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難得見真情,自古套路得人心。
正如項莊對太阿很熟悉一樣,太阿裡的很多人也很熟悉項莊。獵人在分析狡猾的獵物時,獵物也在分析獵人的習慣。
所以很自然的,他成了一個杯具,擺在茶幾上供人欣賞。
當時項莊猛然刺出驚天的一劍,他非常自信,練武的人都有感覺,知道自己那一劍無可阻擋,乃是他生平劍術的最高峰。
就好比優秀的足球前鋒,射門時,不用看就知道這一球有還是沒有。
對方毫無意外的被打傷!失去戰鬥力!一擊必殺!
然而項莊也因為脫力而被木劍砍傷,如果是真劍,此刻絕對會血流如注。對方佔著人多的便宜。
但是他已經不在意了,這個陣型的陣眼已經被破壞,剩下的就是小心遊鬥,逐漸解決剩下的人。
如同打仗,有時候不看人多,也不看打多久,而是看關鍵的勝負手,贏得了勝負手,後面對手已經無力抵抗。
只剩下陽陣的人起作用,而且還手尾不能相顧,被自己逐個擊破只是時間問題。
“一般居中的那個人都是武藝最好的啊,為何會如此不堪一擊?”
荒唐的念頭一閃而過,項莊已經無暇分身,因為對面已經緊緊的圍住了他。
對方的劍陣並沒有隨著少一人而變弱,反而如同江河一樣奔流不息,延綿不斷。
這六個人完全放棄了側翼和後方詭異的偷襲和干擾,全部在正前方相互守望。
以攻代守,以守帶攻,攻防一體。
項莊找不到任何擊破他們的機會,每個人都是適時的掩護對方,同時反擊項莊。
攻防的節奏被打亂,項莊開始疲於應付,出劍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這陣型不是陰陽劍陣!
項莊這才恍然大悟,但此刻他的呼吸已經變得沉重,同時和六人拚劍,極大的消耗了自己的體力。
對面這幾個太阿的子弟非常聰明,每個人輪流進攻,位置又會經常變化,項莊每次應對的都不是同一個人。
找了個空子跳出幾步以外,項莊拿著木劍撐著地,此刻他已經是精疲力竭。
“師兄,放棄吧。這個陣法是師傅特地想出來對付你的。這是第一式直掛雲帆濟滄海,後面還有八式,你撐不到那個時候的。”
劍陣當中那個他認識的師弟,好心的提醒道。沒錯,他的武藝比不上項莊,但在這個劍陣中,夥伴可以相互協助,最大的發揮自己的實力。
除非所有的人都倒下了,他才會倒下。
但是項莊並沒有投降和放棄。
“記住!太阿的人,不能放棄心中的尊嚴,就算是倒下,也不會跪下!”
項莊繼續向對方衝過去,不出意外的,他的肩膀又中了一劍,自己的攻勢如同泥土遇到海水,瞬間就土崩瓦解。
“看來是要輸了!自己和師傅鬥智,完敗。”項莊心裡悲哀的想到。
對方先是擺一個假陣讓他掉以輕心。又用一個多余的人換自己受傷,最後用磅礴的大勢,打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輸了!不僅是劍術輸了,智力也輸了。雖然不甘心,但是輸了就是輸了,輸的毫無脾氣。
自己擅長敏捷,不善力量的弱點,被對方吃得死死的。這六個人裡面,單獨一個拿出來,都不是自己的對手,甚至六個這樣的人圍攻自己,也並不擔心。
但有了陣法以後,就會截然不同了。
“項莊師弟,結束吧!”一位年長的太阿劍客大吼一聲。
“九重陽劍陣最後一式,流水無心戀落花,送項莊師弟下台吧!”
突然之間,眾人將項莊隱隱包圍,分別有層次不同方向的刺出力道最大的一劍。
身影相互重疊,虛虛實實,你認為他要出劍,實際上那一道殺氣是來自對方身後的人。
項莊已經凌亂了,完全是憑著本能去抵擋。
躲過了,沒躲過,沒躲過,躲過了。
項莊用木劍支撐著自己,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中了多少劍,又躲過多少劍。
只是覺得五髒翻湧,氣血沸騰,一口血噴湧而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原本叫陳蒲過來只是壓陣,根本沒想讓對方插手,但現在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在這個蒲將軍身上了。
過了一會,陳蒲被太阿的弟子叫來,就看到項莊如同菜雞一樣被人打倒在地不省人事,不禁搖頭歎息。
泥煤的,這廝果然是不靠譜麽,自己的預感果然是對的。
“這位蒲將軍,你是否決定現在就闖陣?”太阿的弟子非常有禮貌,畢竟蒲將軍怎麽說也是楚軍的人,跟他們還有幾分香火情,同時也是一個陣營的。
“不用等了,這就開始吧!”陳蒲淡淡的把寶劍遞給對方,撿起項莊手裡握著的木劍。
輕音,現在考驗你教哥劍術的水準啊,你坑了我那麽多次,現在可別再坑了。
陳蒲的掌心全是汗,說不擔心是假的。對手很厲害,連劍術超群的項莊都折戟沉沙,很明顯這不是一個好過的關口。
項莊的大師兄用欣賞的眼光看著陳蒲,對方氣度不凡,看到項莊昏迷也並未驚慌,看來以後不是池中之物啊。
太阿劍的歸屬,他其實並不是太在意,他本來是韓國人,建議秦國修鄭國渠的那個鄭國,就是他的先祖,自然不會為楚國的命運牽腸掛肚。
神劍乃是身外之物,有能力者得之。他只是遵守太阿的規則罷了。師傅說給誰就是給誰,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這個亂世,野心是活下去的動力,也是導致死亡的禍根,他沒什麽大的野心。
幾步之遙的劍閣裡,欣虹正在和項莊的師傅打鬥,不過與其說是打鬥,倒不如說是碾壓!
欣虹拔出承影衝過來,項莊的師傅輕輕一揮手。房間裡的寶劍飛出幾十把,咚咚咚咚,刺穿欣虹的衣物,將她徹底的定在牆上。
連頭髮都沒有斷掉一根。連皮膚都沒有碰到,這老頭的實力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已經可以氣勁外放,隔空禦劍,神乎其技。
完全不能動彈,只要動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會破損,然後光溜溜的出現在對方眼前。
要生存還是要羞恥,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題,而且是別無選擇。
一樣的對她“秋毫無犯”,一樣的用最殘酷的方法羞辱她,欣虹覺得對方就是一個洞悉人心的魔鬼。
“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對不對?但是你應該想想,你到這裡來是做什麽的?”
這老頭的臉色竟然有了幾分寂寞和蕭索。
“你是第四百一十三位到劍閣來偷東西的小賊,之前的四百一十二人,已經被我殺死。我給過你機會,但是你沒抓住。所以,你就永遠呆在這個屋子吧。吃食和衣物我會讓人送過來的。”
老頭打開房門,也不顧欣虹羞怒的表情,徑直走出去,關門。
“你看,我讓你吃飽喝足還是有用的吧,至少還可以讓你飽著肚子想想今後幾十年怎麽過。”
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突然間變得安靜下來,天色也變得漸漸的暗下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欣虹覺得自己已經哭不出來,她絲毫不懷疑對方會讓她在這裡被軟禁到死,除非太阿破滅。
尷尬!不能動,劍釘住的位置很巧妙,只要大動作就會扯破全身的衣服。
她其實只有兩個選擇,在這裡光著身子等人來給她送衣服。以那老頭的可惡做派,自己白花花的身體被人看光是一定的了。
說不定還會......
欣虹不敢想下去。
另一個選擇就是這樣定著不動。不去吃東西,不去廁所方便,也不能睡覺……那還能堅持多久?
其實還是等於沒有選擇!對方相當於自己不動手的強迫她寬衣解帶!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卑鄙的人!雖然她進來偷東西也不