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將要到來的危險十分警覺,而有些人卻在不該放松警惕的時候麻痹大意了。
比如這次帶著齊國大軍,準備來接應宋義的田橫!
齊軍偃旗息鼓的大營內,田橫正在帥帳內呼呼大睡。
這幾天一直擔心項羽會有所行動,不過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他睡得很沉,甚至都沒有做夢!
突然,田橫在沉睡中被周邊嘈雜呼喊聲吵醒。
他立刻像豹子一樣跳起來,摸出枕頭下的匕!
他不該睡這麽沉,現在田橫已經開始後悔,外面亂哄哄一片,明顯是出事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沒睡好,整個人出於神經高度緊張的狀態。這兩天聽說宋義已經被蒲將軍在大營中殺死。
自己在宋義那邊的暗線也失去聯絡,估計是凶多吉少!
雖然田橫一直覺得宋義這個人多謀而少斷,眼高手低不能成大事,但也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敗下來。
田橫更沒想到陳蒲這個人是如此的狠辣,還沒有一言不合,就開始拔刀殺人!
田橫現在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自己內心的憋悶。
明明前一天宋義跟自己說已經萬事俱備,第二天看到他點的狼煙就動手。
有對方這個主帥在,楚軍翻不出什麽浪來。
沒想到宋義說得信心滿滿,然後.....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自己在那邊的暗線也沒有消息,田橫也不敢胡亂動作,
他不知道生了什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宋義絕對失敗了,而且很可能已經死了!
田橫高度戒備,但什麽事都沒生。
等這兩天他派人抵近觀察,才現宋義的大旗已經沒有了,項羽在大營裡殺了很多人,人頭就掛在營門外的旗杆上!
其中他派出的內應赫然在列!
不需要多說,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生了。
甚至比想象的最壞情況還要更糟。
最後他轉了幾次手才打聽到,原來是蒲將軍回歸,第一時間就殺死了宋義,正好是宋義要動手的前夕。
誰都沒想到陳蒲會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動手,更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如此的簡單粗暴。
不對,細細體會,田橫反而不覺得陳蒲魯莽,而是膽大心細,抓住了事物最要害的地方,一擊必中!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栽了,就這麽簡單。
可惜是有點可惜,勞師動眾最後一場空。
不過田橫倒是沒覺得這結果有多壞。
他和他那個當齊王的大哥田榮不同,田橫算是看出來了,現在已經是亂世,什麽都是虛的,武力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宋義是栽了,但反正多半是宋義自己的事情,齊國也是抱著佔一點便宜是一點的打算,失敗了也不是多大個事!
沒有損失一兵一卒!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田橫的精神就放松下來,反正他又沒宣戰,又沒介入,項羽還敢把他怎麽樣不成!
最多他就是扮演一個旁觀者的角色罷了!
不過這事不能聲張,雖然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但捅破窗戶紙可就不好看了。
田橫左思右想,還是沒打出自己的旗號,不然說不清楚自己鬼鬼祟祟在離楚軍這麽近的地方是打算做什麽。
他打算明天就開溜,回去跟田榮說說這件事,反正已經是到此為止了。他估計項羽應該知道齊國的打算,不過那又怎麽樣,又沒有證據,你空口白話還打算找我的麻煩麽?
沒有被抓到的犯罪就不是犯罪!
更何況他只是有這個意圖,還沒有成為現實,項羽再怎麽無理,也不會向自己動手。
畢竟前面還有個章邯呢!
田橫心中相當篤定項羽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畢竟自己和齊國目前還算是友軍,屬於必須要籠絡的對象。章邯才是項羽最大的敵人。此時的他就把自己當做一個孩子,反正出事了有楚國在前面頂著,有項羽在前面頂著,而他自己卻在背後做著小動作,有恃無恐的不怕項羽秋後算帳。
他不知道的是,這年頭,有些人是不安套路出牌的。比如項羽,比如陳蒲。
其實不是別人不按照他的套路,而是田橫自己的套路太低,他看不懂別人的想法和行為罷了。
“田將軍,大營被襲擊了,好像是楚軍!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已經殺進來了!”
傳令兵衝進田橫的帳篷大聲叫道!
啊?楚軍殺過來了?田橫心裡一驚!
“鎮靜點,說清楚!”
田橫一面飛快的穿著自己的盔甲,一面聽那火燒眉毛的傳令兵講述剛剛生的事情。
楚軍,或者說傳令兵認為的楚軍,毫無征兆的就出現在大營外面。
齊軍做賊心虛,自然戒備不會多森嚴,更沒有派斥候出去偵查。
等大多數人知道生了什麽事情之後,楚軍已經衝進大營裡大開殺戒!
“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說這話的似乎是一個齊軍士卒。
隨後聽到的是拳打腳踢的聲音,對方似乎並未殺死這個人。不過打鬥的聲音已經相當近了。
田橫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情況可能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嚴重一些。
突然,傳令兵捂著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
一把劍從黑暗中刺過來的劍,穿透了他的喉嚨,隨即被抽出。
這位田橫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家夥,就直挺挺的倒在帥帳門口。
他瞳孔收縮,右手下意識的握緊了防身的匕。
這時候,一個面目清秀的年輕人,拿著一把古樸的長劍,走到田橫面前!
說是走,但田橫根本看不清他的步伐,等對方停住,自己已經被製住了。
他瞬間覺得脖子一涼,對方的佩劍已經放到他肩膀上了。只要手抖一下,這位在齊國頗受器重齊王本家,就會血濺五步。
“你是打算受死呢,還是打算投降?”
這個年輕人一臉鄙夷的看著田橫,語氣裡帶著戲謔,似乎在嘲笑他帶兵無方。
田橫背後全是冷汗,卻又漲的滿臉通紅,在那裡定住一言不。
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被人家帶著人殺進大營,現在對方利劍就擱在自己脖子旁邊,恐怕就是臉皮厚如城牆,此刻也說不出什麽嘴硬的話來。
連底褲都輸掉了!
此時大營裡的喊打喊殺聲已經減弱,到處都是投降不殺的叫喊聲!還有兵刃丟在地上的聲音!田橫心中一黯,大勢已去!
“好,我投降!”
生活就像是圈圈叉叉,既然不能反抗,不如躺下來享受。
田橫也十分硬氣的扔掉佩劍,然後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個身上不帶殺氣的年輕人。
“這次是我栽了,好歹你也要告訴我你是誰吧?”
話音未落,田橫感覺眼前一花!
臉火辣辣的疼痛從自己的臉上傳來。同時還有鮮血慢慢滴下來。
田橫緊緊握著自己的拳頭,對方竟然如此羞辱他!
“我不打算為難齊軍,但不代表我不會為難你。所以就在你臉上刻了幾個小字。”
田橫不服氣的瞪著對方。
“哼,敗軍之將,何以言勇,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留個傷疤讓你好好反省反省,今後長個記性。對了,我叫陳蒲,他們都叫我蒲將軍!”
田橫臉上赫然的刻著“mdZZ”四個英文字母,很小,但還是看得見。
正在這時,陳平施施然的走進了田橫的帳篷,他臉上帶著笑容,因為陳蒲這次實在是乾得漂亮,而且領會了項羽的意圖,還有識破了范增設下的陷阱。
自己是故意不說,想看看他是怎麽做的。沒想到陳蒲是如此機智,不需要自己提醒,就已經把事情處理得很到位!
季心和呂臣,大量的俘虜了齊軍,讓他們脫下盔甲,扔掉兵刃,卻沒有殺多少人。
殺的都是試圖反抗的家夥。
現在齊軍還是反秦的力量,教訓是要教訓,但並不能大量殺死他們,那樣整個局勢都會崩潰的。
沒有了這支齊軍主力,山東一代會形成一大片權力真空,到時候天知道會生什麽事情?
陳蒲表面上玩世不恭,實際上把這些事情都想到了。
“蒲將軍,這裡已經完全控制了,下一步怎麽辦?”陳平一邊說,一邊好奇的看著田橫臉上鮮血淋漓的幾個字。
“mdZZ!”
來自後世的縮寫,陳平當然不知道怎麽念,更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有心想問陳蒲,現在似乎又不是什麽好場合。
“你做個見證吧,免得到時候有閑人閑語。”
陳蒲如同拎小雞一樣拎起田橫的衣領,抓著就往外走。此刻大營裡面四面已經點起了火把,把一切都照得通透。
“大哥,這幫人根本不堪一擊,若不是你下令盡量俘虜,我看今天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季心一臉興奮的跟陳蒲吹牛,絲毫看不到田橫那如鍋底一樣黑的臉色。
“叫人把這些人的兵器收拾好,堆積在一起。然後讓他們脫下自己的鎧甲,然後讓這位田橫田將軍帶著這幫蝦兵蟹將滾蛋吧!”
哈?
一路暢快的殺進來,對方都徹底投降了,居然現在要放掉?
季心摸了摸自己那滑稽的大腦袋,有些不能理解陳蒲的想法。
“愣著幹嘛,快把這些事情搞定,然後讓這幫軟腳蝦滾蛋啊,你在想什麽?”
陳蒲推了一把季心說道。
對方連忙領命而去。
不久,田橫就看到自己手下的大軍,全部被繳械,然後盔甲也被脫下來,在一邊排隊站好。
季心和呂臣兩人指揮得很得當,兩三萬人的軍隊,這些沒用多長時間就完成了。
“好了,手下敗將,你可以帶著你的人走了,趁我現在還沒改變主意。要知道,殺你們太麻煩,活埋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哦。”
聽到這話,不僅是田橫,連陳平都面色大變。
“今日之恥,我田橫記住了。”田橫極大的忍耐著自己的情緒說道。
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陳蒲一個不高興,讓他腦袋搬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難度,何必逞一時之快呢。
等將來自己卷土重來,有的是機會報今天的仇!
“你是不是還想說今日之恥,他日必定百倍奉還,對嗎?我記住了,百倍千倍都是一樣的,我他嗎就是羞辱你了,我就是讓你難堪了,那又怎麽樣呢?你現在敢咬我嗎?將來的事,將來誰知道?滾吧!”
陳蒲一腳踢在田橫的屁股上,嘴裡小聲咕嚕著,罵人真是太尼瑪爽了,難怪曹操被陳琳罵得連頭痛都好了!
帶著萬分不甘和屈辱,帶著陳蒲施舍的那一點點乾糧,田橫領著這支齊軍的主力,灰溜溜的消失在夜色當中。
或許他們其中很多人會趁機開小差逃回家,又或者會嘩變什麽的,但這些都不是陳蒲所關心的。
泄了心中的戾氣,剩下的只有空虛,他有點擔心青霜懷著孩子究竟會不會母子平安。
“你剛才在田橫的臉上寫的字是什麽意思?”
“瑪的智障!”
啊?陳平一臉不解的看著陳蒲,那幾個字他完全不認識,可以說根本就不是六國的任何一種文字。
陳蒲無語的翻翻白眼,這個世界上最難相信的往往就是真相,他說了實話陳平反而不信。
瑪的智障!
陳蒲這樣暗罵田橫。
現在大敵當前,章邯還有三十萬大軍在前面,結果齊軍在背後對盟友搞小動作,這尼瑪不是智障是什麽?
陳蒲覺得自己一點都沒說錯。
“哈哈哈哈哈!蒲將軍,真有你的啊!幾萬齊軍,你說放走就放走了!”
正在陳蒲愣神的時候,從老遠就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正是對陳蒲滿懷殺意已經毫不掩飾的范增。
他身後還跟著項羽和項羽手下所有排得上號的大將。季布,鍾離昧,英布,虞子期等人悉數到場。
“無妨無妨,蒲將軍做得好。如果我出現在這裡的話反而不美。”
項羽臉上都是笑容,這次試探很成功,陳蒲果然不是只知道打打殺殺的魯莽之輩。
“項將軍,我認為教訓一下齊軍就行了,要報復可以留到消滅了章邯以後再說。凡事有輕重緩急,兩害取其輕罷了。”
項羽點點頭,接過陳蒲遞給他的令箭說道:“沒事,我只是沒料到你一個人這麽點人馬就能徹底擺平齊軍,要知道這田橫可不是泛泛之輩,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陳蒲無所謂的聳聳肩,這支齊軍大概是自己遇到過最弱的弱雞了,要是有比他們還弱的,陳蒲都懷疑那樣的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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