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姬並非心地很善良的女人,某種程度上說甚至連呂雉都不如。
至少呂雉在遇到陳蒲之前,對劉邦是一心一意的,也給對方生了兩個兒子。
而戚姬則不同。
她愛慕虛榮,又生性涼薄,當初白鹿利用陳蒲的身體佔有了她之後,她甚至主動勾引陳蒲,最後又上了劉邦的床,有了身孕,母以子貴!
至於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劉邦的,還要打一個很大的問號。從這點看這戚姬就不是什麽正經的女人。
而她那個醉心於功名利祿的父親當陳留縣令的時候就一心想著往上爬,也是想著怎麽利用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兒,說道父愛,真的要打個問號。
可想而知,戚姬這樣的女人,對她那樣的父親能有多少感情?
不過此時此刻,看到陳留縣令的遺體,戚姬伏在他身上放聲大哭!要多傷心就有多傷心!
“不要哭了嘛,把父親厚葬了吧,日子還要過下去呢。”劉邦心裡也是難受,這人對自己忠心耿耿,又是便宜嶽父,又能利用關系幫自己勸降大秦的守軍。
這個人目前為止沒有辦法替代啊。該死的,糧道一直都很安全的,所以他們也有些麻痹大意,但每次運糧都有數千人的隊伍護衛,這次居然被秦軍全部吃掉一個不剩。
尼瑪!對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秦軍早就被趕走了啊,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嶢關以東的地方,那自己運糧的隊伍,究竟是被誰襲擊的?
劉邦一個頭兩個大。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戚姬不是在哭自己的父親,而是在哭自己的命苦!
她覺得一個女人追求更好的生活,並沒有什麽不對的!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麽?她又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待她?
戚姬那個父親雖然總是抱著利用她的態度,但這個人可是她背後的強援啊!沒有她父親在背後支持,將來,如果說劉邦還有將來的話,一定會有很多女人。
雖然有母以子貴這樣的說法,但身體沒問題,又會討男人歡心的女人,要個孩子是個難事麽?雖然她現在已經懷孕,但還不好說到底是男是女。
更何況將來出現的女人可能也會有孩子,而且,很可能身份更顯赫!
逆向思維,換位思考,戚姬覺得如果她是劉邦,將來肯定會納很多妃子,而且都是家世比較顯赫的,這樣就可以平衡各方勢力。
到時候自己人老珠黃,而且劉邦那時候早就對自己失去了新鮮感,生過孩子而沒有後台的自己拿什麽跟那些年輕貌美,又家世顯赫的新貴們鬥?
越想越傷心,戚姬最後居然哭得昏死過去,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些行為為她自己得到了很多的印象分,特別是在劉邦和劉邦手下的將領當中。
但也讓同樣是女人,又心思深沉的呂雉暗暗警惕。
等把戚姬安頓好,劉邦愁眉苦臉的看著幾乎是同樣一個表情的張良,兩人相視無語。
“張良啊,你有什麽辦法沒?”劉邦的語氣很不好,但是出了這事真不能怪張良。
“沛公啊,秦軍有這種異動不奇怪,事實上自從子嬰上台之後,大秦的局勢是越來越穩定了,更何況在北線的章邯還有三十萬大軍,關中又被秦國經營了幾百年。很多秦人,現在都抱著僥幸的心理。”
張良語重心長的說道,其實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現在大秦根本就還不肯放棄,強行攻打嶢關,只怕得不償失,更可能把章邯這頭餓狼猛虎引過來。
“張良啊,我好不容易到這裡了,不想放棄啊,你明白嗎?”
劉邦何嘗聽不懂張良在說什麽呢?這次之所以會出事,還不是因為他們的補給線實在是拉得太長了。
南陽有糧,而且還不少。武關卻沒有,臨走的時候被秦軍一把火燒了。現在大軍人也變多了,後勤的壓力很大,絕大多數的糧食都是從南陽運來的。
這一路實在是隔得太遠,雖然都是秦始皇后來派人修的馳道,但沿路中不乏小路,左彎右繞,可以襲擊的地點實在太多,在大軍猝不及防之下,其實只需要三千養精蓄銳的精兵,就能乾掉運糧的隊伍。
這也是張良一直在擔心的事情,但那時候劉邦頭腦熱,根本不可能聽得進去任何話。
“沛公,現在稍微退一下,是為了將來能更好的打垮秦國。現在秦國在關中的力量還是很強大,也很得民心,硬拚不行啊。”
“硬拚,我怎麽就是硬拚了?蒲將軍在的時候不是氣勢如虹麽,沿路打下那麽多關口!現在他人走了我就誰都打打不過了,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劉邦幾乎是咆哮著對著張良怒吼,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這一路上他已經憋了實在太久了!別人都在說蒲將軍作戰多麽勇猛,完全忽略了他這個三軍主帥。
他也很努力啊!他從來沒這麽認真過!為什麽做了事還沒落到好名聲!
“沛公,我覺得……”
“你閉嘴!我意已決!明天加緊攻打嶢關!不打下來絕不退兵!嶢關打下來了,藍田多的是糧草,我怕個什麽!”
說完劉邦氣鼓鼓的走了,頭都不回,留下在那裡錯愣的張良!
他現在已經是一方大員,自然不需要再看張良的臉色,而情商高的張良,也會有自己的打算,卻不會寫在臉上。
能勸的已經勸道,有時候人不碰得頭破血流,是不會冷靜下來思考的。
……
正當劉邦一意孤行,不顧張良的勸阻,決意要死磕嶢關的時候,項羽卻是如旭日東升一樣,在大營裡舉行了誓師的大會。
“楚國的弟兄們!現在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
”是的,章邯現在沒有攻打楚國,按照那個已經死掉的宋義的說法,是讓趙國去消耗章邯的大軍!但我告訴你們,唇亡齒寒,一旦失去了志氣,只會讓章邯越來越做大,最後把我徹底的乾掉。”
……
“你看,他不是講得很好麽,我都有一點熱血沸騰了呢?”
穎兒坐在陳蒲的腿上,雙手摟著對方的脖子,看著項羽在臨時搭建的校場上慷慨激昂的演講著,在陳蒲耳邊悄悄的說道。“
陳蒲完全不把軍令當回事,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參加所謂的誓師大會。以他自己的說法,就是戰士是到前面去打仗的,有事叫他出戰就行。
項羽對此不以為意,陳蒲不去更好,免得搶自己的風頭。反正他知道對方只是為了陪他那個相好而已。這兩人不管不顧,在大營裡整天黏在一起做什麽簡直人人都知道。
這種人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項羽是這麽覺得的,比起心機深沉的范增,他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看項羽似乎自信滿滿啊,不知道劉邦在做什麽呢?誒,還是想看看你的英姿呢?劉邦和項羽,誰能最先進鹹陽呢?“
穎兒托起下巴好奇的問道。前世她就對歷史不怎麽感興趣,自然也不記得歷史上究竟是生了什麽事情。
”劉邦啊,劉邦那邊自然是會出大問題的啊。大秦現在還吊著命在,不會那麽輕易就認慫的。子嬰這家夥陰險狡詐,又怎麽會束手待擒呢?“
陳蒲淡淡的說道,似乎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完全沒把自己當做是楚軍的人,跟陳平所判斷得一模一樣。
”總是在死人,殺來殺去的,一直都是這樣……唉!“
穎兒歎了一口氣說道。
”對了,你究竟叫什麽名字呢,一直以來都叫你穎兒。“
”穎兒啊,這個名字是為最親密的人所準備的呢?現在你已經是我最親密的人,所以呢,我的名字你也不需要知道了哦!“
她俏皮的在陳蒲的臉上親了一下,不過依舊不同意說出自己的名字來。讓陳蒲略微有點詫異。
”劉邦這個人呢,打仗的本事是不怎麽樣,所以我派了個打仗小能手去給他幫忙了,按時間算,應該是差不多了吧。對了,你對那個所謂的系統知道麽?“
”知道吧,算是,希望你以後能出去,離開這裡吧。“
穎兒的話帶著一絲惆悵。
”想聽歌麽?“
”什麽歌?“
”我唱你就知道了!“
”風吹雨成花;
時間追不上白馬;
你年少掌心的夢話;
依然緊握著嗎;
雲翻湧成夏;
眼淚被歲月蒸;
這條路上的你我她;
有誰迷路了嗎;
我們說好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與時間為敵;
就算與全世界背離;
風吹亮雪花;
吹白我們的頭;
當初說一起闖天下;
你們還記得嗎;
那一年盛夏;
心願許的無限大;
我們手拉手也成舟;
劃過悲傷河流;
你曾說過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現在我想問問你;
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天真歲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大雪求你別抹去;
我們在一起的痕跡;
大雪也無法抹去;
我們給彼此的印記;
今夕何夕;
青草離離;
明月夜送君千裡;
等來年;
秋風起。“
穎兒嘴裡唱出的這《時間煮雨》,不知為何,特別的蒼涼,唱完之後忍不住流下了熱淚。
陳蒲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裡。
”時間雖然好,但卻不多了。逸仙這個人做過許多壞事,但他給了我跟你相逢的機會,所以即使你要殺他,答應我,不要去恨他,好嗎?“
穎兒面色有點沉重,在陳蒲的懷裡輕聲說道。
陳蒲沒有說話,只是雙手輕輕撫摸著穎兒的背。
”我知道秦瑤的死,讓你心中充滿了仇恨,充滿了憤怒。但仇恨和憤怒一直都是負面的力量。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上班的普通人,而是有著武學造詣的大將。不要生活在仇恨中,好嗎!“
這番話說得陳蒲的表情完全愣住了,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要做什麽我不反對,因為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或許你將來的敵人還有很多,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如果你覺得報仇就是自己的目的,那仇恨消失以後,你也會失去前進的力量,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其實這話青霜就隱晦的提過,她當然不希望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一個仇恨秦國,仇恨她血脈的人。
即使子嬰是個混蛋,她也不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永遠活在仇恨中。
但以青霜的立場說出那些話,是沒有一點說服力的。陳蒲只是表面的應付。
他會把青霜當自己的女人,把青霜肚子裡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子嬰還是自己最仇恨的人!
不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種話從時日無多的穎兒口中說出來,效果又很不一樣了。
換句話說,假如這是穎兒最後的心願,陳蒲會認真的考慮。
”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反感永生麽?“
穎兒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著陳蒲的眼睛問道。
陳蒲無言以對,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這個問題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給你唱《時間煮雨》麽?“
陳蒲還是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卻是若有所思。
”也許我們真的可以活很久, 但心卻會一點點的變老,變得滄桑,變得冷漠,變得最後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個曾經最討厭的人,如果到那一天,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仇恨也是這樣,我不能接受逸仙也是因為這樣,雖然我知道世間再也找不到比他對我更癡情的人。時間總是會慢慢過去的,你不可因為一些羈絆,把自己的人生毀掉。“
”哪怕有一天我離開了,也要好好活著,比從前活得更好,徹底忘掉我。“
說完,穎兒就在陳蒲懷裡睡著了,想來是她那脆弱的靈魂,慢慢跟這個殘破的身體脫節,已經出現了不妙的情況。
陳蒲臉上一片陰沉,抱著穎兒進了帳篷,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他和穎兒之間的結局。
……
”這位大哥,你就讓我進去吧,我真的是來投靠沛公的!“
韓信一改自己木納的性格,臉上堆滿了笑容,對著劉邦大軍之中一個職位不高的軍官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你來晚了,我們這邊現在不缺人了,不過看著你還挺上道的樣子,要不在我手下混如何?“
眼中的鄙視不動聲色的一閃而過。韓信依舊笑容滿面的問道:”好啊,請問將軍高姓大名啊!“
”啊,我叫曹無傷,不認識字,我看你帶了一車書,似乎讀了不少書,以後在我身邊當個念軍令的人吧,這可是親信哦,有我罩著你,誰都不敢動你的!“
幫忙認字的?那又有什麽意思?韓信心裡這麽想,嘴上卻開始拍起曹無傷的馬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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