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你這個混蛋!我饒不了你!!”
馬車裡傳來了一陣咆哮,聲音清脆,帶著憤怒還有幾分嬌嗔,不知道是真的在生氣還是在遺憾。
虞姬又做了一個春夢。
夢裡面她和陳蒲你儂我儂的,對方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樣,讓她全身戰栗。
“陳蒲”大膽的解去她的衣衫,最後只剩下一件內襯,潔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是這麽美!”時而輕柔,時而霸道的吻讓她迷醉。
夢裡的陳蒲,總是那樣“壞”,卻又招人喜歡,而現實中他卻總是那麽傻。
虞姬摟著“陳蒲”的脖子,對方將她攔腰抱起,扔到床上……
然後就是馬車一顛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虞姬已經悠悠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馬車裡,外面是楚軍行軍的隊伍。
悵然若失,突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陳蒲“偷襲”她,將她打暈,虞姬心中不由得有幾分責怪和怨念。
你真的就那麽討厭我麽?我到底是哪裡不好了。
“呂將軍,我們現在是在哪裡啊?蒲將軍呢?”虞姬拉開馬車的窗簾,發現呂臣正騎著馬,在旁邊和馬車並行走著。
她現在急於找陳蒲“算帳”。
“虞姑娘,我們現在正在往城父行進,估計最後會到彭城。蒲將軍他……他還在城陽。”
呂臣說話明顯有些言不由衷,眼神很躲閃。他畢竟是個老實人啊,如果換成陳蒲,哄個小姑娘有什麽難度?
“你說什麽!!”虞姬一下子跳下馬車,差點摔倒,嚇了呂臣一跳。他連忙下馬,扶住虞姬。
“呂將軍,你說什麽,陳蒲他沒有跟我們一起離開?他是要做什麽?是不是有危險?”虞姬明顯有些焦急,本來對陳蒲的那一絲怨念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就是敏感,虞姬終於知道陳蒲為什麽要打暈她了。
因為對方會遇到自己都很可能沒辦法保全的危險。
“呂將軍,我們現在走了多遠了,我要回去,你告訴我怎麽走!”虞姬此刻很有些慌神。
呂臣感慨陳蒲真是對女人的性子摸得很透,如果不打暈她,說什麽虞姬也是不會跟自己走的。
自己當時還自以為是的認為人家是準備去床上辦事,沒想到剛好相反。
呂臣違心的說道:“虞姑娘,我知道你對蒲將軍有意,只是男人怎麽說呢,他們有時候不會把那些話掛在嘴邊,但是卻會保護和心疼在乎的女人,你說是麽?”
“蒲將軍一番苦心,你要多體會一下啊!”
陳蒲不知道自己轉眼就被呂臣給賣了。他真沒那個心,如果有也只是憐香惜玉之情。
虞姬聽到了果然很感動,眼睛紅紅的,聲音有一絲顫抖的說道:“那好,我不坐馬車,騎馬跟你們一起走。我們就在城父等他回來。”
呂臣松了一口氣,如果虞姬硬是要回城陽,那他也只能讓英布護送回去了,反正也才走十幾裡地,其實是很近的。
陳蒲下手很有分寸,這麽嬌滴滴的女孩,他怎麽可能舍得下重手。
虞姬雖然沒有跟陳蒲留在一處,心裡卻是甜絲絲的,卻又開始擔心對方的處境。
在虞姬心目中,陳蒲是楚軍中最能打的將領,他都讓自己回彭城,說明局勢已經惡化到控制不住了。
她真心祈禱陳蒲能平安歸來,卻是沒料到,後面會有那麽多的事。
......
“你現在的樣子似乎挺愜意的啊!”
輕音喝著陳蒲手中野蜂蜜的最後存貨,一邊出言調侃。
蜂蜜棗茶,香飄飄的天然味道,她很喜歡。
而陳蒲則是看著城陽附近的地圖,眉頭皺成了川字。
“不用看了,這附近沒什麽小路之類的東西,你跑不了的。”
一杯茶喝完,輕音看著陳蒲,樣子十分輕松,陳蒲歎了一口氣說道:“什麽都瞞不過你,你大概知道我會怎麽脫身吧。”
“對啊,不過對手可是章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這一趟還是要有心理準備啊。”
輕音遞給陳蒲一顆藥丸說道:“抗疲勞的,可以一天之內不會覺得疲倦,但缺陷是之後一周都會很容易疲憊,這段時間就比較危險了,你斟酌著用吧。”
尼瑪又是這種不靠譜的東西,陳蒲從對方的纖纖玉手中接過藥丸說了一聲謝謝。
“當心點,這次章邯和黑蠍子可能同時開掛,楚軍沒事不代表你會沒事。”
輕音有點婆婆媽媽的,像自己的老婆曾經做的那樣,擔心他穿的不得體,擔心他餓著了,擔心他工作不順心。
總是在一邊絮絮叨叨。
陳蒲的心感覺很溫暖。
“你也多保重,我知道你做的事情也很危險。”
陳蒲沒有問輕音跑來跑去是為了什麽,想來不是為了盯著自己。
他總是能感到對方很疲倦,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
“嗯,我還好,就是麻煩點。倒是你隨時有性命之憂。”
突然兩人都不說話了,氣氛有些曖昧和尷尬。
他們都感覺到對方濃厚的關懷,那遠超普通朋友的關心,卻又刻意回避某種感情。
只是不知不覺的越陷越深。
不知不覺已經無法回頭,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好了,我走了。你小心點,章邯很難對付的。”
說完伊人便消失不見,只剩下搖曳的燈火。
一如既往的來去如風。
“應該是今晚了吧....對不起了項梁,我不能幫你。”
陳蒲盯著地圖上定陶的位置,眼睛似乎要穿透地圖一樣。
城陽的夜晚一片寂靜,輕音走後陳蒲就站在南面的城牆上,那個方向正好是定陶。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章邯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所以他注定會爆發。
戰馬上了蹶子,馬腳套上了麻布,一切都是悄無聲息。
“大帥,一切準備就緒,前面一個明哨兩個暗哨,半個時辰一個流動哨,之前剛剛過去。”
斥候回來向章邯匯報,他們已經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有暴露的危險。
“很好,讓犯人服藥吧,今天破城門就靠它了。”
章邯的眼神很冰冷,語氣更是森然。
師夷長技以製夷!章邯眼裡隻分有用的和沒用的,敵人掌握的和自己掌握的,使用的代價與收獲的對比。
沒有明確的善惡之分。
即使知道逸仙這秘術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此刻也是不得不用,即使他不用也依然能擊敗項梁。
傳令兵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給執行“特殊任務”的小組傳令。
“怪物已經釋放,現在我們退出一箭之地。”
逸仙研究出來的這等邪異的秘術,章邯已經摸清楚規律了。
退出一定距離,怪物偵測不到自己,自然不會反噬。
不然站在怪物身邊,會被不分敵我的怪物襲擊,那才是真見鬼。
秦軍先鋒快速而安靜的退出,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囚車在定陶的城牆陰暗處。
……
“嗷嗚!”“嗷嗚!”
“喂,你聽到什麽怪叫沒有?”
女牆跟前的一個楚軍士卒有些害怕的問身邊困倦打著瞌睡的同伴。
“哪裡有什麽怪物,你是不是才剛剛睡....”
“嗷嗚!嗷嗚!”
這士卒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因為他也聽到了怪物的嘶吼。
壓抑,嗜血,忍耐已久,這聲音讓人不寒而栗,激起人類內心深處的恐懼。
兩人一同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在火把亮光的盡頭,出現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形“怪物”。
“臥槽,你看那邊是個什麽東西,快射箭,射箭!”
兩人都是精銳士卒,射箭不在話下,頓時連續幾箭都準確的射向“怪物”。
只是他們不射箭還好,因為只要沒有敵意,怪物並不會主動攻擊。
但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只要感受到敵意就會開啟殺戮模式。
然後就是不停的殺。
因為它會受到別人的抵抗,敵意也就越來越深。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從這一點看,逸仙就是個不出世的天才,在某些方面。
梆梆梆!
弓箭射出,被怪物輕易的彈開!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怪物!
“嗷嗚!”
怪物一躍上城頭,開始了新的殺戮!
城牆上的慘叫聲開始此起彼伏!
......
“大將軍,你快走吧,秦軍已經破城了!”
守在門外的親兵急急忙忙衝進來匯報。
哈?
秦軍就這樣不聲不響的破城?
項梁正在書案前看書,此刻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殺啊!取項梁人頭者,賞千金,萬戶侯!”
外面響起了秦軍瘋狂的叫喊聲,很明顯定陶已經被攻破,項梁都還沒明白怎麽回事。
“保護大將軍!”
鍾離昧帶著一隊楚軍來到項梁的住所,此時項梁已經披甲整齊,身後親兵個個殺氣騰騰。
看到項梁沒事,鍾離昧松了一口氣。
“大將軍,有一種怪物偷襲西門守軍,製造了混亂,項橐將軍帶人已經將怪物斬殺,然而秦軍卻趁機奪取了城門......”
下面的話鍾離昧沒有說下去,但項梁已經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又是這樣的秘術!!
陳蒲當時在臨湘縣用過!只是現在這個強悍得多!
而當時的辛夷,現在已經成為楚國的文官,還在彭城處理政務,鞭長莫及!
一隊秦軍衝擊而來,項梁帶著人親自衝在第一線,氣勢如虹的楚軍瞬間殺散了這隊秦軍。
不過隊伍還是有折損,現在定陶各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已經聚集不了大軍了。
“定陶待不住了,走,去城外東郊大營!我侄兒項羽和范增先生還在那裡!”
這次是吃了章邯一個暗虧,不過局面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城裡亂糟糟的,不僅楚軍失去建制,秦軍此刻陷在城裡的也是各自為戰。古時聯絡困難,如果帶隊的低級軍官一死,這一隊根本很難再組織起來,只能各自抱團。
不過相對而言,守軍的士氣會跌落更快一些。
項梁帶著一大票彪悍的楚軍,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不知是戰力不足,還是故意為之。與項梁他們碰面的秦軍幾乎就是一個照面就被殺散。
這群人一路從府衙殺奔往定陶東門而去,越走秦軍越少,項梁心下稍安,看來秦軍並未進攻東門,項羽也暫時還是安全的。
眼看就要到定陶東門,項梁突然停下腳步,這裡有點不對勁。
一個人都沒有!!
既沒有秦軍士卒,也沒有楚軍的人,什麽人都沒有!
“大將軍,這裡有點不對勁啊!”鍾離昧也看出問題來了。
戰場就是這樣,極鬧和極靜,尤其是後者,都是大問題。
突然,如毒蛇一樣的利箭破空而來!
不知道射箭的人是誰,其準頭驚人!力道也是大得驚人!
這一箭射中了項梁的****,離心臟都只差一點點!要是再準一點點,或者項梁沒有偏移那一點,這暗箭就已經要了這位叱吒風雲的楚軍領袖的性命。
然而現在的情況也不輕松!項梁受傷極重,由鍾離昧攙扶著,眼睛死死的盯著箭矢過來的方向。
秦軍的黑旗!
一面,兩面,三面……四周出現了無數的秦軍弓弩手。定陶東面城門大開!披甲的秦軍銳卒組成方陣,嚴陣以待!
“項梁已經重傷,爾等為何不投降?”
城樓上出現了一個秦軍的大將,威風凜凜,不怒自威!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強弓。很顯然,剛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項梁,投降吧,我保你不死。”這大將話不多,卻仿佛蘊含著無數的力量,一時間戰場上鴉雀無聲。
“章邯,你用陰謀詭計取勝,乃是勝之不武。我不服。”項梁說話如同拉風箱一樣,沒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然而他還是把話說完了。
“我知道你不服,其實我可以不出手的,只是想來看看你,只是話不投機。”說完章邯就沉默不語,他輕輕揮揮手,身邊的傳令兵開始揮動指揮的旗幟。
一時間箭如雨下!
箭矢如同飛蝗一樣,不知道從哪裡飛來,密集的射擊彌補了箭術的差距,只要是能射得差不多的,估計都能中幾發。
而項梁是重點招待對象!
一陣箭雨過後,楚軍士卒不少人受了箭傷在地上哀嚎,鍾離昧奮力抵抗,已經沒有護住項梁,此時項梁已經被射成了刺蝟,身上至少有幾十枝箭。
然而最致命的卻是脖子上的那一支箭,而且這支箭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樣,更短,更精巧。不過鍾離昧卻沒時間搭理這樣的細節。
他大腿中了兩箭,都不是致命傷,然而逃跑已經無望。楚軍士卒也所剩無幾。鍾離昧把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準備自刎。
沒有保護好項梁,他回去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