不到朱伯光的腹誹,正偏著小腦袋皺著眉頭想計策。過得幾個呼吸時間,雪兒好像是想好了,一對大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對老朱輕聲說道:
“你等一會兒去那棵樹下,大聲喊叫,把大黃蛇吵醒。它沒睡夠,肯定不高興。你不停的吵它,它就會忍不住發脾氣,下了樹來趕你走。我去樹上偷它的寶貝。”
這個意思,是一定要吵醒它?
撇開這紛擾吧,單論策略,聲東擊西,確實是一條不錯的計策。
隻是老朱冒的風險可就大了,不知道大黃蛇什麽成色,如果真是那條黃金巨蟒,搞不好老朱真就成了人家的一頓美餐。
“你往前走,看到那一棵最大的樹就停下來,那棵樹的葉子快掉光啦,大黃蛇就在樹上。你要不停的吵它,不然它不會醒的。”
這也太不靠譜了!一個已經煉體期的蛇妖有這麽不警覺麽?還要不停的吵!小孩子的話還是不要當真的好。
不過,老朱還真的打算實施小女孩這個“聲東擊西”的計劃,隻是希望雪兒小姑娘得了大黃蛇的寶貝後能分潤一點好處給他,就目前來看,小女孩這方面還是可以期待的。先前的靈芝可是被老朱吞進了肚子。
朱伯光按照小女孩指點的方向,大概前進了五六十米,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塊不小的草地,而草地的中間就長著一棵碩大的樹。
大樹得有二三十米高,主乾直徑至少得有兩米,四五個人才抱得過來,可惜的是樹冠部分只剩下光禿禿的枯黑樹枝,隻有兩根最大的樹椏上還頂著一小團綠葉。而在兩根大樹椏的分叉處,有一根粗大的金黃色帶狀物體盤繞著。
我暈,什麽大黃蛇,明明就是黃金巨蟒!
多半就是老朱曾經見過的、一口吞掉一頭成年野豬的那頭黃金巨蟒!
朱伯光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真的碰上了這黃金巨蟒,這就讓人糾結了,他乾不過人家啊!
這家夥絕對不好惹,要是跟這黃金巨蟒正面對上,朱伯光很可能就是立馬身死肉沒的下場,命都沒了還修煉個屁啊!
但尖耳朵女孩的要求也不是可以隨便敷衍的,不說人家的“師傅”啊,單是小女孩自己就比朱伯光強大。不要以為這種拒絕很輕松,在沒有律法的原始森林,弱小者的命從來就不在自個的手裡。
雖然兩頭為難,但老朱仍然抱有希望。
憑老朱自己的業務水平,想找奇珍異寶提升修煉速度基本上沒戲,如果能與小女孩結伴同行,這方面的收獲肯定比老朱自個行動要強。小女孩雪兒雖然古靈精怪,但本質不壞,憑老朱的心智,是完全可以與她友好相處的。
而且她的後台夠硬,老朱要跟她混在一起,實力強橫的妖怪會有顧忌,不會隨便對這個二人組喊打喊殺。在這危機四伏的叢林,安全保障很重要啊。
所以,盡管朱伯光的內心很是不安,但他還是決定按照小女孩的要求去做。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黃金巨蟒絕對不會容忍弱小者的挑釁,老朱的好好想想,怎樣才能在黃金巨蟒的追殺下保住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