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不要放走一個人。”
鍾離昧在那裡大聲的叫喊道。
此時的山道上,秦軍被大量的楚軍分割包圍得死死的,盡管拚死抵抗,仍然不能阻擋楚軍的腳步。
分割,被圍,被殺,楚軍仿佛是機器一樣收割著人命。
秦軍偶爾組織起來的一點點抵抗,仿佛火星掉進水裡一樣,瞬間被撲滅。
秦軍的鎧甲,多半是皮革加上竹子作為內襯,兵器入肉的時候還會產生卡擦斷裂的聲音。
每次這樣的聲音響起,都會讓人毛骨悚然,因為又有一個人命被收割。
好久以來秦軍都沒被打得這麽慘烈了。
韓信面無表情的看著山坡下的廝殺,一點上場的興趣都沒有。
只不過是按照既定方案行動罷了,跟著蒲將軍的那個女孩送來情報以後,這場廝殺就沒有任何的懸念。
戰爭,打的就是情報。
有準備的少數可以打敗沒有準備的多數,就是這個道理。
他們有準備,而秦軍沒有準備,所以勝利者會是誰,簡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一個秦軍胸口被捅穿,他努力著把兵戈向前伸,卻怎麽也夠不到前面的楚軍,後背又被幾個人刺入,成為一具屍體,轟一聲倒地,死不瞑目。
一切都結束了!!
運送糧草的秦軍,全軍覆沒。當然,只是這一路而已。
當初李由布置了四路運送兵糧的人,現在有一路已經被滅掉了。
“韓信,真有你的,你是怎麽知道這地方會有秦軍路過的?”鍾離昧現在一點都不敢小看這個到楚軍才沒幾天的人了。
“很簡單。因為對方是運糧的隊伍,只會往路比較好走的地方走。”
嗯?
鍾離昧愣住了!
這個最簡單的問題,往往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運糧的路線,一定是走大路,而且沿路上,一定會有比較平坦,適合於扎營的地方。
韓信之前就好好的研究過地圖,把可能扎營的地方都標了出來。
得到蒲將軍的情報以後,好好的排除分析,得到了幾個可能的地方。
這時候就要看自己的直覺和運氣了。
韓信賭了一把,並且賭贏了。
打掃戰場,楚軍得到了一部分的軍糧,但比原先預想的要少得多。
李由將雞蛋分散在不同籃子裡的計策,發生了最大的作用。韓信一拳打在樹乾上!
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局!
蒲將軍的情報裡說軍糧很多。但事實並非如此,也許對方並不是每一路都是一樣多。
難道是自己只是摸到一條小魚嗎?
韓信陷入了沉思之中。
很讓人糾結啊。
繼續去找那些運糧的隊伍,風險會變得無限大。
要知道,現在章邯的大軍還是在虎視眈眈的。
“韓信,已經打掃乾淨了,你準備下一步怎麽辦呢?”鍾離昧對韓信說道。
此時他對韓信已經是完全的信服。
說服別人不需要什麽豪言壯語,你用你的能力和實力,自然別人都會心悅誠服的。
“我們繼續向西尋找,不過下次可能不會像這次一樣順利了。糧食就放在此處不管了,我們接著追!”
之前是事先埋伏好,而現在是去追擊,敵人肯定不會那麽傻了。
秦軍的戰鬥力還是比自己訓練的這支軍隊要強,不管自己這麽事先埋伏好,怎麽在戰術上做出布置,多少人壓製對方多少人,怎麽分割包圍。
實力擺在那裡了,自己的傷亡比想象中大得多,而且很多人受了重傷,幾乎很難活下來。
這個清晨,李由安排的思路送糧的隊伍,有一路被韓信斬斷!而其他三路,依然毫不知情。
韓信率先發起了楚軍對秦軍的反擊,此時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此舉的意義是多麽重大。
……
“蒲將軍,我不要跟你做姐弟,我要做你的女人!”
呂雉深情的望著陳蒲,眼睛裡似乎都要滴出水來。
對面的男人邪魅的一笑,托起她的下巴,輕佻的說道:“好啊,正好我也喜歡比我大的女人。”
說完便吻上了呂雉的嘴唇。
抵死纏綿,昏天黑地,她像一個饑渴的怨婦一樣不斷的索取著。
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全身是汗,呂雉心裡空蕩蕩的。
這已經是第三天做類似的夢了。
她真的紅杏出牆了,不是一場迤邐的春夢,而是自己的心已經變了,已經被這個男人偷走了。
“為什麽不讓我早點遇見你呢,為什麽老天要對我這麽殘忍!!我好恨啊!”
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呂雉隻想大哭一場,最好是能在陳蒲懷裡。
以前在劉季那裡受的氣,似乎已經不算什麽了。
她現在隻想得到這個男人,哪怕是拋家棄子也在所不惜。
不動聲色的看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一眼,鄙視和厭棄的神情一閃而過。本來她就不是太喜歡這兩個孩子,現在則是更加的討厭。
如果我沒有孩子,離陳蒲是不是會近一點呢?畢竟沒有子女的女人,被別人接受的程度要高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兩個孩子是劉季的血脈。她看不起劉季,自然也是恨屋及烏。
假如有個孩子是她和陳蒲生的,恐怕此刻她的心情會完全不同。
不得不說女人的心思真的很奇怪。
呂雉認為陳蒲救了她,是上天給她的恩賜,給她這樣一個俊朗,剛毅,而且富有柔情和正氣的男子。
那種魅力讓人沒辦法抵擋,她隻恨自己脫衣服太慢讓對方有了反應的時間!
“唉!”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不盡的淒楚和哀愁。
咚咚咚!有人敲門。
呂雉從門縫裡看了一下,蕭何離門有幾步,垂著手,恭敬的站在門口,低著頭。
呂雉對蕭何這個人還是印象相當不錯的,主要是這個人是一個識時務的聰明人,和他打交道會很安心,也不用擔心對方把事情搞砸。
輕輕的出門,又把門關上。呂雉和蕭何一起來到院子裡的石桌邊坐定。
“夫人,沛公交代的募兵的事情已經辦妥,現在得到了五千青壯,但補給的事情,還請麻煩您了。”
蕭何說得很客氣,但實質卻是甩鍋。
他招了兵,人員的問題解決了,其他的事情不管了,或者也管不了了。
沒有錢,他變不出東西來,為之奈何?
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頭,呂雉隻覺得心好累!
劉季把她家裡當做是提款機,許下偌大的承諾,然而現在卻什麽都沒有,家裡已經不願拿錢出來募兵了。
但是她又不得不做,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沒辦法回頭,不然會血本無歸,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她和劉季之間,總是存在這樣那樣的利用關系,讓感情和婚姻摻雜著讓人不快的東西。
呂雉又想到了陳蒲,他是那樣的純淨,對自己的關懷沒有任何企圖,那個額頭的吻都感覺不到一絲的欲念,他是真心實意的為自己著想。
單單為自己這個女人著想。
高下立判。女人一旦形成了自己的成見,就會變得偏激。從小錦衣玉食的呂雉尤其是這樣。
“蕭大人,你帶我的兩個孩子回沛縣,我單身上路去娘家,讓他們出錢,可好。”呂雉的語氣冷冰冰的,而且非常強硬。
這不是在商量,而是僅僅告訴蕭何自己的決定。
已經成精了蕭何又如何不知道呂雉心裡是怎麽想的!!
只不過自己全家全族的性命都壓在劉季身上,很多事情,自己不得不去做,這不單單是為了劉季,而是為了自己的家族,能夠在秦末亂世裡爭奪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而不會淪為魚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這無關善惡,只有利益。
“是,夫人,蕭何知道了,我這就帶孩子離開,您放心的去做事吧。”蕭何對著呂雉拱拱手,神情嚴肅。
他們純粹是上下級的關系,之間沒有一點溫情,或者說他們雙方都覺得這個沒必要。在劉季不在的時候,呂雉和蕭何之間說話,就是這樣直接。
不過也間接的解除了劉季的戒心。
畢竟他不在家的時候多,而蕭何在後方的時候更多一些。如果蕭何與呂雉關系很好,親如一家,那劉季真該懷疑是不是自己腦袋上要長出綠油油的頭髮了。
兩人談完了事情,就開始迅速的分頭行動。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這次正是呂雉野心的起點。
沒有這次的蛻變,就沒有日後呂雉在劉季死後的亂政與奪權。
野心的種子一旦埋下,是會慢慢成長,最後成為參天大樹的。
……
天已經亮了,穎兒早早的起來,穿好衣服。昨夜的纏綿,雖然還是沒有說服陳蒲,但兩人的關系已經發生了質變。
他們都不是惡毒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大部分人眼中的“好人”。
所以兩人乾那事,然後穎兒懷孕生子,已經是雙方心照不宣的共識。
穎兒很美,陳蒲也不醜,這本來應該是雙方都樂意的事。
只不過他們心裡還是有那麽一點不能接受,人畢竟不是野獸。
穎兒害怕陳蒲看到自己光溜溜的樣子,到時候是撲倒他把事情辦了,還是害羞的轉過身去呢?
而且做一次就一定能懷孕嗎?多少夫妻幾年都沒有孩子的,這種事情也是要看幾率的。
說不得兩人會長期的維持這種“夫妻”關系。如何去面對對方,如何去處理這段奇怪的感情。
穎兒也不知道答案,她也是一個女人,一個渴望被愛的女人。在人性與良知中掙扎的女人。
本來她完全可以把自己當做是生孩子的機器,雙腿一張,眼睛一閉,反正陳蒲又不醜,隻當是*****和一個陌生帥哥爽一晚上的事。
但是很明顯事到臨頭,她想要的更多。她想在死亡之前,體會那種被男人珍惜和呵護的溫存。她也渴望一個男人真心的愛她,哪怕時間很短,如同流星!
不能生火,穎兒把乾糧都準備好了,放到床邊,自己悄悄的走出去。
此刻她還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只是兩人昨夜的親密,讓她心裡暖暖的。
“大哥,咱們準備出擊了嗎?士兵們的狀態現在已經是到了最佳。”陳蒲起床後,沒有發現穎兒,倒是季心主動來找他,匯報大軍的情況。
拿出那張自己畫的粟縣糧倉分布的地形圖,仔細的看了半天,陳蒲已經了然於胸。
“季心,你帶著大部隊,衝擊秦軍大營,記得,最先攻打這裡,還有這裡,一定要深入,我們沒有動靜,你就一定不能撤退,戰鬥在最後一個人,也要定在那裡,知道嗎?”
陳蒲的神情很嚴肅,不容一點點拒絕。
季心雖然平時呆頭呆腦的,但卻不是一個不會看眼色的笨蛋。
“大哥,我知道了,保證戰鬥到最後一人,不成功便成仁。”
“沒那麽誇張,相信我,沒問題的,我不會讓你去死。”陳蒲拍拍季心的肩膀說道。
“大哥,那我的任務呢?”
其實白輝是跟著季心一起來的,只不過他這個人太猥瑣,看著又毫無存在感,以至於陳蒲根本就沒發現他在哪裡,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他確實很適合乾小偷這行。
“上次我要你準備的秦軍的衣服,你準備好了嗎?有多少套整齊可以用的。”此刻陳蒲也不像以前跟他打哈哈了,臉板得像撲克一樣。
“大哥,有五十多套可用的,其他都不是太完整,一看就有破綻。”白輝老老實實的回答到。
這事辦得一般,但也實在是說不上什麽錯誤。
“自己約的炮,含著淚也給我打完。”
“啊,這是啥意思啊。”白輝完全不明白陳蒲在說什麽。
擦,裝逼過頭了。陳蒲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就帶著這些人,趁著季心與秦軍交戰的時候,一旦發現火起,就帶著人邊放火邊喊人救火。范圍越廣越好,不要老是窩在一個地方,事成之後我給你記頭功。”
蝦米?這有點猥瑣吧。白輝一聽就知道陳蒲要幹嘛。 這就是他以前經常乾的賊喊捉賊嘛。
“大哥,我知道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召集人手,準備引火的東西。”
“嗯,快去吧,放心,最危險的事情,肯定是交給我,不會讓你去做的。”
白輝拱手就告退了,此刻,穎兒笑盈盈的站在陳蒲的面前。、
“將軍,你對我有什麽吩咐呢?”
陳蒲在她眼裡看到了張曉娟曾經看他的眼神,情不自禁的走過去,給了她一個綿長的熱吻,兩人都吻得好投入,好像下一刻就會永遠見不到一樣。
“你好好的在這裡等我吧,為了辛追,也為了你,我不會讓你處於危險之中。”
穎兒的心不爭氣的狂跳,想要拒絕卻說不出話來,最後哀歎一聲,輕輕握住陳蒲的大手兩邊搖晃,表示同意。
最狠的一記悶棍,將要打在章邯的背上,讓他剛剛好一些的身體,徹底的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